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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微服私访。 “父皇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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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其琛在席间略显不安,今日于御书房觐君的前辈,可都是朝中肱骨,他不知父皇与前辈们议政为何要留下他。
他自幼是孤儿,没有归处以流浪为生,沿街乞讨过、与年纪稍长他的人争抢过吃食、也被人伢子坑骗过险些丧命……如若不是先生与父皇收养了他,他都不知命丧何处了。
能有先生教我成才,父皇待我如亲子,足矣,不敢再奢求太多。裴其琛心绪不安,甚至连书都温不进了。
裴桓与容瑾之同席,许是察觉了裴其琛的不安,也不拐弯抹角,直入主题,“今日宣几位爱卿入宫,是为立储一事。朕欲立皇长子为储君,爱卿可有异议?”
其琛过完生辰也十四了,如今该将储位敲定,寻个吉日给其琛行册封礼。日后他亲征,让其琛监国,更名正言顺。
“皇长子能力如何,几位爱卿有目共睹,朕也不多言,哪位爱卿有异,但说无妨。”
立储不可操之过急,若是闻老这几位肱骨有异,他也不能强行立了。若是他们无异,那他就能直接定下。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微变,目光不由得在裴桓和容瑾之两人逡巡,心下了然。
他们都不是傻子,陛下和容相二人的事,朝中谁人不知?裴桓此举也算在众人的意料之内。
其他人并未表态,面色平静。容瑾之却惊诧,最为震惊的还是裴其琛,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成为储君,掌握一国命脉。
啪嗒一声,裴其琛手里的书掉在地上,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来,下意识看向容瑾之。
容瑾之面色复杂,接着就听裴其琛磕磕巴巴地问,“所以……父皇和先生是真的……?”
下面的唐持瞬间一脸菜色,裴疏钰瞪了裴桓一眼,好似在骂他不知收敛,闻老笑呵呵地喝了口茶,笑而不语。
“……”容瑾之不知道怎么答,但他的沉默几乎等同于默认,让裴其琛眼前一黑。
裴其琛转头看向裴桓,他一向聪慧,串联起裴桓种种行为的缘由,不可置信地问,“父皇,所以前几日让儿臣监国,是想……”不会真的想撂下公务,都丢给他吧?!
“别多想,储位除了你无人合适。”裴桓摸了摸裴其琛的头,竟是变相承认了要撂下公务交给他处理。
裴桓这番话也确定了裴其琛日后的地位没人可替,储位稳固,朝臣才会尽心辅佐他。
即使哪日有人用其琛身世作伐,也威胁不了他,他上了皇家玉牒。从被裴桓收为养子那一日起,他就是宣武帝的皇长子了。
闻老平静地喝茶,全程不插一句反对的话,裴桓立其琛为储君,他没什么不满,他也觉得其琛合适。裴桓是他一手瞧大的,他看着裴桓一步一步走至今日,既欣慰又心疼,现下有小辈可以为裴桓分轻肩上重担,他乐意至极。
“儿臣……谢父皇隆恩。”裴其琛作揖行谢礼,君命不可违,这可不是他想或不想能拒绝的。
裴其琛神色恹恹地望着自家先生,已经料到日后会有多少政务等他理了。
容瑾之真的爱莫能助,只能爱怜地揉揉裴其琛的头,转头瞥了眼还有点骄傲的裴桓,略带控诉。
裴桓可真是个好阿爹。
裴其琛乖巧地偷偷蹭蹭容瑾之的手,察觉到裴桓的目光,又正襟危坐,掩饰性地抿口茶。
闻老和裴疏钰没有异议,唐持悄悄翻个白眼,但也没说话,这件事算是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几人散了,走到门口的容瑾之揉揉裴其琛的头,安慰道,“你父皇他……也想让你早点成长,况且彦之如此优秀,想必处理事务不在话下。”
裴其琛抱住容瑾之的腰,闷闷自语,“父皇就是想单独跟先生相处……”
容瑾之没听清,“嗯?”
裴其琛偷瞥到裴桓出来了,瞬间松手,委屈的神情荡然无存,作揖一礼,赶紧跑了。
裴桓快步走至容瑾之身旁,牵上他的手,二人就像闲庭漫步般走至御花园。
恰逢春日,御花园景色别有一番风味,甚是怡人。
“前朝余孽除了,也一并立完储,如今朝局算是彻底稳定了。”与容瑾之十指相扣,裴桓缓缓开口。
拔除前朝余孽这根隐患甚满的暗桩,不止扩充了大周疆域更稳固朝政。
朝局稳定,日后推行新政也容易许多。
“瑾之。”裴桓放轻语气,“等其琛过完生辰宴,我与你出宫,微服私访吧,去瞧瞧大周的山河景致,也能让你安心静养些时日。”将他后面的计划道出,跟容瑾之商议。
容瑾之嗯了声,感受着裴桓手掌的温度,只觉得安心,答应下来,“好,陛下去哪,臣便去哪儿。”
顿了顿,容瑾之续道,“臣……想辞去丞相一职。如今我无法在朝中做事,占着这个位置有太多人眼红,着实不妥了。”
况且他的身体的确不足以太过疲累操心了。
解释之后,容瑾之偏头看向裴桓,询问,“陛下,可以吗?”
