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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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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狮郎还是沉默着,抿着嘴站在一脸平静的离殇跟前。
从筱至和冬狮郎赶到这里之后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银轻声走到筱至身后,低声对她说:“既然筱至酱的记忆已经顺利恢复了,那么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要变强吧。”
筱至回过头看他,等待他的下文。而银却只是轻笑一声,调头回到了作为战斗中心的半空中。筱至不解地看着回到蓝染身边的银,只见他一手握住蓝染手中镜花水月的刀刃。
“破解镜花水月的唯一方法,就是在他始解之前触碰到镜花水月的刀身。”
银曾经在虚圈这样对她说。筱至当时还疑惑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现在似乎倒明白了些什么。
银他好像知道筱至和蓝染终究会走到这个地步。
筱至回头看了看发着呆的冬狮郎,在心里重重地叹气,无奈只好先搁下心中一大堆想要对他说的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异常沉重的树林。
“那个女孩呢?”
“死掉了。”
银一脸微笑,说地云淡风轻。
“确实,灵压的确消失了。”
“是的,所以,筱至酱的记忆也恢复了呢~”说着,银握住了蓝染的镜花水月,“我想……蓝染队长看戏,也应该看够了吧。”
话音刚落,银猛地举起神枪潮蓝染刺去,却被他早有所料般轻易避开。
“我早知道你们终有一天都会背离我,不过没有关系,这还不足以成为我达到目标的绊脚石。强者本来就是一个人站在顶峰,而不是与身边的人一起。”
银微微地睁开眼,神态自若的蓝染映在他的蓝瞳之中。
“有时候——太过于自信,反而会成为一个人致命的弱点。”银在不停攻击的同时说道。蓝染敏捷地躲过他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一阵轻笑,附和着那闭着眼就可以轻松避开的样子,像是在同情弱者。
终于,蓝染厌烦了躲避,一只手便挡住了迎面刺来的刀。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出所料,蓝染快速地放出一记破道。银本来移动一下就可以轻松地避开,只是那意味着他要松开蓝染的镜花水月。蓝染也正式抓住了银绝不会放手这点,才使得他简单的鬼道攻击顺着神枪正中银的整只手臂。
银抿着嘴,尽力控制着视线不从蓝染的身上移到周围,免得他察觉到什么异样。
蓝染又发出一记攻击,银暗暗咬牙,心里琢磨着筱至什么时候才好。刚想到这里,银便听到筱至在什么匆匆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松了口气,对着蓝染又勾起危险的弧度。银松开镜花水月,轻盈地避开蓝染的攻击,并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当筱至看到银与蓝染开始对峙,她一下子明白了一切——为什么银总是要让她变强、为什么在她学会了卍解之后立刻让她掌握最强大却最难掌握的招式、为什么银总是不停地念着‘时间不够了’,‘时间不够了’……
刹那之间,一切都明白了。
蓝染依旧冷漠地地看着身边渐渐显现出来的结界,将他和筱至包围在一定的空间里。橙色的结界微微泛着光,原本晴朗的天空,隐约有些灰暗下来。
“卍解——虹宸萱·逆音。”
筱至开开合合的唇间突出这几个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树林里的冬狮郎注意到天色的变化,抬头之间空中发着光的结界。冬狮郎再次看了一眼倒在树下苍白的离殇,最后消失在树林间。他赶到结界的跟前,银正笔直地站在那里,左臂受着重伤。冬狮郎感觉在他脸上第一次看到了浅浅的笑意。
结界中卍解后的筱至也同样清晰地映在冬狮郎放大的眸中。
“这……是怎么回事……”
“啊呀,日番谷队长,你来了啊~如你所见,就是筱至酱的卍解。”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一般来说,确实不太可能。所以,真的是多亏了你们那段珍贵的记忆呢~”银淡笑。
冬狮郎愣了愣,立马又明白过来。
“市丸银……”冬狮郎压低了声音,明显透露着怒气,“你是拿这个…来威胁她的吗?”
