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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岁月静好。 “我们拜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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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瞧了裴疏钰的回信,裴桓对‘君宁医师’的真容越加好奇,心想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是将裴疏钰几人都拉过去他那了。
甚至唤来郭思年问他是否见过那君宁医师容貌,郭思年含糊不清的答案更勾起了裴桓的好奇欲。
这日午后,裴桓又度过半个月的休养,总算是能不用人搀扶着走了,他轻轻掀开容瑾之的营帐,走入,却见容瑾之正在休憩。
“朕倒要瞧瞧你这医师到底是怎样一副皮囊,可以让阿姐他们都与你站一侧。”裴桓低喃。语罢,放轻步子上前,伸手去掀开容瑾之的幂篱。
这不掀还好,一掀出现在他面前的相貌,着实是吓了裴桓一跳,下意识以为是腰伤隐隐作痛让他出现幻觉了。心道:瑾之怎么可能在这。
那张脸总不能是易容的吧?裴桓怀疑道。但是想起,郭思年他们近日一连奇怪的表现,还有裴疏钰那封书信,他又短暂陷入沉默。
裴桓很快绝了易容的想法。如果是旁人易容,长姐怎会回他不能杀,好像……确实是瑾之本人?!
如此,裴桓总算想通了,这君宁医师为何能让裴疏钰他们出言相护,原是他们与瑾之联手逗他!
瑾之早就知晓他的伤了。裴桓僵在原地片刻,才回过神匆匆将幂篱放下,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若无其事离开了容瑾之的营帐。
又几日,“君宁先生当真想与朕一解相思?”裴桓顺着容瑾之的话往下走,反问他道。
从知道‘君宁医师’的身份后,裴桓就像改性子了般,不论容瑾之怎么调戏撩拨,他都顺势配合。
裴桓甚至还有些可惜,可惜为何没有早早发现‘君宁’的身份,白白失了与瑾之同榻共眠的机会。
容瑾之最近有点郁闷,不知为何,近日裴桓不仅不受撩拨,甚至反过来撩拨他,不禁让他自己有些怀疑,裴桓真的移情别恋了?
他不想看见裴桓,不是裴桓躲着他走,而是他躲着裴桓走了。
这日,容瑾之低头绘画,就见裴桓掀帘而进,容瑾之下意识后退几步,向裴桓行礼后,绕开他就想走。
裴桓见容瑾之想走,故意挡了挡他的路,凑近他身前,调笑道,“君宁先生这是准备去哪,不知能否带朕同去?几日不见先生,朕可对先生甚是想念。”
“朕记得先生说过,先生是长姐送来的人,那就是朕的人了。不知……先生此话可还算数否?”
说着,不等容瑾之回应,裴桓便将他逼至营帐角落。
若换做平日,‘先生’二字是对人的尊称,可今日在裴桓嘴里反倒更像是调情了。
裴桓到底怎么回事?
容瑾之被步步紧逼在墙角,退无可退,只能道,“陛下,前些日子您对臣不感兴趣,臣能理解,但如今您如此做,不怕容相寒心吗?”
无法,只能搬出自己来吓吓裴桓了。
闻言,裴桓扬起笑,环过容瑾之腰肢,继续逗他道,“今日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我若不说,瑾之又怎知你我之间的萍水缘。”
语罢,话锋一转,裴桓又附耳,“瑾之怎么还跟自己吃上醋了,嗯?”
容瑾之一怔,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
容瑾之强笑,推开裴桓的怀抱,装傻道,“陛下……你说笑了……?!”
下一瞬,裴桓直接动手拿掉了他的幂篱,容瑾之惊诧,瞬间后退几步,脊背撞在主帐上。
“瑾之,你欺负我……”裴桓故作委屈道,“容卿说说朕该怎么罚你?”他狡黠一笑,做了什么打算般。
话刚落,他打横抱起容瑾之,走至榻上,倾身覆上他的唇。
……
容瑾之带着泪,眼前景象都开始虚幻,如在云端。
帐外一角被风掀开,风都是野的。天还逐渐黯淡,烛火全熄,铁骑有序地经过主帐,沉重又庄严。
远处传来练兵的嘶喊。
不过一帐之隔,割裂了两个世界。一方旖旎,一方热血。
烛火微晃,让容瑾之有种并非在军营的错觉,而是京城的寝殿,长明灯彻夜不绝。
可风声嘶吼。
容瑾之偏头,看他们十指相扣,发丝紧缠,直到一支烛燃到一半时被风扫灭,周遭陷入黑暗。
容瑾之受不了裴桓的腻歪,含糊不清地低骂,“裴桓,你混蛋,你的伤……”
狂风未能模糊远处传来将士的声音,欢欣雀跃。
“今夜有烈酒牛肉,真是借了容相的光。”
“烧刀子烈,就馋这口。”
“怎么今日不见将军?这等好酒好肉,该让将军一同享用啊!”
“将军应当在主帐,咱们去找将军?”
脚步声逐渐清晰靠近,容瑾之攥住裴桓的手,哑声赶人,“唔……来找你的,你快走。要被看见了怎么办!”