“好……”裴桓难得没有拒绝容瑾之的请辞。
裴桓更多是为了容瑾之的身体考虑,亦是为了提防心怀不轨的人再拿容瑾之作伐,竭力构陷诬蔑他。
话锋稍转,裴桓俨然换上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调笑容瑾之道,“瑾之既不做丞相了,不如来做朕的皇后?后位空悬,朝臣紧催,瑾之可得赏朕一个面子。”说罢,他还添上无可奈何的神情。
但要立容瑾之为皇后,似乎从不是玩笑。
“……”容瑾之叹气,目光复杂,“并不是很想给陛下这个面子。”
他清辞就是为了少操心,不管朝政,况且让一个男人当皇后,裴桓真是不怕被群臣口诛笔伐。
不仅是朝臣,后世如何编排?
看裴桓欲要说话,容瑾之抬手捂住裴桓的嘴,“好了陛下,莫要再提此事。”
裴桓本想答一句‘管他后世如何编排’,但看见容瑾之神情复杂,遂将这话咽下肚里。
“好,朕不提了。”可他岂会把此事抛诸九霄云外。裴桓盘算着日后如何再与容瑾之提。
二人在御花园停了片刻,裴桓便与容瑾之回寝殿用膳,命项得恩安排内侍将奏折挪至寝殿。
……
他们为裴其琛好好过了一场盛大的生辰宴。生辰宴过后,于宣武三年五月,立长子裴其琛为太子,举朝皆惊,但无人敢言。
经过六个多月之后,又一消息震惊朝野。
容瑾之请辞丞相一职,裴桓将政务交给太子,于宣武四年春,同卸下职务的容瑾之微服私访去了。
皇宫外停着一辆马车,初春仍严寒,容瑾之穿着厚重的外袍站在车旁,被裴桓又说又哄地答应了微服私访。
他仰头看着皇宫,心绪万千,但更担心会累着孩子,腰被人环住,容瑾之不免道,“陛下,你真是……”
裴桓从容瑾之身后环上他的腰肢,轻声道,“其琛都十四了,我信他能将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何况还有阿姐他们在旁辅佐,累不了他。”
说罢,裴桓松开容瑾之的腰,上前掀开马车门帘,把手伸至他面前,作请,“瑾之,我们走吧。”
郭思年靠在马车旁抬头望天,全然不看裴桓二人腻歪,等他们上了马车,他才驾马远行。
此行,只他们三人。
本该是从崔越或者魏沉二人中挑出一人随驾。
但,崔越的暗卫重组,除了原先的暗卫又添了两千精锐弓弩兵,重新组成一支精锐之师,更名‘神机营’,他忙着处理军务和操训神机营还有解决昔日留的痕迹,脱不开身。
魏沉则是从锦衣卫指挥使另领了皇城军总督的官职,督管全军,锦衣卫仍在他麾下,要处理的公务比平常更多了,今日镇抚司、明日皇城军大营,他也脱不开身。
这二人,无论离了哪个都不妥。所以,裴桓召了郭思年入宫,安排他随行微服私访。
郭思年能力不在崔越二人之下,裴桓也很信他。
……
三人一路往南游玩,为了让容瑾之少受奔波之苦,途径几座城他们都会多停留几日,等容瑾之稳妥了才会继续走。
当然,裴桓也不全是为了游玩,隔三差五地他就给裴其琛写信,信上多是给其琛提新政的建议,让其琛与闻老他们商议如何决定。
一时已过了四个月。
宣武四年六月初九,裴桓三人在一个名为“云宁”的镇子落脚。
云宁镇的百姓很好客,他们来的第一日,家中有空余宅子的镇民就提出将空宅给他们安顿。
裴桓与容瑾之费尽口舌才让镇民答应收下借住的银子,如此,他们也安心住下了。
一连半个月,裴桓都在向借宅子给他们安顿的大娘讨教炖补汤。
他只知如何弄药膳,但这药膳吃多了对身子没什么好处,总要有旁的什么温补。
所以,他才要学补汤,来给容瑾之滋养身子。
这日,又学完了一道补汤的裴桓回来后,就趴在容瑾之肩上,说道,“瑾之,我跟陈大娘学了一道补汤,明日炖给你尝尝,可好?”
