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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绝无善终。 “裴桓,本 ...

  •   萧清如仰起头,看着裴桓,敛下怒意,依旧眉色姝丽,淡然一笑,漫不经心的说,“你无心无情,本宫无话可说,倒是苦了容相替你受了一堆前朝刑罚。”

      话锋一转,萧清如反讽,“你难不成一直瞒着他,让他有口难说,白白受了这遭吧?好深的心机呢。”

      察觉裴桓的神色沉了下来,萧清如心知自己戳到他痛处了。反正如今已成阶下囚,想必是活不了多久,让她不舒服,旁人也别想舒坦。

      萧清如讽刺一笑,压低声音仿佛诱惑,“裴桓,你难道不想知道本宫跟容相说了什么吗?”

      “还是说,你以为现在的容相就是个正常人?”

      容瑾之受刑之时,为了不让他死,她特意找了前朝的巫医给他诊治吊命,没想到还真让她知道了些别的东西。

      借着副作用这点,她才能摸索到让容瑾之崩溃的方法。

      貌似裴桓,并不知道容瑾之的事呢。

      裴桓脸色愈沉,想杀一个人的眼神藏不住,但他忍了,现在动手才正中萧清如下怀。

      他偏不。

      “长公主若是胜券在握,又何必与朕拐弯抹角?”裴桓从一旁的火盆里将烧红的烙铁拿起,像在盘算着些什么,“到底不是诏狱,刑具还是少了。”

      裴桓故意扬起声调,问郭思年,“思年,你说这块烧红的烙铁,长公主能受住吗?”

      其实,萧清如说与不说,于裴桓而言并不重要,即使她说了,裴桓也不尽然会信。

      “呸!裴桓,要杀就杀,何必废话连篇。”闻言,萧清如呸了声,“本宫难道还怕你不成?”

      片刻,萧清如语气一变,疯魔般笑道,“裴桓,你求本宫啊,你求本宫,本宫就告诉你容离瞒了你什么,好不好?”恶心裴桓,她乐在其中。

      裴桓动作一顿,忽而将手里的烙铁往萧清如腹部一压,扬起笑,“不如长公主也求朕,求了,朕就松开这烙铁,长公主以为如何,嗯?”说着,还加重了力度,不见手软。

      郭思年默默偏过头去,心说陛下千万别手下留情。

      皮肤灼烧的痛感让萧清如难以压制痛呼,全身发抖,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她双目通红,字字凄厉,“裴桓!本宫……才没有输!不会输!”

      她亲手杀了迂腐的父皇,无能的皇兄,只要她登基就能换回大梁颓势,重见曾经繁盛。

      她萧清如是为了大梁,为何身边的婢女侍卫都在称赞皇兄大德?她明明亲耳听过父皇和皇兄说让她和亲稳住朝堂。

      一样学四书五经,知礼义廉耻,她不比皇兄差,为何要用她一生来换大梁?酒囊饭袋有什么资格登基上位?

      从没有人愿意站在她身边!

      “哈哈哈哈……”萧清如大笑,仰头直视裴桓,怨毒的、一字一顿地说,“裴桓,本宫诅咒你……爱而不得,绝无善终!”

      “你就算坐稳高位又怎么样?容瑾之照样是不得好死,你所求所念不能如愿,定为孤家寡人!”

      “你且看看本宫所说,是否为真。”

      萧清如不笑了,怨毒的目光停在裴桓身上,像是为了让裴桓彻底被她把控。

      她知,容瑾之是裴桓的软肋。

      君王无情,她更以为,裴桓他们的感情并不稳固,凭这三言两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等到生根发芽那日,她也赢了。

      嘴角溢出鲜血,萧清如喘着粗气,竭力挣扎。挣扎的后果是换来裴桓更重的力度,腹部那块烙铁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烧穿了般。

      萧清如嗓音凄厉,“裴桓。本宫就在下面等着,等着看你如何失去挚爱,如何成为孤家寡人!”无比怨毒。

      裴桓对萧清如的咒骂充耳不闻,只是不断加剧压烙铁的力度,眼底是不可遏止的疯意,不把萧清如当场烙死,就绝不罢休。

      郭思年后吸一口凉气,他不曾见过陛下如此模样,原来人被逼紧了,是真会疯的。

      “萧清如,疼吗?疼就对了,你如何对瑾之的,朕今日就如何对你,朕今日得空,可与你慢慢耗。”

      裴桓半分不掩饰疯意,他笑了笑,将烙铁拿开,换了另一个刑具。

      “朕听闻,十指连心是最疼的。你说,朕今日要是把你的指盖一块一块拔下,会如何,长公主,可要一试?只是可惜了公主这手。”

      萧清如尖利的声音穿透地牢,痛呼夹杂着咒骂,仿佛索命的厉鬼,令人不寒而栗。

      郭思年站在裴桓旁边,噤若寒蝉,甚至往旁边挪了几步。

      他从未裴桓如此模样,近乎疯魔。

      郭思年一退再退,此时才发觉牢房门口站着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容瑾之,还不知他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容……”