听见帐外脚步声越来越近,裴桓这才收了手,重新燃亮营帐烛火,散去满室旖旎,貌似还有些意犹未尽。
裴桓挑开营帐帘子,把来寻自己的副将拦在帐外,抬手免了他的礼,继补充道,“你们敞开了吃,不必管朕。”
“末将遵旨!”副将领命退下,不再打扰。
目送副将离开,裴桓又回了营帐,还没走至榻前,侧腰倏地传来一阵剧痛,他直直僵在了原地,今夜放纵过了头,倒是将腰伤抛诸于后了。
“瑾之先歇,我去寻闻老商议这几日的军务。”裴桓强作镇定,舒缓片刻,编了个不太敷衍的理由匆匆离帐。
偏偏没有注意到,容瑾之没理他。
“闻老,军医。”裴桓走至闻穆清的营帐,跌跌撞撞般摔在床榻上,侧腰剧痛未消,脸色煞白。
容瑾之听裴桓匆匆离开,便知裴桓伤口又开裂了,能够听到帐外经过的军医步履匆匆,低低呵笑了声。
他起身,先去沐浴换了身衣物,面色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正绞着头发时,闻穆清匆匆进入主帐,瞧见此景,愣了愣,“你这?”
“他早发现了,怪我骗他。”容瑾之哑声回了一句,“闻老,他情况怎么样了?”
闻穆清了然,轻笑,“无事,就是更疼罢了。”
“我去瞧瞧他。”容瑾之和闻穆清一同出了营帐,站在闻老帐外,看军医忙碌,就没进去。
“裴桓总是这样。”沉默许久,容瑾之淡淡开口,“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给我的信全是报平安,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瞒着我。”
话落,容瑾之自嘲一笑,“我有什么资格说他,我也这样。”他喃喃,“他受伤的时候有多疼啊……”
闻穆清叹了口气,拍了拍容瑾之的肩膀,“陛下回来的时候,完颜述一刀砍在他的腰部,深可见骨,几乎要了他的命,若不是这小子意志坚定,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容瑾之的双眼瞬间泛红。
他上过战场,知道战场有多凶险,不难想象当时的情景。
“完颜述,我知道他,的确是个难缠的劲敌。”容瑾之垂眼,轻轻说,“我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无论用什么阴毒的法子,也要除掉他。”
“就像他想杀了裴桓,动摇大周军心一样。”容瑾之声音森冷。
“你可别冲动。”闻穆清提醒。
“不冲动,您放心吧。”容瑾之摇摇头,见医师出来向他们示意,“那我进去看看他。”
裴桓倚着软垫,侧腰的疼痛减缓不少,手里拿了卷兵书翻阅,看似认真实则心不在焉。想的都是今夜他这般放纵,瑾之恼了他怎么办。
“瑾之?”注意到动静,抬头看见是容瑾之,裴桓明显愣了一下,“怎么不先歇歇?”兵书在他手里半晌都不见有翻一页。
“瑾之,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裴桓在榻上给容瑾之挪了个空位,示意他来,开口道。
容瑾之拿过他的兵书搁在一旁,靠在裴桓的肩膀上。他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一派岁月静好的味道。
他有点贪恋裴桓的温度和味道。
容瑾之沉默片刻,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有些话也该摊开了说,于是下定决心轻声开口,“逢时,在我死后,史书之上不要提及我的名字,可以是臣子,但绝不能是爱人。”
他知道,现在有人不在意,但百年之后会有人不在意这些吗?他不能有一点点机会让裴桓沾上污点。
包括他自己。
“还有,我不喜欢太黑的地方,别把我埋进土里。”容瑾之开玩笑道,“烧掉我的身体,将骨灰撒出去,让我化为风,看大周盛世。”
他的嗓音柔和下来,“若有一日,风拂过你的发梢,就是我回来看你了。”
“……”裴桓沉默不语,伸手抚过容瑾之的脸,一点一点带着眷恋不舍。
片刻,“瑾之,我伤口好疼……”裴桓佯装侧腰伤口又疼了,扯扯容瑾之的衣袖,想让他停下,别再说了。
其实裴桓比谁都清楚,容瑾之不可能一直陪他,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从微服私访到回京,他都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所以平日,他与容瑾之也不再提今后如何打算,只珍惜当下每一步路。
裴桓尝试转移话题,将容瑾之拥入怀,明知故问道,“中宫空缺,瑾之当真不愿替我掌凤印?”