“威胁?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我可从来没有强求过她。”
“为什么……”
“为什么,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面对敌人、为什么——要逼得她和她的,哥哥刀刃向相……”
冬狮郎望着结界中的筱至,握着冰轮丸的手紧了紧。
银似乎猜到了冬狮郎此此刻的想法,开口劝他说:“日番谷队长,我劝你放弃打破结界的念头哦。卍解后的虹宸萱的招式都以利用太阳的力量为主。这个结界,也是虹宸萱的招式之一,它通过集中光线中的能量形成结界。光线越强,形成的结界便越坚不可摧。今天——可是个大晴天呢。”
“市丸……”
冬狮郎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却不再尖锐。他已经明白,现在任何愤怒都是无济于事。
“让她出来吧……对付蓝染,还有其他的办法。”
沉默了片刻,银微微严肃起来。
“我不是你,所以我不会无时不刻把她掩护在安全的角落。我不可能放弃认任何打败蓝染的方法。你们是不知道蓝染的强大,才会认为随便用个什么策略就能够打败蓝染。”
……
“……我就是知道蓝染的强大,才不愿让她独自去面对。”
“相信她吧……我不会采用毫无胜算的计策。”
天色还在继续变暗,结界散发出的光却愈发猛烈,让人们的眼睛难以适应,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静观其变。冬狮郎不顾光线有多刺眼,只在结界钱停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筱至坚定的侧脸。好不容易才会到他面前的筱至,他多么想要将她保护在身后,即使是拼上了性命也不希望她再受到一点伤害。然而此刻,筱至却独自面临着危险,而他却只能被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结界隔在局外,连挡在她身前的能力都没有。
结界中,筱至已经注意到冬狮郎的到来,但是她丝毫不敢转移注意力,片刻的松懈都有可能让她丢掉性命。
蓝染饶有兴趣地抬起左手,伸向这发光的特殊结界。他的指尖在就要碰到结界的刹那毫无征兆地化成了灰。
“日の怒。”筱至低语。
“什么。”蓝染看着自己正一点点灰化的左手,向来不可一世的眼神中略显出一丝惊讶。
“这个世界的一切——空气、水分、土壤、植物、动物、人,都源于太阳。它成就了一切,理应有能力毁灭这一切。我在此借助太阳的力量,主宰这个空间里的一切。太阳的愤怒,无上的制裁。”
“呵,银这段时间,就教会了你这个么。”
“不管是人的□□、灵魂或者,崩玉,都由物质构成,面临分解都不可避免。让一切,都回归它原来的状态吧。”
筱至不紧不慢地说着,这更加让蓝染感到一阵恼怒。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可以用他那样的语气来对他讲话。
没有人能比站在最近处的冬狮郎看得更清楚结界内的状况——蓝染的左手已经消失了大半。但是真正让冬狮郎惊讶的是筱至身上的各处也出现不易察觉的缺口,伤口不见红,连血液都被分解消失。冬狮郎无言地盯着筱至,怀疑是不是猛烈的光线使他出现了幻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冬狮郎终于按捺不住回头问银。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觉得有些事,有必要让你知道。”银正色道,“这是虹宸萱威力最大的招式,同时也是最难掌握和控制的招式。筱至在虚圈的时间真的太短,这招她实际上还没有完全掌握,范围也控制不好。因此,原本只要消耗大半灵力,这种情况下可能会演变成同归于尽……现在你应该明白的——筱至酱设这个结界,并不单单是为了防止别人阻止她,而是不希望让自己的攻击波及到其他人;有了这个结界,她就可以无所顾虑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冬狮郎颤抖着声音问他,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使我早点告诉你,你也无法阻止她。”
冬狮郎看着筱至身上的缺口渐渐变大,他的胸口起伏地越来越剧烈,节奏越来越快。
他在害怕。
是的,他真的害怕。
他害怕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眼睁睁地看着筱至再次消失在他面前。
他害怕这次筱至消失了,就真的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上天不应该让他们跨越重重坎坷相遇在这里,又硬生生地将他们拆散开来。
这样太过残忍。
太过残忍……
不应该这样的……
绝对,
不可以……
“喝啊……!”
冬狮郎终究还是举起了冰轮丸,斩向这个发光的结界,他不能看着筱至受伤什么都不做。但是在预料之中,也是冬狮郎不愿相信的事实——他的斩击起不了任何作用,这个顽强的结界甚至连一丝颤动的迹象都没有。
“Kuso!Kuso!”
