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戏法》凤举

20、围剿甘州

　　甘州城外，一夜之间大军压境。从城墙往下看，甚嚣尘上，整齐的兵马，以骑兵为首，马上黑色的旌旗飞扬；其后依次是投石小队，长梯小队，弓箭手，另有长矛、遁甲等队伍看不分明。

　　守兵惊得瞪大了双眼，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武器都顾不上拿，慌忙去城中报告。

　　另一边，先锋队接到了攻城的消息。他们扮作民众，游荡在城门周围。

　　早上的甘州城，像是还没睡醒。城中百姓并不多，只有早起的小商贩，和赶着出门的人围在城门后。

　　一个穿着蓝布长衫的年轻人从人群后走来，向人群比了一个暗号。

　　人群中忽一窝蜂冲向城门，两个看守城门的小兵努力阻拦，被不知何处飞来的箭矢夺去了生命。

　　城门守兵很快也注意到了此处骚动，一队士兵列队跑来维持秩序。这时，四周涌出无数灾民，冲散了那支队伍。

　　“轰隆——”城门在一阵巨大的声响中，开了一道门缝。城外的士兵抓住机会向城中涌入。

　　等陆元章反应过来，甘州城中已经是杀声震天，大街到处都是士兵的残骸，百姓有的还在睡梦中，零星的商户见势不妙也早就逃之夭夭。

　　陆元章跟着先锋队来到粮仓，几支火箭飞过天空，落在屋顶、院内，燃起熊熊大火。

　　这烧着的粮仓无人去救，很快又波及到了民屋。先锋队和百姓一起灭火，安抚民心。

　　虽然才过去一个时辰，甘州城大半已经尽收囊中。城外的驻军没想到攻城的速度这么快，来不及救援，等他们终于赶来，城门已经关闭。

　　“谁在城墙上！我们是杜大人请来的援军，请快快打开城门！”

　　一个小兵冒出头来，看了看他们的旗帜，喊道：“各位将军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城门缓缓打开，救援军队纷纷进入甘州城。

　　此时城中刚刚尘埃落定，城墙上的旗帜还未换上，便迎来了不知内情的甘州驻兵，正好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粮仓的火势并未继续蔓延，早已被转移的粮食也未烧毁分毫。

　　甘州牧的府邸被李拂熙入主。原州牧杜逢春被扔进了地牢。

　　龙信把甘州统计财务、粮食、人口的册子找来，交给李拂熙。

　　用了一天稳定局势，第二天，承诺给灾民的功劳也论功行赏。

　　愿意留在甘州城的，每人一个月一石粮食；想要回乡的，一次性领十二石粮食。留在甘州城的，有人专门帮助建房。

　　听到消息，灾民们走的走，留的留，去向不一。粮仓提前转移的粮食也分的不少，要度过寒冬是万万不能的。

　　李拂熙正在州牧府衙处理军务，管粮官前来请示今日做饭下多少米。

　　李拂熙说：“一定要让将士们吃饱，粮食以后还会有。”

　　管粮官得了命令，疑惑的走出营帐。门外龙信问他：“殿下怎么说？”

　　管粮官道：“我与殿下说明缺粮的事，殿下让我不用减少，一定让弟兄们吃饱。”

　　闻言，龙信走进营帐，李拂熙抬头看到他，请他坐。并命令奉茶。

　　龙信开门见山道：“不知殿下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李拂熙反问：“将军以为今后应当如何？”

　　龙信：“属下认为，我们应当趁朝廷没有得到消息，此时，士兵们士气正盛，继续攻打下一座城。”

　　“如此，岂不弄得人人自危？”

　　龙信只好道：“请殿下赐教。”

　　李拂熙放下茶盏，说：“此时粮草不济，贸然攻城极有可能得不偿失。甘州城还需要人驻守，而且，凛冬将近，若是不能大获全胜，我军又将再次陷入危机。”

　　“那您还将粮草送与灾民…”

　　李拂熙正色道：“人无信不立，灾民赈灾之事，无论如何都要做。”

　　“凛冬将至，急得不只是我们，那两万大军过冬，还要粮草呢。”

　　“殿下是说…”

　　李拂熙点点头。“另外，找些人传出去，太子攻打甘州城是因为甘州牧杜逢春不守职责枉顾人命。甘州大旱之时，弃万千黎民于不顾，尸位素餐，本王此举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是！殿下！”

　　陆元章看着城中的灾民走的走，留的留，却都流着幸福的泪水。心中感到十分安慰。

　　他再次感谢自己跟的是太子殿下，这让他深觉自己做的事是为了救万民于苦难之中。

　　“阿弥陀佛！”

　　“定明师傅，你怎么来了？”原来是定明不知何时来到陆元章身旁。

　　“陆施主好久不见。小僧前来甘州城除妖。”

