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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非墨一梦 (下) ...
山野间,一老一少行路。
老者步履蹒跚,精神却异常抖擞,近乎急扑般闯入林间。少年紧随其后,身影渐隐于苍翠枝叶,一路默然,唯有脚下枯枝碎裂的轻响。
“公子!”老者一声惊呼,骤然止步。
少年身形微顿,顺势望去——远处宅院方向,浓烟滚滚腾空,好一团烈火冲天!火势狂猛,隐隐有吞噬山林之势。
二人驻足。火光云霞相接于天际,仿佛云雾烧溢出色彩,泼洒下满目灼灼流金。
“走水已久,救不得了。”少年声音平静无波。
老者颔首,自袖中取出一卷素布地图,展开指向一处隐秘标记:“若要进院,可走山后小道。”
“多谢,你自去罢。”少年接过地图,目光未离那焚天大火。老者长叹一声,将剩余图纸卷入袖中,转身离去。步履沉重,仿佛方才言语已抽干了他最后的气力,只余一具空壳。浑浊的老眼映照着漫天火光,竟莹莹生辉,似有泪意,又似解脱。
这一日,他等得太久太长。
他本想亲见恶窟化为飞灰,冤魂得脱牢笼。奈何岁月消磨,心力交瘁,竟已无力也无心上前一观。
许是……心怀旧日罪孽,不忍直视那井中累累枯骨?
少年不知老者心中波澜,只在疾步奔向后山小径时,冷汗悄然浸湿鬓角。人未至,那灼人的热浪已裹挟着烟尘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轰隆——!”
一处烧断的房梁轰然坠落,激起漫天灰烬,遮蔽了半边天光。宅邸内火舌狂舞,浓烟虚实难辨,一片炼狱景象。少年屏息,一袭白衣如飞蛾扑火,悍然闯入!他身形灵巧,在烈焰与断壁间穿行自如,仿佛游戏云烟。
后院焦尸横陈,三两成堆,早已不成人形。少年俯身,以剑鞘拨开一具焦尸口鼻——干干净净,毫无烟尘! 他烟眉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目光扫过回廊,又是一顿。
廊下,竟蜷缩着一个“人”。
虽被烧灼得焦黑如炭,胸膛竟还在微微起伏,发出微弱而艰难的断续喘息——大抵是回光返照。朦胧间,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浑浊的眼珠骤然迸发出怨毒的光芒,用尽残力挣扎着,似要扑来撕咬。少年不避不让,只静静伫立,细细审视着这垂死挣扎的怪物。身后热浪翻滚,火势更炽,他白衣猎猎,却纹丝不动。
“果真是你。”少年开口,声音清越,穿透噼啪的燃烧声。
地上这人闻声一怔,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充满了不甘、愤怒...与疑惑。少年缓缓蹲下,一双秋水明眸映着火光,定定地看着那双怨毒的眼睛:“是不是……很痛?”
明知故问。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竟带上一丝丝奇异的怅惘,像是自言自语:“都怨我……若非我贪杯误事,醉卧不起,师弟便不会擅自拿了令牌,孤身来此……”
话语轻柔,落在井升泰耳中却字字如毒针。
少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继续喃喃:“他孤身前来倒也罢了,只是我那师弟性子刚烈,行迹可疑,必会打草惊蛇,遭人暗算……这荒山野岭,机关重重,若被囚禁藏匿,岂不可惜?是以他必定要大闹一场,逼得对方动用绝杀手段,待其自以为得计、松懈休整之时,再逃出生天,一并清算……”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焦黑的脸上,“您说是不是,井公子?”
井升泰瞠目欲裂,死死瞪着少年那洞悉一切、又带着玩味浅笑的脸。少年随手折了根烧焦的枯枝,轻轻戳向他手臂关节连接处。
“啊——!!!” 凄厉的惨嚎撕裂火场!