洗手作羹汤,裴桓也是做到了。
容瑾之本在低头缝补衣物,肩头负重,便停下动作,笑了笑,“好啊。”
“陛下如今真是有点贤妻良母的感觉了,如此贴心。”容瑾之笑着打趣,偏头在裴桓的脸颊亲了一口,接着低头缝补衣物。
“我期待着逢时的手艺,好了,坐下歇会吧。”容瑾之穿针,头也不抬了,语气略带敷衍,“天热,别贴着我。”
但裴桓仍然不松手,容瑾之无奈,只得放下手里的东西,哄人一样吻住了裴桓的唇,含糊道,“……我听说镇上好多姑娘给逢时扔花呢,有没有喜欢的?”
“瑾之,在你心里我难道是那种会沾花惹草的性子嘛!”闻言,裴桓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哼哧哼哧地开口道。
说罢,裴桓在容瑾之的唇轻轻啃咬几下,续道,“那些姑娘很好,但我不喜欢,我只要你。”
他在外面可都是跟姑娘们说自己已经有主了,不喜就是不喜,何必去耽误她们。
裴桓赖在容瑾之身上不起,跟他腻歪了许久,等郭思年拿了菜食回来,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容瑾之,去做饭。
裴桓这些天还跟陈大娘学过几样家常菜,这日日变花样似的给容瑾之做来尝,乐此不疲。
郭思年很后悔,他这四五个月,都不知吃多少狗粮了,但他不能、也不敢有意见。为了自己的小命,他是兢兢业业地安分守己,狗粮算什么,吃多了正好还省一顿饭。
容瑾之好笑,他这还没说什么呢,这人就先委屈上倒打一耙了,但也任由他咬着自己的唇。
待郭思年回来后,容瑾之看他乐颠颠地去厨房做菜,目送他身影消失,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
容瑾之站起身,放下了衣物,掩饰的疲惫一股脑地浮上来,他扶住桌子缓了片刻,然后褪去外袍,和衣躺在榻上浅寐。
但却不知不觉地睡了。
裴桓弄好饭菜之后,轻轻推开了卧房门,却见容瑾之睡过去了,蹑手蹑脚上前唤了他一声,“瑾之,起来吃饭了。”
容瑾之醒了后,裴桓当即替他穿戴好衣袍,还给他披上了御寒披风。
二人走至院外,“吃些东西再去歇歇,可好?”见容瑾之面色疲倦,想起噬心蛊的副作用,裴桓心下不免担忧。
容瑾之自然能够看到裴桓眼底的担忧,但依然像没事人一样,拿起筷子夹着饭菜放进嘴里,微微弯起眼,“逢时如今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他边吃边说,“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够长了,要回京吗?”
见裴桓迟迟不动筷,容瑾之抬头,故作疑惑,“想什么呢?怎么不吃?”
“在想还要去哪……”裴桓回过神,撰了个理由,转移话题,也动了筷,“或者,我们于云宁镇多留些时日?”
云宁镇是绝佳适合休养的地方,裴桓想多留些时日,给容瑾之调理身体。即使,效用不大,但能稳妥一些也好。
裴桓给容瑾之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温和,“让其琛历练些时日,我们在云宁多留几日,教镇子的孩子们识文习武,如何?”倒是一点也不藏着要当甩手掌柜的心思。
容瑾之好笑地停了筷子,盯着裴桓几息,还是点了头,“嗯,你安排就是。”纵着他也不是不可。
他们的行程就这么定下了,在云宁镇又留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裴桓与容瑾之二人,或是负责教武或是负责教诗书,郭思年亦是加入了他们的教习行列。三人将所学,尽可能简单教给云宁镇的孩子。
“延宁今日的守将是女子,空幽的燕王也是女子,世人皆可行建功立业之事,遑论男女。”
有小姑娘对自己今后何去何从迷惘,裴桓重复最多的是这番以往无人会提的言语。
裴桓欲开创大周盛世,但盛世之下若不能实现男女皆可搏锦绣前程的大道,又遑论盛世。
……
宣武五年二月,裴桓结束微服私访的行程,与容瑾之他们一路折返京城。
宣武五年七月,裴桓推行新政,打破了多年皇朝原有的制度,民心大盛。后世称此制度为“宣武新政”,宣武盛世初见其成。
宣武六年五月,漠北大肆进犯劫掠,连连扰乱大周边疆安宁,裴桓命太子监国,他则点兵御驾亲征,群臣一连半月劝谏无果,只能领命辅佐太子监国,心中只盼着陛下亲征无碍。
“瑾之,等我凯旋……”出征前夜,裴桓在容瑾之榻前说了好些话。
容瑾之早早歇下了。
自从游玩回京,噬心蛊的副作用愈发严重,容瑾之也总是嗜睡。可如今已经没什么药能缓解副作用,裴桓日复一日地小心翼翼照顾容瑾之,从不离身。
“瑾之,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裴桓在容瑾之额间落吻,他爱极了眼前人。
宣武六年七月,裴桓统兵三十万,御驾亲征,崔越率神机营随行,魏沉留守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