　　“哦？这次是什么妖怪？”陆元章表现得十分感兴趣。

　　“是一群雉鸡妖，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吃人。”

　　“那，除掉了吗？”陆元章关心道。

　　定明摇摇头，“还未入城，便见云间有九色光团闪耀，雉鸡妖受不住此光，死的死逃的逃，乱作一团，有几只逃到别处去了。”

　　陆元章却听到不一样的意味。“定明师傅不是最不喜欢接近权贵，现在也好奇了？”

　　此话颇有揶揄之意，定明却并未生气。“此地有贤主出世，我来看看他是谁。”

　　陆元章暗道：这和尚除妖除的再勤快，总不至于连甘州城被太子打下来都不知道吧。

　　定明还真不知道。他除妖所到之处多为荒野偏僻之地，再加上他久不回营地，甘州城攻下来又没几日，便发生这阴差阳错的事情。

　　“原来是太子殿下。”定明恍然道。

　　“许久不见，他竟成长如斯。”

　　“原来定明师傅你早就知道？”

　　定明神秘兮兮的念了句佛号。

　　夕阳西下，星光照耀了夜幕。风吹苍穹，繁星一闪一闪，像是一颗颗波光粼粼的宝石。

　　在京城，尊贵威严的宫殿中。一个身穿明黄色金丝织袍的少年正在和宫人玩闹。

　　“你在哪儿？别跑，朕要来抓你了！”几个宫女太监躲在桌子后面，柱子后面，悄悄地不出声。

　　宫门外，一位大臣正跪在门前。他的嘴唇因缺水起皮，口中嘶哑的喊道：“陛下！臣的哥哥曾为先皇尽忠，为相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顾方他忠心耿耿啊！陛下！”

　　后半句说着他感到喉咙一甜，几声咳嗽，声声带血。

　　“陛下啊！臣兄顾方是冤枉的！”说完冲着宫门的方向猛的叩了几个头。

　　四周一片安静。顾灵品眼中只有一片苦寂。他摇晃的站起来，只这么一点动作便眼前一黑，几乎要倒下。

　　望着紧闭的宫门，顾灵品不甘心，他要冲过去！即使撞死在宫门前，也要请陛下出面，查明真相，放过兄长！

　　他想着便尽全力加速奔跑，撞到宫门上。可惜力有不逮，不但没能死谏，反而撞疼了愈加清醒。

　　“天呐，你开开眼吧！”顾灵品坐在宫门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宰相顾方勾结朝臣，意图谋反。令即日处死！所有家眷一律处死！”

　　顾府一片哭声震天。随行的官兵冲上去，见人便捉，反抗即杀。

　　京城外，一座高大美观的马车上，躺着个奄奄一息的青年，他风姿不俗，周身气度浑然天成。仿佛这世间的灵巧与剔透圆润的结合在一人身上。

　　“顾大人，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神医家了！”小厮在一旁缓声安慰着。

　　那男子却没有丝毫动静。

　　“吁——”马车停下。小厮探出头去，不满道：“怎么不走了？”转眼一把刀就架在他脖子上。

　　顾灵品再次醒来，头上是破了洞的屋顶，眼角有熊熊火光。他转过头去，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坐在火堆旁。

　　“顾大人醒了？在下袁继农，奉太子之命，请顾大人做客。”

　　顾灵品觉得脑袋越发昏沉，身体越发乏力。

　　他勉强道：“太子殿下找错人了。顾某已经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不堪重任。”

　　袁继农怔了下，继续说：“顾大人不必忧心，太子殿下说军中自有灵丹妙药，可以解大人身上的病痛。”

　　说完发现顾灵品不知何时又晕了过去。

　　都护府演兵台，两万大军正在演阵。只见阵中阵旗频繁交替，阵型也在不断变化。

　　“哈哈哈哈，好！”一个壮年将军忍不住开怀大笑。

　　“陛下命我剿灭前太子余孽。可惜在荒漠中难以找到他们的踪迹，现在逆贼竟然自投罗网！哈哈哈哈，传令，即日征讨逆贼！”

　　“是，将军！”

　　布阵的士兵们斗志昂扬，大将军一声令下，纷纷追随呼喊：“征讨逆贼！征讨逆贼！”

　　甘州周边各州府，李州、青州、云州先后接到圣旨。“命李州州牧李怀协助镇边大将军围剿甘州！”“命青州州牧云纪协助镇边大将军围剿甘州！”“命云州州牧刘守协助镇边大将军围剿甘州！”

　　“命李州州牧李怀、青州州牧云纪、云州州牧刘守一同协助镇边大将军合剿甘州！务必将逆贼一党拿下！”

　　“陛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总管刘承宣读完圣旨，看到群臣俯首叩拜、无人不服，心中升起一股傲然与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