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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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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心说要回农村,不是说着玩儿的,她要找一处不输于前世老巢的地方,好好享受生活、“颐养天年”。
前世老巢山清水秀,面临悬崖又背靠高峰,侧边还有瀑布流景,晨起云海、虚无缥缈间恍如天宫。只有在那种地方,她才能静得下心来。
平白的武功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她少时报仇心切、急功近利,又有父母内力加持,便是有奇才傍身也险些承受不住、将要走火入魔。
好在千钧一发时灵台一惊,堪堪中断练功,虽未送命,却也失了一口心血,有些伤及筋脉。
过于烦躁时便会心脉紊乱,很是伤神。
摸爬滚打数年她才发现了缓解之法,从此便定居在了山峰上,而后机缘巧合才在山下建立了自己的教派。
踏过一片树林,郝心终于又到了一处山脚。
日头已偏西,她已经寻了好几座山头了,却并未瞧见能让她满意的地方,连续的提纵飞跃让她此时也觉得有些许疲惫。
这处后面是连绵的山脉,瞧着山上郁郁葱葱很有生机,不知可否有合适居住之所。
郝心蓄力,足尖加重点在崖壁上一跃而起,顺着崖边的石头和伸出的树枝节节攀升,待翻上崖顶,终于眼前一亮。
崖顶平坦,却并非空荡荡突兀矗立,后面还有接连不断的山峰,是以此处不仅是峰顶,也是另一边的山腰,如今野花正盛,外圈的荒草乱石往前没多远便绵延接续着山木树林。
郝心提力转过此处山岩,又继续攀上后面的那座山峰,一登顶却是忽然一惊。
后面山坳处竟然藏着一大片草原。
高原草浅,郝心踩上去只觉十分柔软。青翠的颜色充满了生机,似是从未见过人这种生物,草丛里的小动物有些好奇又有些防备地探头探脑。
郝心舒了口气,躺到草地上,终于畅快一笑。
可是很快,一身轻松斗志昂扬的郝心,享受生活的安排又遭遇了滑铁卢。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郝心确定住址后先是下山进城买了一应工具,将建造小屋的材料砍伐好后,便开始了工匠生活。
这还得归功于她上一世,上一世她一个人摸索着陆陆续续建了小半年才竣工,积攒了经验,这次建房子顺利得多,效率也高得多。唰唰几下除去了杂草乱石,唰唰几下便是地基筑好,唰唰几下又是房柱搭齐,再唰唰几下,梁上就有了合适的顶了。
短短一天,郝心便在背靠另一座山峰的地方建好了一座小木屋。当然,求的是速度,至于质量,等她有钱了可以慢慢改进,如今她得先住下。
房子一收工,她便试着在旁边开辟出了一块小菜园,就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如今也正是小菜生长的时节,想必很快就能自给自足。
然而,过了好几天,菜籽依然没有发芽的迹象。
郝心摸着下巴,对着她的小菜园沉思。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又不是没种过菜,前世颠沛流离的那段时日,她为了掩人耳目,地里刨食的活儿也是干过一些的。
当时明明随便浇浇水就能种出菜来。
甭管长得好不好,那一把种子撒下去,这么多天了,总得要发几根苗吧?
难不成,种子有问题?
郝心默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随后转身下了山。
再回来时,她带上了一篮子绿油油的小菜苗。
这回,直接从苗开始,过几天等它们长大便可直接下锅了。
然而,不到两天,郝心再去看时,原先嫩生生的小菜苗们已经变得灰扑扑、蔫了吧唧、死气沉沉。
郝心眯起眼睛,蹲下去仔细检查了周围土壤。
看不出什么问题。
随后她再次纵气下了山。
再回来时,提着的是一篮大些的菜苗,再生长个两三天便可食用的那种。
郝心将大苗移进土里,搬了个摇椅守在菜园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煞气,这回速度比上次快了些。
第二天,大苗们便死不瞑目。
犹如晴天霹雳再次加身,郝心睡醒见到眼前的景象还以为在做梦。
拈起一片烂叶,郝心捻了捻,手上沾了些腐烂菜汁。
怪道是这里的菜那么贵,原来这么难种活的吗?!
郝心一脸不敢置信,天知道她买这些菜籽菜苗的花费,都已经超过建那栋房子买的所有工具了。
人工具店还送了个小木凳,这菜苗就留给她一堆腐烂的尸体。
可她不信这世上还有她想办却办不到的事情。
转身一跳,郝心再次下了山。
回来时,篮子里是一筐成熟的小菜。
郝心没有吃掉它们,而是精心种掉了它们。
然后她搬了个小凳坐在菜园门口,死死盯着绿意盎然的小菜们。
没过多久,郝心长长呼了口气。
小菜们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果然就,还是烂掉了。
并且速度更快。
像是争先恐后赶着去投下次胎一样。
郝心表情有些崩裂。
出师未捷菜先死。
捏紧拳头,郝心一跃,再再次下了山。
将几个篮子全部甩回给一处卖菜的摊位,郝心木着脸质问:“为何你的菜全都种不活?”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他对郝心这个来买菜种和菜苗的漂亮又神秘的小姑娘印象很深,闻言十分诧异:“全都没种活?”