“Kuso……”
冬狮郎几个拳头重重地砸在结界上,血丝从擦破的关节上无声无息地流淌出来,磨成一块模糊的绯红。
筱至注意到外面的动静,还是忍不住偏过头来看到满脸痛苦的冬狮郎。
她嘴角上扬,淡淡地笑了。
仿佛是在安慰冬狮郎,告诉他——我没事。
冬狮郎看到筱至的笑容,心脏反而难受地想被一双手骤然掐在手心里,险些就要窒息。
蓝染趁着筱至转移了注意力,还算完整的右手握着镜花水月便朝她刺去。冬狮郎瞪大了眼睛,扯着嗓门对筱至大喊——
“筱至!小心!!”
筱至茫然回头,锋利的刀剑已经抵着她的腹部。来不及躲闪,冰冷的刀刃猛地贯穿了她又瘦又薄的身体。
“筱至!”
“筱至!!!”
冬狮郎看着蓝染的刀刃刺穿筱至早已遍体鳞伤的身体,歇斯底里地喊着她的名字。
染红的刀刃的鲜血一些滴落到脚下的结界上,另一些直接则直接化成的红灰。筱至的目光在腹部的刀上停留了几秒,机械式地抬头望着跟前的蓝染,空洞的瞳孔中流露出绝望。
“你……真的不是哥哥了……”
……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你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哥哥了…但是,你却还是这张脸,这张一点都没有改变的嘴脸……每次看到它,都让我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个温柔的哥哥。但是你真的已经变了,彻彻底底地,连一丝幻想的余地都不肯留给我……这该让我,如何是好呢?”
蓝染皱紧了眉宇,对筱至的话无动于衷。他只意识到他的身体还在持续分解,消失,额角细密的的汗水最终汇聚成一条溪流蜿蜒而下。
“……再过不了多久,哥哥就真的要消失了,不仅是他的温柔、体贴,连他那张脸都要消失了……”停顿在这里,筱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她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对不起……让我最后一次把你当作哥哥,让我最后再抱你一次吧……今后或许,连这样任性的机会,都没有了……”
冬狮郎同不见筱至上上下下的口中说着沈噩梦,可是他能够清楚地看见——透过耀眼的橙光——他清清楚楚地看见,筱至一只手环住了蓝染,缓缓机械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镜花水月最后的一段白刃,又硬生生地扎入筱至的身体,被热血染红。
“筱至……?”
“筱至!你在做什么?!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冬狮郎喊着,拳头再次重重地落下。然而筱至却一动不动,像冬狮郎听不见她讲话一般听不见冬狮郎的呼喊。
“筱至!不要再这样了!筱至!筱至!筱至……”冬狮郎不知疲倦地喊着她的名字,他的声音也便迅速沙哑起来,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
蓝染握着镜花水月的手松了松,他僵硬地吐出一个字,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筱至沉默着,呼吸已经变得沉重。她在蓝染背后将手上从来没有取下来过的链子解下来。她轻轻地抚摸着它,一个‘至’字依旧清晰地刻在上面。
“对不起,对不起……”
筱至呢喃,臂弯中已经变得空空如也,手中的百合链也逐渐化为烟尘。
冬狮郎看着结界中只剩下筱至一个人,或许大家都为此感到高兴,但他却是心如刀绞。
筱至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左手颤抖着握住腹口的刀柄,一口气将骇人的长刃猛地抽出,同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血液随着刀刃飞溅而出,洒在一旁的结界上,洒在冬狮郎的绿眸前。
一切都结束了。
泛光的结界诶终于解开,整座城市也因此在霎那间昏暗下来。
筱至在空中停留了一秒钟,随后像一只断翅鸟直线下坠。冬狮郎收起冰轮丸,冲上去接住她,让她平稳地落在地面上。
筱至全身无力地倒在冬狮郎怀里,她紧闭着双眸,拧成一团麻花的眉头无声地诉说着她现在有多么痛苦。遍及全身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开始渗出血液,腹部的刀口早已变得血肉模糊,不堪入目。冬狮郎抱着她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谨慎,深怕弄疼了她。
“筱至……”冬狮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像狂风中的树叶颤抖的厉害。