      容瑾之面色平静,察觉到郭思年的目光,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郭思年只能把话硬生生吞了下去,快速撤了出去。

      目送郭思年离开,容瑾之又看向裴桓的背影,既不出声,也不上前,神情难辨。

      萧清如挣扎之际看到容瑾之的身影,大笑起来,“容相!你都看到了吧?看到你的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了是吧?”她故意说得像二人合伙来算计裴桓一样。

      听见萧清如提了容瑾之,裴桓倏地回头,正好与容瑾之对上视线。

      下一刻,裴桓像是犯错被长辈逮了的孩子般,将手里刑具一扔,这才收敛疯意。

      “裴桓!被心上人发现了真面目,滋味不好受吧?”萧清如的语气拉满了嘲讽,左右逢源,挑拨离间。

      “聒噪。”许是嫌萧清如烦了,裴桓反手将放在烙铁火盆旁的布拿起堵了她嘴。

      无视萧清如的怨毒目光,裴桓快步走出刑房,拉过容瑾之的手,说道,“瑾之怎来了?地牢阴暗湿冷,你身子未愈,快跟我出去。”哪里还有方才疯魔的模样。

      语罢,裴桓带着容瑾之离开地牢。

      一路上容瑾之都没说话,任由裴桓拉着他走出地牢。刚到地牢的门口的郭思年看到裴桓出来,吓得呆愣在地,不敢动弹。

      容瑾之挥挥手,示意郭思年离开,后者忙不迭跑了。

      沉默半晌,容瑾之平静地将信封递给裴桓,“燕王急信,臣是来送信的。”

      没想到看到了点别的。

      怪不得侍从都不敢去送信,转而敲了他的房门。

      察觉裴桓的兴致不高,容瑾之倾身,只差毫厘与裴桓鼻尖相触,看着他的眼睛,问,“怎么了?”

      裴桓闷闷开口,“瑾之,你都看见了?”看见他方才那副疯样。

      仔细一听,裴桓这语气多少还带了些委屈,像是跟长辈认错的孩子般。

      接过容瑾之递来的信,裴桓拆了瞧,带上笑,“长姐问你可安好。”长姐他们是念着瑾之的。

      只是瞧到信末,裴桓顿时一噎,心说长姐她真是我亲姐姐吗!

      信末,长姐问,‘……你人还活着吧?’

      “再过些时日,春耕农忙,瑾之可要与我去瞧瞧?”裴桓把信折好收起,转移话题。

      “看见了。”容瑾之好笑,揉揉裴桓的头,“小气,怎么不让看?”

      裴桓如何,他都喜欢。

      “陛下记得回燕王殿下的信。”容瑾之收手,对信的内容并不好奇,但看裴桓的表情就知道裴疏钰心直口快了。

      ……真,可爱。

      容瑾之摸摸鼻子,压下有点荒谬的想法,听到裴桓的问话,没有犹豫的答应下来,“自然,谨遵陛下吩咐。”

      话锋一转,容瑾之收敛了笑,“陛下,我们近日还是分房睡比较好。”

      闻言,裴桓动作一僵,“好,依你。”纵使心中百般不愿与容瑾之分房而寝,可想到他的状态,裴桓也只好答应。

      毕竟,跟容瑾之同寝时,裴桓总是不能节制的。万一,再上了容瑾之可怎么好。

      郭思年去而复返,悄悄打量了裴桓神色之后,才禀奏。

      “陛下,容相,太守府来报,辽安有三家勋贵得知臣等斩了前朝命官后,为他们打抱不平,说是……三日后,臣等不给辽安勋贵一个交代,他们便上京告御状。”

      郭思年有些佩服辽安勋贵的想象力,如果不是有陛下旨意在前,他们如何会杀那些官员,又不是活够了。

      闻言,容瑾之轻轻笑了声,不置可否。

      心口处隐隐泛着疼,他想回去休息了。

      容瑾之看了眼裴桓,担忧他是否能处理好此事,但还是没问出口,“那臣先退下了,陛下先忙。”

      裴桓揉了揉容瑾之的指腹,安抚,“好,天色已晚,容卿早些歇息。朕会处理好。”如何处理,是另话了。

      话罢,裴桓亲吻了容瑾之的额间,跟他道一声夜安,遂目送他身影渐远。

      等容瑾之走了后,裴桓才继续与郭思年商议辽安勋贵的痴言痴语。

      “三日?他们倒是给朕面子。”裴桓不禁嗤笑,“前朝降兵败将如何了?”