“裴桓。”容瑾之颇为严厉地打断了他,“趁着我还清醒,你好好听我说。”他怕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借由押送粮草之事才能看你一眼,日后在战场多少注意着些,能智取少拿命去拼。”容瑾之垂眼,想触碰裴桓的伤口,又缓缓收了回去。
“受伤太痛了,阿桓。”
“明日我有东西给你,你来营帐找我。”容瑾之的头又开始混沌了,昏昏欲睡,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拜个天地吧……”
话落,容瑾之彻底睡了过去。
“好……”裴桓许久才回应,拜过了天地,他们离白头偕老只差分毫。
察觉容瑾之睡下了,裴桓立刻拿过薄衾盖在他身上,又替他把脉。
容瑾之身上越发紊乱的脉象,还有他先前那番跟遗言无甚区别的话,终是狠狠撕开了裴桓一直想掩盖的残酷现实。
他注定要失去容瑾之,正像萧清如所言——他这一生爱而不得,是孤家寡人。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裴桓貌似也逃不过这个规则,即使他是帝王,即使……他爱容瑾之入骨。
他什么都留不住。
“瑾之,为何……为何不让朕一直装傻装下去呢?好端端撕开这粉饰安宁的真相作甚……”
裴桓喃喃自语,压制住心底痛苦,侧腰的伤再痛也不如将失所爱、深入骨髓的苦。
帐外号角声不停,黄沙遍地席卷,这般景象既显苍凉又不失肃穆。
远不比边塞黄沙席卷,苦寒非常人能忍,京城一如既往是处繁盛的地段,长街集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即使,大周与漠北尚在战中,也没有打扰到百姓的安宁生活,百姓也信他们的陛下会将敌寇拦在关外,战无不胜!
今日,裴其琛总算从裴疏钰那获了准许,暂缓政务,出宫放松,锦衣卫在暗中保护,若无意外不会现身打扰他玩。
裴其琛换了身常服,只带伴读就出了宫,二人一前一后穿梭在长街集市。
集市琳琅满目的小摊让许久不曾见过这些的裴其琛,多了几分兴趣,他在这个小摊逛逛,在那个小摊瞧瞧,一下就买了不少小玩意,甚至连裴桓他们的份都算上了。
集市这些小玩意并不贵,裴其琛买了好些总不过才花了四五两银子。
只是苦了暗中保护的锦衣卫,成杂役了,一晃眼,他就现身来替裴其琛拿东西。
半个时辰后,裴其琛在一个首饰小摊前停下,原是一根做工精良玉簪吸引了他。
裴其琛问过摊主玉簪价格,立刻选择买下它,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收在袖袍里,才继续走着。
兴许裴其琛今日出宫不是时候,才走了半日,天空倏地乌云密布,灰蒙蒙一片。
“公子,不如先找个茶馆避避?”一直跟在裴其琛身旁的伴读,上前询问他道。
裴其琛不曾犹豫,敲定主意,三人就走进了一处名为“烟雨”的茶馆。
烟雨茶馆的名声在京城耳熟能详,不管是世家贵胄亦或是百姓,都喜欢来这茶馆过个闲逸日子。
今日,烟雨茶馆的说书先生在讲先朝明主与名臣名将的史册,当然是有经过杜撰的,否则如何能让茶馆客官赏面听之。
“哎哟,客官可要楼上雅间?”茶馆掌柜好似瞧出裴其琛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当即上前,笑呵呵询问。
“要……”裴其琛正欲回答,却见二楼走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别人,正是温南姎。
温南姎笑得娇俏,她身旁还有一位极为惹眼的少年。他身着墨蓝色常服,面如冠玉,眉眼温和却带了几分意气风发,此时却神情专注地听温南姎说话。
裴其琛的脸色沉了沉。
许是他的目光过分炽热,少年转眸看向裴其琛,不知和温南姎说了什么,少女才转头注意到裴其琛的到来。
“哎?表兄怎么来啦?”温南姎高高兴兴地叫裴其琛上来,拍拍旁边少年的肩膀,“表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闻老的孙儿,闻昭。”
闻清淮是知道裴其琛的,便拱了拱手,“闻清淮见过殿下,殿下安好。”
“嗯。”裴其琛淡淡的应了句,把温南姎拉过来,“你今日怎么出来了?”
温南姎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清淮好不容易回京城,我来看看他呀。”
闻清淮淡笑,“既然有人来接你,那就早些回去吧,别贪玩。”
“行,知道啦。”温南姎轻哼了声,“几年不见变化还真大啊,未、婚、夫。”
裴其琛的脸色猛地一僵。
闻清淮悄悄打量着裴其琛的神色,不明所以他为何反应如此大,但还是温和地回答了温南姎的话,“别开玩笑,回去吧。”
“好,知道啦,我不开玩笑就是。你也早些回府。”温南姎弯眉一笑,看了看裴其琛,又道,“若是纪家阿兄也回京就好了,表兄,你们与他准能聊到一起去。”
闻言,裴其琛心下顿时好奇,面上故作镇定自若,但他倒是很想听听温南姎指的是谁。
“表兄虽没见过他,但应当常听人提过他的名字?他是南离纪老侯爷的独孙,纪柏均。只是,纪家阿兄回京的次数比清淮都少,行踪着实让人难捉摸透。”温南姎好似瞧出裴其琛的好奇,简单给他提了一嘴。
闻家闻清淮,纪家纪柏均,还有裴其琛,这三人如今可谓极负盛名了,晓喻京城。
但是京城百姓也只听过他们三人的名声,还未真正见过本尊,不然其琛在长街集市走了半日怎会没人认出他?
温南姎可惜地摇摇头,随后扯了扯裴其琛的衣摆,“表兄我们走吧,再晚些该下雨了。”
话落,温南姎向闻清淮福身行礼告辞,与裴其琛一同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