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不想发威1》乐米璀璨

5、跟踪

　　郝心接过银子，从典当行的柜台转身，一眼便见门口的猪头还可怜兮兮地蹲守在那儿，差点吓走要进门的客人，然后被打手拿着棍棒无情驱赶。

　　啧，打手也是没眼色，没看见人家穿着的是绫罗绸缎丝织品吗？一看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

　　这种情况，就应该客客气气热情洋溢地将人迎进来，几句话一忽悠，说不准人就能把衣服贱价典当了，送上门的生意，多好。

　　她就不会收这种不聪明的人做手下。

　　心里转了几个弯儿，郝心面上却是目不斜视，揣好朱钗首饰换来的银子，款款径直略过门口的闹剧，朝着客栈走回去。

　　她得回去付钱呢。昨日‘净身出户’，身上咣榔叮当一个铜板儿没有，要不是武力威胁了一番，她还得再尝尝从前那般露宿街头的滋味儿。

　　好在她可不是喜欢白嫖没素质的人。

　　自我欣赏一番后，郝心到了客栈，在掌柜惊讶的目光中将房钱付清，顺便还点了份早食。回转的余光瞟到后面歪歪扭扭跟到门口的猪头，郝心刚离开柜台的身体又靠了回去：

　　“那个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她住这儿？

　　郝心边问边稍稍侧了侧头，眼神示意掌柜她指的是谁。

　　掌柜正高兴着清晨开门红，感慨竟然不是被住霸王房，赞叹着人美心善是自己格局小了等等，听到小姑娘这么一问，当即配合地瞧了过去：

　　“哟，那位啊。昨夜姑娘您前脚上楼，他后脚便到。说是被抢了钱，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要投奔客栈里的故人，但天晚了不便打扰，原还想在门口蜷一晚。我瞧着可怜，外边儿乱着呢，就让他进来了。”

　　掌柜说着，朝角落的方向呶了一嘴：“他便在角落的桌子那儿趴了一夜。”

　　他印象可深，小小年纪，孤身一人，穿着不俗，却浑身是伤，还一声不吭，伤口也没处理，看着可怜兮兮的，想必是突遭横祸，一时间不知该作如何。

　　如此境况下前来投奔，深夜也不敢去打扰故人，想来以前应该也是家境优渥，受过良好的教育。见此情况，他便好心收留了一晚上。

　　想到这里，掌柜突然想起先前的一幕，顺嘴问了下郝心：“姑娘便是他的故人？”

　　投奔个小姑娘？

　　“不是。”说完，郝心继续刚才中断的动作，没再看掌柜疑惑的表情，走到一旁的桌子边上坐下，小二刚好把餐点端了上来。

　　吃完早饭，郝心也想好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可走出客栈还没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望着亦步亦趋的青紫猪头：“你一直跟着我作甚？”

　　而后迅速又自然地将头偏向一边，不拿正眼对着风时，看起来十分高贵冷艳、不近人情。

　　实在是有碍观瞻，她一看那猪头模样就有点想笑，会影响她的教主气质。

　　好容易憋住了嘴角的弧度，却听到被她质问的人憨憨地瓮声瓮气来一句：“你要怎么才肯当我的将军？”

　　由于脸部嘴角的肿胀，风时说话动作张不太开，声音听起来像是犯了错不敢开口、憋着声音喏喏认错的委屈小屁孩儿。

　　郝心最终是没能忍住，嗤笑了一声，随后忽然想逗逗他：“你知道我是谁？”

　　她这两辈子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想让魔教教主去当将军的。

　　这位落魄的王子，如此天真，怪不得会有现在的境地，实在不冤。

　　风时愣了愣，有些坦然的心虚：“不知。”

　　随后似乎觉得不妥，又连忙补上一句：“但你很厉害。”

　　父王教导，如果结识了厉害人物，就要尽快招揽到自己麾下，壮大自己的力量。

　　“风时…小王子是吧？”

　　风时点点头，又急急用手指在嘴唇上比划，用力“嘘”了一下。

　　郝心不由得看过去，又嗤笑一声。然后继续接着逗他：

　　“你多大？”

　　风时正了正神色，虽然也看不出来什么：“已满十二。”

　　郝心不要脸地飞速适应了当前的身份：“我年底才满十二。你让一个小姑娘来当将军？”

　　“姑娘有本事，自然能者居上，与年龄无关。”

　　“当你的将军，对我有什么好处？”

　　“钱权名利，只要你想，皆可拥有。”

　　“钱、权、名、利。”郝心玩味地提了提嘴角，上下打量了一下风时的瘦弱身板儿：

　　“你觉得我缺钱？那你现在能给我多少钱？”