      郭思年不明所以,如实回禀,“回陛下,前朝降兵败将都被囚于闻老的军营,闻老在等陛下旨意处置他们。”自古不杀降军,他根本没往裴桓可能要杀降军这面想。

      裴桓语气平淡,是拿定了斩杀降军以儆效尤的主意,“既如此,三日后,就那些让有异议的辽安勋贵至闻老军营,瞧瞧朕如何杀鸡儆猴罢。”

      “陛下不可!自古降军不杀,如此……”郭思年想劝,却也是拗不过裴桓的。

      陛下都敲定了主意要杀前朝降军,他们这等做臣子的,又能如何?

      君王杀孽太重,后代史书恐怕会借此诟病啊……希望那日,容相能劝陛下。

      三日后,军营。

      帐前,裴桓摩挲着长刀,一旁被郭思年他们请来的勋贵诚惶诚恐。

      他们本以为是闻穆清一行擅揣圣意斩杀官员,谁知,这竟是裴桓亲自下的旨,甚至连本尊都在辽安啊!

      后悔晚矣。

      “几位大人坐。朕今日想请几位大人看一场戏,几位可要赏面。”裴桓作请。

      等轻骑卫动手“请”几个勋贵入座之后,裴桓开口示意将降了的敌将押至帐前,“押上来。”杀鸡儆猴,自然是从敌首开始了。

      “裴桓!自古降军不杀,你难道要违背祖制吗?”

      一群勋贵里总是会有资历老,胆也大的。

      这不,当勋贵们看见被押上来的败将时,就有老资历的跳出来指责了。

      “祖制?前朝制度,与朕何干?”裴桓不气反笑,“朕今日是请大人来看戏,可不是听尔等废话的。”

      “你!”老勋贵一噎,一口怒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干瞪眼。

      裴桓把玩长刀,无视恼羞成怒却不敢言的勋贵们,冷声吩咐,“动手。”

      行刑的是空幽轻骑卫,他们只遵君命,哪怕他们也深知降军不杀的道理。

      裴桓一声令下,人头滚滚落地。

      确实,是一出好戏。

      “继续。”

      杀完一批又一批,裴桓全程面色不改。

      郭思年几人在一旁是半句话都不敢插,生怕自家陛下殃及池鱼,把他们也斩了。

      “魏指挥,你与郭将军守在这,我跟崔大人去找容相来劝陛下。”

      眼见裴桓已经杀了快一半降兵败将,程子绥与几人嘀咕一阵,分好工,拉着崔越就走了。

      这三日很是难熬,容瑾之闷咳了声,他想过噬心蛊发作很痛,但没想到会是如此煎熬。

      像是万蚁噬心,神经都在阵痛,为了不引人前来,他用麻绳捆住双手,用帕子堵住嘴防止痛喊。

      痛晕过去又被痛醒,周而复始,像是从阴曹地府中走了一遭,如今清醒过来,恍若隔世。

      容瑾之拿掉帕子,解开绳结,打了盆清水简单清理,本想换身干净衣物,却听到门口传来纷乱急匆的脚步声。

      “容相!大事不好了!”

      门被咣咣敲,容瑾之疑惑,拆掉门上的锁,入帘就是险些栽倒的程子绥和抱臂站立的崔越。

      容瑾之扶了程子绥一把,程子绥本想说什么,目光触及他手腕的勒痕,顿时一僵,向后仰倒,“嘶——陛下他……”

      崔越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沉默片刻说,“陛下最近没有与主子同住……”

      “嘶——那容相你……”

      崔越又默了默,忍无可忍地说,“你是蛇吗?”

      程子绥张口还想说什么,一脸八卦,容瑾之打断了他,“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这才想起正事的程子绥沉声答,“陛下要杀降军,无人能劝,这才不得已找上容相。”

      容瑾之心一沉,又惊又怒。杀降军等同于毁他后世声名,几日前说过的话,裴桓全当耳边风吗?

      “崔越,带我见陛下。”

      来不及细问了,三人又匆匆往裴桓所在的军营赶,待他们赶到时,空气里满是浓重的血腥气。

      入目全是血,尸体堆叠,容瑾之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忍不住咳嗽,袖口擦掉唇边的血丝。

      绕过几个营帐,在江边瞭望台旁看到裴桓的身影,魏沉和郭思年站在一旁,面色沉重,惊惧交加,还有跪了一地的官员和勋贵。

      “裴桓!”

      容瑾之顾不上凌乱的仪表了,快步上前直呼其名,愤怒斥道,“你在做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心中有数?我只是几日不见你,你就如此为所欲为!”

      “你想杀谁我替你杀,但自古不杀降军,更何况他们无辜,你弃你声名,手上沾诸多杀孽,后世如何评判,你要做暴君吗?!”

      容瑾之攥紧裴桓的袖口,“裴桓,你别发疯,能不能清醒点,快住手,别杀了!”

      一地官员的头伏得更低,魏沉等四人见此情形瞠目结舌,欲言又止。

      容瑾之的话字字都对,但他此时衣衫散乱,眼尾因气愤而泛着浅红,手腕上还有刺目的勒痕,配合他虚浮的嗓音,他的形象说这番话非常没说服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绝无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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