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荼靡》钱小一

12、噩梦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噩梦

　　脸被一盆冷水泼了过来。我只觉得浑身冰凉，不由的缩了缩身子。却不料又一盆冷水泼在了脸上。原本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并没有因为凉水而缓解，反而觉得那热度烧遍了全身。我用力的睁开眼睛，朦胧的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人影。
　　“你可别再睡了，再睡朕要折磨谁去？”声音很柔和富有磁性，却听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我本能的往后缩了缩。
　　又一盆冷水劈头盖脸的泼过来，虽然刚刚那声音让我觉得有洞的话我会钻进去避难，但此时那冷水让我彻底的怒了。“奶奶的，我清醒得很，用不着你一桶一桶冷水的提醒我。”我挣开眼，虽然看不太清，但我愣是冲着那朦胧的身影翻了个白眼。
　　终于那变态没再用冷水泼我，我约摸着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好。说真的，这地面和着凉水还真不是一般的冷，大热天的让我觉得像是掉进了冰窖。
　　他没再出声。周围一阵不和谐的静默。毛孔开始扩张，我总觉得这只是暴风雨来前上帝施舍给你的最后一个晴天而已，等下的那场暴风雨还真指不定会不会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我警惕的竖起耳朵，现在这样的视力跟瞎子比就差不多了，所以我只能相信我的耳朵和直觉。大概又过去了十分钟，我才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不由的抖了一下。来了来了，暴风雨终于来了。
　　他一下子拽着我的头发，我只觉得我的头皮一阵发麻，似乎就快从我头上分离出去一样，疼得我裂开了嘴。他并没有打算放开我，只是更用力的往前拖了一段距离。虽然浑身没力，我却还不想我亲爱的头皮和我说byebye，于是我顺着他拽的方向用爬的，以减少痛楚。一声闷响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额头顺流而下，铺天盖地的侵袭着我的口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阵阵的疼痛让我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处，也看清了前方那个妖媚的男子此时脸上的表情。
　　这是个六平方开的牢房，牢房内倒是什么都摆，只有一堆看起来堆了几个月就快发霉的稻草。牢房外面摆满了各种刑具：夹手指的竹排，能在人皮肤上烙印的铁烙，睡上去估计就变筛子的铁床，还有些零散的铁锤，铁梳子，小号大号的刀，还有个我着实看不懂用途的狼牙棒……我打了个抖，这布置刑具的人也太有才了吧。
　　眼前的男人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眼神却如刀，我想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我估计早就被凌迟多次了。他眼中有我读不懂的恨意，那恨意似是从心中逸出，不加任何修饰，叫人心寒。
　　电视小说看多了我还是不免有些余悸的，能让一个男人这么恨我只有两种可能。要不，我杀了他全家。我自问就算这身子的前世再厉害，也不能把天子他全家给那啥了吧。况且她还是他家的一份子。那么就是第二种可能，我毁了他最爱的东西，比如女人。等等！这么算来这身子的娘刚死，然后这身子就跟着失踪了，别跟我说这是巧合。如果这不是表面看起来我也是被害者这么简单的话，该不会……
　　我被自己的想法着实的吓了一大跳。他似乎不理会我的呆愣，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眼睛从我身上游走，不知道想干嘛。忽然他直直的看着我的右手，蹦出一句，“这么有能耐瞒的了所有人，怎么不把朕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看看。”
　　“可以的话你想怎么死我都能弄死你。”我被他激怒了，只能反唇相讥。我是无辜的，却也不能为自己辩解什么。我连这具身子是不是真正的凶手都不知道。可悲。
　　他眼神一冷，倏的，那把不长的匕首便没进了我的右手臂，速度之快，让我几乎不觉任何疼痛。“你个疯子！”我惊呼。一秒不到，疼痛便忽然布天盖地的从伤口处涌来，潺潺的暗红色的血从手臂慢慢的蜿蜒而下，不一会儿地上便血迹斑斑。这人绝对失心疯！拿刀不当刀看，拿人不当人看！我捂着伤口，却不能动弹，那刀仍在手臂中，只怕我动一下都痛不欲生。
　　他忽然勾起一个笑，本来邪魅的脸更是生了花，周围都显得黯然失色。我却并没有任何反应。当然，如果你被一帅哥捅了一刀还认为他是温柔的天使的话，你就活该被捅！我白着一张脸，只觉得浑身都用不上劲，只能用眼瞪他。当然也不忘顺便用嘴人身攻击一下他。“你丫你个神经病！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还是都不是而是今天出门不小心被门挤到了啊？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他不笑了，只是玩味的看着我，手中又使了点劲，我很识时务的闭了嘴。捂着手臂低低的呻吟。那刀也成功的穿过了我的手臂，抵达地面。他摸了摸我的脸，一脸不舍，“朕怎么没发现你以前那么能说？对了，之前你不还是哑巴么。”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看来长得好的都是妖孽！没一个好东西！“你给我记着，如果我死不了你也别指望你以后会好过。”我只恨现在我自己不能晕过去，这身子也折磨人，起先不是一巴掌就能扇晕的么，现在都被人捅了一刀了怎么就晕不过去！我在心里祈求，上帝，下道雷，要么劈死他要么劈死我吧！
　　“朕到要看看是谁先熬不住。朕等着你来折磨朕呢。”他眼中已经不仅只有有恨意，浓浓的怒气掩盖不住的染满了那双漂亮的凤眼。他起身随意的把刀从我右臂中抽出，我却像整个灵魂被抽出了一般，没了半条人命。地上的血积了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泊边沿已经凝结了，与我煞白的脸形成鲜明对比。在我以为我终于差不多能晕过去是，又是一刀，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原来的伤口上。那痛，硬生生的把我的模糊的意识又拉了回来。
　　“啊……”失声喊叫出声时，我发现那已经是最后的悲鸣，听不出任何感情，只是从喉咙最深处生硬的挤出来的而已。
　　拔出来，再次刺进去。如此重复。身子也渐渐的没了知觉。
　　“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声音飘渺，却字字都烙进了皮肤中。不管我怎么逃，它依旧纠缠着我。黑暗中，除了那不断溢出恨意的墨色凤眼，和他如炼狱修罗般的表情以外，我什么都看不见……

　　当南宇文比平时早上一倍的时间提前回到和炀殿时，已再见不到那小小的身影。走了吗？嘴角只是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转身吩咐下人准备出宫的行囊。本想回来和她道别，看来是错过了……
　　于此同时，南祯絷正往和炀殿里赶，脸上少有的挂上了严肃与担忧。让他看起来少了平时的玩味。希望还来得及，不要出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