枯枝所触,皆是人骨关节要害!此刻轻轻一碰,竟引发钻心剧痛!井升泰浑身痉挛扭曲,本就狰狞的面目更加可怖。少年恍若未闻,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尘土,轻笑出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喜好拆骨夺命的井公子,他给你的‘回礼’竟是……在你清醒时,一点点敲碎周身骨节么?当真是……恰如其分。”
他目光扫过井升泰扭曲的肢体,语气忽转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评判意味:“只是,太过了些。”
少年抬首望向庭院深处,火光照亮他侧脸。雾霭与晚霞交织,暮色四合,一轮乌青色的冷月已悄然悬于云端。
今夜,必有暴雨。
是以眼前这焚天大火,看似凶猛如龙,实则不足为惧。待雨落风起,此地终将归于一片泥泞的灰烬。
“杀…杀了我!”
井升泰见少年似有离去之意,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哀求,向前扑爬,却徒劳无功。他心知绝无生机,与其在碎骨之痛与烈火焚身中煎熬,等待雨水带来更漫长的折磨,不如求个痛快。
更何况……这些人,不就是为了取他性命而来么?
他艰难地抬起被烟熏火燎、几乎失明的双眼,望向少年。奇怪的是,此刻他竟看得异常清晰,仿佛死前的回光,让他看清了那白衣少年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是……何其诡异的神色! 像是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悦。
“呀……”少年仿佛有些为难,声音却带着奇异的轻快,“恕难从命,井公子。”
他忽地再次单膝跪地,俊美的脸庞贴近井升泰焦黑扭曲的面容。那双明澈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井升泰此刻地狱恶鬼般的倒影。少年看得极其专注,仿佛要将这景象刻入骨髓,永生不忘。他就隔着这微妙的、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濒死气息的距离,如同端详一件稀奇的玩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说到底,其实井公子死前唯一的遗憾……莫过于未能被人剥皮抽骨,制成一副完美的‘藏品’吧?”
霎时间,井升泰如遭雷击!被戳破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隐秘欲望,巨大的羞耻与绝望将他淹没。他竟如婴孩般呜呜地哭嚎起来,破碎的骨节随着身体的抖动发出“咯咯”的瘆人声响,真如一具冢中枯骨在悲鸣。
“但……”少年缓缓起身,居高临下,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悯,又似嘲弄,“想必井公自己也知晓,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话音未落,少年已沿着来路匆匆离去,白衣身影在火光烟幕中几个闪动,便消失不见。走得干脆利落,毫无留恋,仿佛方才那番诛心之语、那近在咫尺的凝视,不过是井升泰死前的一场幻梦。
一丝微弱的火苗,不知何时悄然攀上了井升泰破烂的绸衣袖口,缓慢而执着地向上吞噬。
这火烧得太慢,太缓了。
井升泰竟觉得有些等不及。纵使投身于那最猛烈的火焰之中,他心中也只剩一片荒芜的怅惘。
何等荒唐!老天竟让他在生命尽头,遇见了这样一个看穿他灵魂最深处污秽的人,然后……又弃他而去。
他果真是渴望被拆解、被收藏的。
然而最可笑的是,连他自己也无比清楚……少年拒绝他的理由。绝非恩怨情仇,亦非利益权衡……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成为一件“藏品”的价值。
他忽然感觉很冷。
少年郎行走在林叶间,天落了雨。
云边残存的霞彩被雨水迅速洗褪,天地间只余一片沉沉的暮色。
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却浑不在意,任由那万千灵泽轻抚周身,顺着面颊滑落,润湿了紧抿的唇际。
他走走停停,信手摘下一片翠竹新叶,漫不经心地卷起,又揉皱,置于唇边试图吹响。不成调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很快被雨声吞没。又将皱叶折成一只小小的船,俯身放入脚下潺潺的溪流,驻足看着它摇摇晃晃,被水流裹挟着,跌跌撞撞地漂向远方。
他竟全无急切寻人之意。
然而,却有人急需见他。
不知是竹哨余音声声入耳,还是叶舟送水潺潺,当他行至一处陡峭山坡时,熟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穿透雨幕,生生叫住了他。
“师兄。”
少年闻声一怔,循着声,一步步踏过泥泞走来。终于在暮色与雨帘交织的朦胧里,看见了倚坐在树根旁、形容狼狈的黑衣人。那人微微垂着头,避开了来人的视线,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
“好巧,”白衣少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绕着人缓缓踱步,目光审视般扫过他周身,“竟在此处遇着了师弟?”