不可能啊,他种出来的菜是这一带品质最好的,贵是贵了点,但绝对童叟无欺优质精选。
见郝心不答话,只面沉如水心有怒气,摊主摸了摸头又想了想,随后友善地跟郝心提议:
“姑娘不如把您家种菜的男子叫过来,我当面跟他聊聊,看下问题是出在哪里。”
郝心纠着眉头似是十分不解,摊主见状以为她家有为难之处,男子或许不良于行等等,便又善解人意提出另一个方案:
“或者若您不介意,您等我收摊之后,我随您去家中当面与他聊聊,顺便看看菜地情况,也可。”
郝心直接否掉:“菜是我种的,地没问题。”
怎么着,她看起来就是个不会种菜的?
摊主却是陡然一惊,睁大了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度不可能的事情。随后他忽地一笑,摆了摆手:
“姑娘别拿我等开玩笑了,您一个姑娘家,如何种菜?我等只是普通农民,姑娘要寻开心还是到别处去吧。”
郝心皱起眉眯着眼睛,半天说不清一个小小的种菜问题,只觉心情愈发烦躁。她隐隐含怒,一掌拍上放菜篮的石桌,上半身凑近了些,神情冷冽:
“姑娘如何就种不得菜?我没有寻开心,你好生与我说清楚。”
周围有几个买菜的人在听见“姑娘种菜”的时候便放慢了动作看热闹,此时似是听到什么裂开的声音,跟摊主一起微微低了眼睛,朝着声源看去。
而后便眼睁睁看着那么大一个石桌,在小姑娘的娇嫩手掌下皲开,碎裂一地。
瞬间周围一圈儿的人都停住了脚步。
摊主倏地惶恐,长期处于随机战火波及的摊主反应很快,瞧着小姑娘眉眼紧皱似是真的不耐又不解,急忙开口:
“向来是只有男子才能种出菜,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姑娘家家怎么种菜呢?”
郝心眉头皱得更紧:“为何?”
这是什么说法?
中年男子双手往外一摊,焦灼不解又理所当然:“这、这我怎么知道呢?那女子孕育、男子种地,天经地义啊!”
看着也不像是智力受损的人啊,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呢?
郝心一懵。
男子种地,是跟女子孕育放在一起、的天经地义……
周围的人开始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像是看到一个妄图怀孕的男子,可惜着这么美个小姑娘竟然脑子不好使。
郝心恍恍惚惚转身,没有搭理周围人同情的眼光,准备找个地方静静。
这不完犊子了。
她悠闲生活的计划未半,而中道崩殂。
那话本里也没提到过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奇葩的事情啊!
郝心坐在一个茶摊上,难得有点犯傻。
她此前从未想过,她竟然还有要面对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一天。
吃饭的问题,竟然还是个大问题。
男子才能种菜……男子才能种菜?这是什么毫无道理的怪事!
她找的住所那儿渺无人烟,连山脚都是人迹罕至,何况这里连武功都没有,别人又上不去她的山头。
她上哪儿去变个男子出来给她种菜?她的教众都没了。
所以,她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拐一个陌生男的回去帮她种地……唔,可行性不高;
要么,她就得融入这里的生活,不能一直住在山上……唔,吸引力不高。
郝心抬头望天,叹了口气。
真是难以抉择。
惆怅间,郝心突然感觉到一股鬼鬼祟祟的视线,她斜眼余光向侧后方瞟去,看到一个躲在柱子后面偷偷摸摸往她这边观察的人影。
郝心本就心情不佳,见状懒得周旋,甚至想借机出口气,眨眼间便腾挪到了柱子后面,一手抓住那个人的脖颈摁在柱子上,单刀直入进行逼问:
“谁?跟踪我?”
瞧着身形莫名有点眼熟。
被掐住的人不敢挣扎,连忙憋着嗓子用气音回复:“我我我,是我,风时!”
郝心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风时是哪个旮沓的人,松了手,挑眉一连串询问:
“风时?…你伤怎么还没好?怎么不回你的王宫?又跟着我做什么?”
消肿之后不是猪头造型,她都认不出来了。稍倾似是想到什么,郝心又补了一句:“我对做将军没兴趣。”
风时前面还有些激动,听到最后一句瞬间蔫了脑袋:
“我知道你对做我的将军没兴趣。”
……郝心听着多了两个字的委屈话语,感觉哪里隐隐有些不对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