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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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筱至……？”一个瘦小却□□的身躯，披着羽织，架着庞大的冰翅。满头显眼的银发，翠绿的双眸瞪得圆大，里面翻滚的复杂的情绪，或许没有人能够读得懂。
筱至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冰翅，巨大的冰翅。这让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孩就是那个总是徘徊在自己脑海里的背影的主人。银发绿眸，和口袋里的十字绣上面的男孩如出一撤，那个她好好收着最怕丢掉的十字绣。这显得有些过于蹊跷。
男孩错愕地叫出她的名字，但是却与一护他们惊讶的语气略有不同，更多的，是浓郁地让人无法理解的感情。
他的声音与那个温柔却再三让筱至撕心裂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筱至看着他失了神，她怎么能够料到那个不停在脑海里回荡，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深刻而又模糊的声音，有一天可以像这样清晰真实地听到。沉重而嘶哑，在筱至听来却像天籁般无限美好。
无数的羁绊将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将他们引导至这里。这相遇，像是上天刻意安排，注定无法改变的必然事件。筱至看着对面的男孩，不禁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悸动的心告诉她，她苦苦追寻的，已在眼前。
冬狮郎身边的‘筱至’还没注意到什么，只听见冬狮郎叫了她的名字。她反射性地转过头，却发现冬狮郎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笔直地注视着前方。那样的眼神，似乎就算世界末日也无法让他将视线移开。她疑惑地顺着冬狮郎的视线看去。
“诶？”她无法相信眼中看到的一切。
筱至从呆滞中惊醒过来，她稍稍偏移了视线，却又看到一幕更加令她震惊的景象。
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稍稍过肩，精致的肌肤衬着玻璃球般银灰色的双眼。无论身材，声音，灵压还是样貌都与筱至一摸一样的女孩，正站在她不远处的前方。女孩也正看着她，除了震惊之外，似乎还杂夹着一缕哀伤。
筱至想，或许自己此刻的表情也差不多如此，这更让她觉得自己只是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眼前看到的女孩，只不过是个虚幻的镜像。
“其实要恢复记忆，只要找到失去的那段记忆的‘载体’就好办了。”
陡然，筱至想起不久前银的话。若真是如此，似乎眼前那个与她有着相同模样的女孩就是银所说的‘载体’。莫非银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他却没有跟她说找到‘载体’之后该怎么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护终于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也问出了除蓝染和银之外所有人的疑问。
闻言，蓝染加深了微笑，似乎非常满意他们的反应。
“我只是把你们的筱至还给你们而已。”
“什么意思。”冬狮郎压低了声音，强掩着激动的情绪。
“就是将她遇到你们之后的记忆分离出来，包括少量灵魂、灵压注入到另一幅躯壳里。然后把‘你们的筱至’还给你们。如此而已。”
这么说，从蓝染叛变开始，一直生活在尸魂界的，都不是真正的筱至吗。
所有人的心中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有人说出口。
被注入了筱至的灵魂的‘筱至’看着互相对视的筱至和冬狮郎，她最好怕的事情就在此刻发生了。
冬狮郎爱的人一直都是筱至，真正的筱至，而她只是筱至的一个替代品。就在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从冬狮郎的恋人变为拆散他们的罪人——是她抢走了筱至在尸魂界的身份，是她抢走了筱至记忆，是她抢走了筱至的冬狮郎。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忍再看那两个专注对视的人。当她移开了视线，便发现银正用他拿上清幽的蓝色眸子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是一贯地深不可测。她沉默的看着银，渐渐地有了一种看懂了他的笑意的感觉，和将要迎来的，另外一个不争的事实的预感。
银重新眯上双眼，趁所有人不注意跑往一个偏僻的方向。冬狮郎身边的‘筱至’也悄无声息地跟上去。至于冬狮郎，自然也不会发现。
银在一片小树林中停下脚步，回头笑看追随而至的女孩。银还没有开口，反而是女孩先问起他。
“我要怎么把记忆还给……筱至。”