筱至辨出冬狮郎的声音,快要失去意识的她又稍稍清醒过来。她万般挣扎着,撑开眼皮。有限的视野中模模糊糊地看到冬狮郎充满焦虑多少脸,靠得这么近的冬狮郎的脸。筱至抬头看着冬狮郎,借着心中那份狂喜弯起了眼,浓浓的笑意在嘴角蔓延开来。
“冬……狮郎……”筱至伴随着喘息声吐出他的名字。如微风一般轻柔,却用尽了她所剩无几的力气。沉重的眼皮上上下下地挣扎了几回,最后还是战败了。
冬狮郎的理智瞬间被击溃。他瞪大了双眼看着筱至的脸上渐渐褪去痛苦的神情,呼吸也不再起伏不定。冬狮郎抱着她冰凉凉的身体,感受到筱至的生命正从他的怀中不可挽留地溜走。
“筱至……”
“筱至……”
“不要,吓我啊……筱至……”
冬狮郎轻轻地摇动怀中女孩的身体,看到女孩一动不动地安静地睡着,恐惧顷刻间侵占了他的全身。
“筱至……醒一醒,睁开眼睛看我……你不是说不会再离开我的吗,你承诺过的,现在却要反悔吗……筱至…求求你醒过来………
对不起……都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求你…不要以这种方式…来惩罚我……”
冬狮郎不停地低语,颤抖的身躯在昏暗的废墟中看起来是那么得无助。卯之花小跑过来,皱着眉看着冬狮郎怀里全身鲜红的筱至。
“日番谷队长,请你把千叶桑交给我们吧。”
冬狮郎没有回应,他将筱至紧紧地搂在怀里,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中。
“日番谷队长,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卯之花无奈地劝他,“但是,再这样下去,千叶桑恐怕——真的要死掉了哦。”
冬狮郎依旧沉默无语,似乎除了他怀中的女孩,他的世界便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春水和浮竹明白卯之花的苦恼,两个人走到冬狮郎身边,准备用蛮力让他放开筱至。因为他们知道,现在‘劝说’对这个悲伤到几只的男孩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他们一个人抓住冬狮郎的一只手臂,冬狮郎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过来,猛地抬起头,脸上尽是恐慌。浮竹一看到他的表情,心坎禁不住一软,抓着冬狮郎的双手也跟着软下来。
“浮竹。”
春水示意他不要心软,即使他自己也同样有些于心不忍。
浮竹沉下脸,会意地点头,又重新抓紧了冬狮郎的手臂。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冬狮郎惊恐地看着他们,用力想挣脱开他们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来。
卯之花等到他们顺利地掰开冬狮郎紧抱着筱至的双手,让一名四番队的队员上去把筱至背回来。
那名队员战战兢兢地上去背起筱至,被架住的冬狮郎猛地朝他大吼——
“你在干什么!住手!!不要碰她!我不许你碰她!……”
扛着筱至的人被吓得愣在了原地,直到他的队长催促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背着筱至往回走。
“等等!你要把筱至带到哪里去……!”冬狮郎看着他背着筱至走远,顿时心慌起来,“不要把筱至带走!求求你们不要把她带走……!我真的,不想再让她从我身边离开了…不要再让她离开我了…………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让他们把筱至带走……”
冬狮郎大力地挣扎,春水和浮竹也便大力地按住他。
“真是对不住啊,日番谷队长……不过,我们也是为了筱至着想啊……”
春水低声说,却在垂下头的瞬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他不敢相信,冬狮郎的眼角,竟然流下一滴清澈的泪。
日番谷冬狮郎,这个被称作‘天才’的少年,他沉稳,老成,甚至透着淡淡的冷漠的气息。这一切,都因一个女孩而瓦解粉碎。他失去了理智,忘记了身上披着的羽织,忘记了背后佩带着的冰系最强刀,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一样流着泪。
趁着他们片刻的失神,冬狮郎猛地挣脱了那四只手,跌跌撞撞地朝那个四番队队员跑去。
他竟一时间忘记了——用瞬步能帮助他跑得更快。
春水和浮竹回过神,赶紧追上来再次困住他。冬狮郎一边奋力抵抗,一边直直的勾着筱至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的身体才妥协下来。
春水浮竹感觉到他已经放弃了挣扎,才渐渐松开了他的身体。
冬狮郎望着筱至消失的方向,他瘦弱的身体在微风中显得遥遥欲坠。视野也因受到长久的强烈光照,最终变得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