他刻意避开了“找”、“寻”的字眼,仿佛真的只是不期而遇。这人听了这话,神色一暗,头垂得更低了。
空瘪的酒囊、沾满泥污的长剑,还有一具用粗布勉强遮盖的尸身。
白衣少年摇了摇头,俯下身,目光如针,直刺那黑衣人低垂的脸,一字一句道:“拿来。”
他身体猛地一颤,倏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挣扎、不甘,甚至一丝倔强,试图与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对视,但仅仅一瞬,那点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他败下阵来,颓然地别开脸。
“别逼我,非墨。”
似已认命,石非墨忍着伤痛挪动身体,颤抖着手,艰难地从腰间内袋摸索出一枚令牌。他并未立刻递出,而是失神地盯着掌心这枚小巧的令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冰冷的表面,才匆匆抛给白衣少年。
令牌精巧非凡,纯银铸就,通体素朴,无字无画,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威严。
白衣少年稳稳接住,指尖拂过令牌每一寸纹路,仔仔细细查验,勘验无误,才贴身收好。他抬眸,声音幽冷:“还有师父的药散,一并给我。”
“师兄所言,我一概不知。”
白衣少年闻言,几乎要气笑。他站起身,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浓重的讥诮:“好好好……你果然摘得干净!是你师兄我贪杯误事,在野店饮了几盏‘好茶’便醉得不省人事,误了师门要务!是我不堪大任,才累得我那宝贝师弟不得不‘代劳’,携令孤身犯险,落得如此狼狈,还‘顺手’带回了这具麻烦!”
字字诛心,句句带刺。
石非墨咬紧了下唇,脸色在雨水中更显苍白,却终究无言以辩。白衣少年见他一副油盐不进、视死如归的模样,也止住了话头,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那具被粗布覆盖的尸身。尸身本就停放多日,靠着井下寒气勉强维持,此刻暴露在野外风雨中,不过片刻,腐败的气息便已隐隐透出,雨水冲刷下更显狰狞。
石非墨见他沉默地查看尸身,心头莫名一紧,低声道:“是我犯错在先……眼下,全凭师兄处置。”
“‘全凭师兄处置’?”白衣少年猛地回身,嗤笑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好一句轻飘飘的‘处置’!你既已将她‘救’出,我又能如何?”
“可那人……”
“请帖只言‘查探’,”白衣少年冷冷打断,目光扫过尸身,不带丝毫感情,“眼下此女已死,这尸身……自然也无用了。”
石非墨一时语塞,看着那在雨中更显凄凉的身躯,沉默半晌,才低声道:“那她……就留在此处?”
“罢了,”白衣少年语气忽转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你既是一片‘好心’,我倒知晓一处风水宝地,正合她意。” 他利落地脱下自己的素白外袍,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将尸身重新包裹、系紧。又寻来藤蔓和几片宽大的芭蕉叶,仔细修饰遮掩,背在身上,倒真似个满载而归的樵夫。
“好轻!”
少年背上尸裹,掂量了一下,略显惊讶地低呼。正欲抬步,目光却落在石非墨先前倚坐的草堆上——几点暗褐色的痕迹,被雨水润开,正缓缓洇成刺目的红。
“受了伤?”白衣少年挑眉。
不待石非墨回答,他自顾自地叹息,语气带着一种浮于表面的惋惜:“可惜啊,师兄背上已有‘佳人’,实在……背不得师弟你啦!”
石非墨闻言一愣,随即一股夹杂着痛楚的羞愤直冲头顶!他咬紧牙关,拄着长剑,挣扎着从泥泞中站起,额角青筋隐现。他踢过一旁沾满泥污的酒囊,就着冰冷的雨水,胡乱冲洗着剑身上的污秽,生生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烦请师兄……带路!”