“想知道吗？”银一步步地靠近她，脚步迈得跟语气一样缓慢。女孩屏着呼吸，心脏却愈跳愈快，愈跳愈烈，她不敢想象，将要听到的会是什么。
“将记忆还给筱至的方法……”银在她跟前停下，附身凑近她的耳朵，像是说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嘀咕了几句，即使周围空无一人。
几乎没有透气的女孩感受到每个音节都如此清晰地震动着她的鼓膜，清晰到没有让人听错的可能性。银站直了身体，等待着她的回答。女孩将久憋的起重重地吐了出来，似乎知道了方法反而能让她放松下来，因为这样就不用忍不住一直在心里猜想。即使，她所听到的是对她最不利的。
“这样的方法，你也愿意尝试吗？”银问她。
她沉默，却看不出有所犹豫。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冬狮郎的影子。冬狮郎皱着眉的样子、冬狮郎无奈的样子、冬狮郎生气的样子、冬狮郎担忧的样子、冬狮郎欣慰的样子、冬狮郎温柔的样子……冬狮郎的银发、冬狮郎的绿眸、冬狮郎瘦小却有力的双手、冬狮郎温暖的怀抱、冬狮郎给他的爱……
在这不属于她的一切消失之前，她恨不得将冬狮郎的一切都回想一遍，最后回想一遍。
最后再幻想一遍，这都是属于她的。
“来吧。”女孩仍旧紧闭着眼。
银却停顿了一会儿，用难得的严肃的语气对她说。
“那么，真的对不起了。”
--不远处的半空中--
人们没有发现突然离去的两个人，依旧沉默在这突兀的事实中。
筱至空白的脑海中毫无预兆地蹦出一些画面，连续不断地迅速地放映着。某些画面似乎何在头痛的时候见过，却不再那样模糊不堪，反而像是对自己的东西一般感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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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失魂落魄的女孩走在冬至寒冷的大街上，踉踉跄跄地最终倒在一个银发男孩的胸膛上。
简陋的小屋里，男孩和和蔼的老奶奶重新给了女孩一个温暖的家。
黄昏之前，女孩的男孩肩并着肩坐在屋顶之上，安静地欣赏着那轮绝美的夕阳。女孩开口问男孩：“我可以直接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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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狮郎……”
筱至同记忆里的声音一同开口。
冬狮郎——这是筱至到现世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冬狮郎听到筱至这样地叫着他的名字，再次确认了她就是真真正正的筱至。冬狮郎像是被召唤一般，不由地朝筱至走去，朝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女孩走去。此刻他的脑海里，已经再容不下别的什么东西，只想到筱至的身边去。
筱至呆呆地看着靠近的冬狮郎，他和正在缓慢恢复的记忆中的引发男孩重叠起来。
筱至突然发现找不到了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的踪影，还有渐渐恢复的记忆，总觉的哪里不对劲。她暂时抛开脑子里不断涌现的画面和靠近的冬狮郎，开始四处搜寻那个与自己的一模一样的灵压。
冬狮郎还没有靠近筱至多少，她却突然转身朝一片树林跑去，冬狮郎无法抑制的一阵慌张，深怕她再次离开一般紧跟上去。
筱至在树林中停下。
那个与筱至神似的女孩一脸苍白地坐在地上，倚着粗壮的树根，闭着眼没有任何表情，单手捂住的腹部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旁边的银握着神枪，上面粘稠的血液还在刀剑反射着刺眼的红光。
“银……”筱至震惊地看着这幅画面，霎那间明白了些什么。
“市丸银！你做了什么？！”随后到达的冬狮郎瞪这银的双眼犹如一片燃烧的草地，他举起冰轮丸对着他。
“冬狮郎…不要……对市丸银出手……”重伤的女孩意识到冬狮郎的到来，睁开了眼，“是我…让他……”
“为什么？”冬狮郎转过身面对着她，眼神中更多的是哀伤。
女孩竟虚弱地微弯起双眼，似乎一切她都已经不在意。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记忆……还给筱至嘛…………”
筱至被女孩轻描淡写的话怔住。那些脑海中正在一点点恢复的记忆，她苦苦追寻的那些记忆，她尽然有一刻想要抗拒。因为这些记忆的恢复，是要以一个无辜的人的生命做代价啊。她恢复一点记忆，就意味着这个女孩要流失一些血液，要往死亡迈近一步。她是无辜的啊，自己却逼的她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不过……我本来是想悄悄地在这片树林里死掉的呢……”女孩继续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啊……
呐…冬狮郎……你赶到这里……是不是说明你还是担心我的？”
冬狮郎看着她苍白而充满期待的脸，心中一阵愧疚。他是太过沉浸在惊喜中走出不来，一心只看到筱至。若不是筱至先及时发现，或许她真的要像她说的那样，悄无声息的独自死在这里。