　　风时一哽，现在……他自然是拿不出来的，哪怕今天就回到王宫，他也拿不出多少。

　　见风时羞愧得下意识抿了抿青紫的嘴，痛得嘶了一声，郝心善解人意地略过了这个话题，随后忽地身影一晃。

　　她瞬间轻轻捏住风时的脖子，速度之快风时根本没反应过来：“我若要权，用得着你？”

　　感受到对方的动作，风时立即明白郝心什么意思，眨了眨只剩一条缝的眼。

　　不等风时回话，郝心又一手提起风时，轻功一掠，将人拎到了房顶上，引起底下一片惊呼。

　　“你觉得，我要是想成名，很难？”

　　作为一个武学天才，她一时兴起研究出来、匿名编发的每本功法都是各大门派抢夺追捧的存在。

　　而这里，这个朝代的人，连江湖最基本的轻功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别说这个朝代，搁她原本的时空，见识过她极致轻功的人也没几个。

　　何况她还有一身的本事。

　　原先被武林众盟视为头等危险人物，还把她创建的教派称为魔教，她作为教主，可不是冲着成名去的。

　　风时惊得忘了呼吸，而后长长呼口气，偏了偏头看向底下被震住向上望的人，然后呆呆望回郝心，随即听到面前的人微笑提问：

　　“来，说说，你还可以给我什么利？”

　　顿了好几顿，风时结结巴巴：“…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什么来。

　　他实在也没什么能给的，除了王子身份能带来的未来可能会有的利益，现下他实则一无所有。

　　郝心见风时沮丧垂头，余光瞥了一眼底下四处分散、做作低头的数人，抓起风时，几个纵跃便离开了这圈建筑。

　　底下被齐王派来跟踪的人全都傻了眼，这特么谁能跟得上啊？

　　郝心不知她昨夜在青楼的表现被包厢里的齐王看中，幸亏她是个黑户，否则此时便已是齐王宫的宫女一名了。

　　而齐王没从老鸨那里拿到身契，便派人出来试图“请”她入宫，如今连连受挫，倒是更加激发起了齐王的好奇心和掌控欲。

　　郝心却懒得去管谁这么有眼光来跟踪她，跃过几面围墙，又飞掠几步，在一处胡同巷的角落停了脚。

　　毕竟她初来乍到，现在除了人一个，其他啥也没有，要是能将她这个人强抢过去，那也算是对方的本事。

　　等风时站稳，郝心松开了拎住他衣领的手，提步转身，继续往前。风时见状似乎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小跑上去拉住郝心衣袖：“敢问心儿姑娘想要什么？”

　　郝心下意识轻轻一挣，往外抽出…

　　没能抽出袖子，她挑起半边眉毛有点诧异地回头，看了看风时的猪头脸，又瞅了瞅被抓住的衣袖。

　　好小子，看不出来，力气还不小。

　　再用力恐将衣袖扯烂，郝心动了动手臂，眼神示意风时，风时瞬间领会，立马放了手，青紫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态度良好：“抱歉。敢问心儿姑娘想要什么？”

　　郝心眉头一跳，她想要什么？她上辈子就是在刚踏出想要的第一步，被雷劈死了：“我不是心儿，我叫郝心。”

　　像是很在意一个称呼，直到风时懵着试探性点了点头，回了句“郝心姑娘”后，郝心才撤离她那清亮却不容忽视的视线。

　　随后她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青朗天空，跟昨儿她在悬崖边看话本的时候似乎差不多呢。郝心嘴角挑起：“我想要回…”

　　青天白日一记闷雷打断了她的呢喃。

　　风时没听清，凑着猪头询问：“回哪里？”

　　嘴角的弧度仿佛定格，郝心清甜的笑容缓缓收平：“我想回…”

　　又是一记春日干雷。

　　风时疑惑地看了看天气，瞧着也不像要下雨，接着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询问：“抱歉我没听清，姑娘说要回哪里？”

　　郝心短促嗤笑一声，语气有些高深莫测：

　　“我要回农村。”

　　说完，不等风时反应接话，郝心径直轻功一展，足尖轻点屋檐、跃过房顶，不见了踪影。

　　风时呆呆地仰头望着郝心离去的方向，没一会儿就又有些头晕。

　　这回的确伤得重了些。呵，那几个王兄真是沉不住气。

　　他低下头来撑住膝盖，缓了好一会儿。这回失去了郝心的踪迹，无法再跟，可总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风时又在巷子里等了一个时辰。

　　似是确认郝心真的不会再回来，风时摸着墙壁歪歪倒倒朝巷子外面走了几步。然而似乎是终于撑不住，一个趔趄向前摔倒、头晕目眩趴躺在了冰凉的青石板上。

　　好一会儿风时才艰难翻了个身，从怀里掏出一支细细黑黑的管子，拨开了顶盖，摸索着扯掉了底部的精巧铁丝机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