墨夜,细雨如织。
破旧野店,灶火旁,挤着好些凶神恶煞的汉子。他们吆五喝六,目中无人地指使着屋主添柴烧水、炊饭煮茶,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屋主——白日引路的老者——却显得异常熟稔,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手脚麻利地侍奉着,极是“体贴周到”。觑得众人酒酣耳热、暂时无人使唤的空档,他迅速拣了几样精致的糕点和一壶热茶,脚步轻捷如狸猫,悄然溜向后院。
那张谦卑的脸在脱离前厅火光的瞬间,便如变脸般,涌上一种近乎癫狂的喜色!他脚不沾地,几乎是飘到了那扇紧闭的柴门前。
“笃、笃、笃……”不多不少,七下叩击,轻重缓急自有章法。
“进。”
狭小的柴房内,仅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木案上堆着沾血的粗布、散乱的瓶罐药膏。角落的简陋床榻上,躺着一个人,闭目沉睡,呼吸均匀,似是酣眠。
“门主,”老者恭恭敬敬地对着里间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那些人果然来了!此刻正在前厅饮酒作乐,嚣张得很!天一亮,他们便要直奔那已成焦土的林井家铺!”
里间没有回应。老者有些忐忑,稍稍抬眼望去。
白衣少年正端坐案前,提笔写信。
落笔从容,行行停停。末了搁笔,取出一方小巧印章,在封口处稳稳盖上鲜红的印泥。
“那尸身……”老者试探着问。
“已安葬妥当,”少年头也不抬,声音平淡无波,“葬于风光雨露处,得见天日霁辉,也算……一个交代了。”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一点玩味,“方才你‘端茶送水’,可曾探得更多‘雅趣’?”
老者连忙道:“是!听他们醉话连篇,此行竟是由那林正眷生前牵线,要同井升泰谈一桩大‘买卖’!”
“哦?”少年终于抬眼,踱步至老者身侧,声音幽幽:“同死人做买卖?倒真是……奇闻一件。”
“他们人多势众,门主……当如何打算?”老者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味。
少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唇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你看我……这副模样,可像那富甲一方、喜好‘雅藏’的世家公子?”
老者心领神会,谄媚地躬身:“门主风华,贵不可言!岂是那些满身铜臭的粗鄙之徒所能攀附比拟?”
“既是如此,”少年眼中寒芒一闪即逝,笑容愈发温雅,“便随我……去发一笔横财罢。”
一老一少,悄无声息地步出柴房。
榻上的人似有所感,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几句,随即又静下去,仿佛沉入了更深的梦境。
少年驻足,俯身细瞧。昏黄灯光下,糊涂师弟眉目舒展,呼吸平稳,安稳如山。他静静看了片刻,才直起身,与老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无声地融入门外的黑暗雨幕。柴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和声息。
声响一静。
榻上之人倏然睁眼!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他迅速起身,动作牵扯到身上伤口,几处裂开,在单衣上晕开新的暗红。他顾不得疼痛,疾步奔入里间。
案上,那盏油灯刚刚熄灭,滚烫的蜡泪肆意流淌,凝固。石非墨的目光掠过已被收拾干净的染血布条和药瓶——取而代之的是一盘尚带余温的米糕和一壶粗茶。他腹中饥饿,随手抓了几块米糕就着冷茶胡乱咽下,目光却死死锁在案头那封书信上。
他拿起信,对着柴房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封口处,那方鲜红的印泥印记清晰无比,如同一句无声嘲弄。石非墨暗骂一声,将信重重摞回案上,烦躁地回到榻边坐下。
前厅的喧嚣声浪隐隐传来,夹杂着粗野的笑骂和碗碟碰撞声。
倏地——
那喧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化作惊呼、杯盘碎裂、沉闷的重击、短促的哀嚎、痛苦的呜咽、绝望的呻吟……骤然齐响,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掐灭!
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恍若无人。
石非墨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
灶膛里的火光,似乎在这一刻,透过门缝,将柴房的墙壁映得更亮了些,跳跃着,燃烧着。
石非墨在冰冷的榻上躺了许久。
雨,依旧淅淅沥沥,敲打着屋顶,永不停歇。
方才一切……都不过非墨一梦,自寻烦恼。
罢了。
他翻下榻,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走到案前。油灯早已熄灭,只余凝固的蜡泪。他伸出手指,探向那冰冷的灯芯,似乎想确认最后一点余温。
“嘶……”
一滴尚未完全冷却、仍带着灼人余温的滚烫蜡泪,猝不及防地,凝在了他的指尖。
非墨非墨,是我在写正篇《龄月》前就想好的名字,由来是我写文的软件“石墨文档”()
争强好胜,明争暗斗,师出同门,替人收账......想必看过《龄月》的同好们,一定能猜出师兄的“真面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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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非墨一梦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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