这样，冬狮郎该如何回答她呢？
女孩看着沉默不语的冬狮郎，好像明白了自己等不到想要的答案，又是一阵自嘲的苦笑。
“啊…对不起…都到最后了……我还要这样自恋……”
“你……”
“不要…！不要叫我……”
女孩慌慌张张地打断冬狮郎的话。
“不要叫我……我知道你不知道该怎么叫我……因为我本来…就没有名字啊……现在筱至回来了，我借用的名字…也该还给她了……
所以，请不要叫我…千万不要叫我‘筱至’……因为，我知道我不是……”
女孩终于不再强颜欢笑，嘴角重重地耷拉下来。她撇过头，不愿让冬狮郎看到她这幅表情。
记忆随着腹部的鲜血不断地从身体里流走，冬狮郎小时候的模样，已经不断地模糊。她用尽了力气捂住伤口，好像这样就可也让记忆流失的慢一点。
都到最后了，都是最后一次看着冬狮郎的机会了，还要顾什么面子。女孩想着，又回过头凝视着冬狮郎。
“冬狮郎…怎么办…我快要忘记你了……虽然我知道不应该…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不是像刚开始那样…因为记忆中喜欢你而喜欢你…而是作为我自己来喜欢你………即使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名字、失去了灵魂…我还是喜欢你……但是，我…知道…我知道冬狮郎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因为我不是真正的筱至………就算我顶着这张脸…我还是无法代替筱至…只是因为这张脸，才让冬狮郎把我当作筱至…让我以为我就是筱至…………其实从冬狮郎平时的眼神中…我看得出来，冬狮郎喜欢的不是我……但是我不愿意承认，所以才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你说…你喜欢的，一直都是筱至。
啊…是啊……你喜欢的……从头到尾都是……筱至。”
女孩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不知道是由于伤得太重，还是情绪太乱。一直在眼眶中徘徊的泪水中止不住地涌出来，炙热的泪水灼烧着她的脸颊。
这是她今生第一次流泪，也是最后一次——
虽然她这一生是如此短暂。
“即使…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好希望冬狮郎以后能记得我……”她抽噎着说，“很…无理取闹吧……明明……明明没有这个权利…但是…………”
“不要再说了……”冬狮郎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我不会忘记你的。放心吧，我…会一直记着你的。”
冬狮郎的话像是女孩的巧克力，瞬间便止住了她汹涌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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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只是太过自私。我们都知道——若我们不是花这么多时间听她哭诉，而是立刻去找卯之花，或许她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可是我们没有这么做，因为我们太自私了。
我们不愿舍弃唾手可得的幸福，去拯救一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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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至桑……”女孩叫她，此刻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筱至愣了愣，往前走了几步，静静地听她说。
“其实说实话……我还是…有些嫉妒你的……不过…再怎么说…是因为你我才有机会可以喜欢冬狮郎一次……所以，还是谢……谢你……”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谢谢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陪在冬狮郎身边。还有，对不起……要不是我，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别给我道谢…也别道歉……我……只是个连名字都没有…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人……而已…………”
“离殇……”筱至猛地说，她知道眼前的女孩时间已经不多了，因为她的记忆，也快要衔接起来了，“就叫‘离殇’吧……”
离殇会心地笑笑。虽然嘴角的弧度小得令人难以察觉，捂着伤口的手也已经用不上力气了，但是还是要撑着眼皮再看冬狮郎最后一眼。
她的双唇艰难地开开合合，虽然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是冬狮郎还是一清二楚地看出了她要说的那几个字——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