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荼靡》钱小一

11、惊变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惊变

　　这两天南宇文都早出晚归。四更天出门，到子夜才回来，也不回来用膳，所以我基本上是从那夜之后便再没有见到过他。小可爱也没来过，大概是为了那秀女的尸体忙活去了吧。只让人送来一把上好的琵琶，虽做工与用料都极好，我却是不懂乐器之人，只能把那琴搁在角落了。
　　我被安置到了和炀殿的东厢房，凝香伺候着我的起居饮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以为我跟她们家殿下有染，自从那夜后她倒是不会像之前那么哆哆嗦嗦了，对我也是亲昵的可以。我却变得整日的无所事事。只能呆在和炀殿中，不能乱跑，生怕这皮囊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但在房中闷了一整天，终还是忍不住清闲，拉着凝香到院中去了。
　　凝香帮我沏了壶清茶，便站在我旁边候着。我也已经习惯了她站在身边，自知怎么说她还是不肯坐下，便自顾的坐在石凳上，看着院中的花草发呆。你说吧，这人忙的时候就想着怎么用尽吃奶的劲的挤出点时间来休息，等到大把时间休息了吧，他就犯贱的想着怎么能赶紧找些工作来打发时间。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组成我们新的长城
　　……

　　我哼着义勇军进行曲，此刻脑中无比的想念学校旗杆上每天都冲我露出五个黄色星星的大红国旗。
　　不知道什么时候，凝香用手使劲的捅我的后背。才让我回过神来。也将那满眼的悲伤收拾干净。我真是忒想家了。不过这小丫头是怎么了？老是这么一惊一咋的。我正想回头说她，却瞥见身前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人。
　　一袭金丝羽衣，修长而略显消瘦的身子，似玉的皮肤，妖娆得分不清性别的脸，一双凤眼眨也不眨一下，正直勾勾的看着我。身旁的凝香此时却相当神经质的浑身发抖，一下子瘫跪在地上，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利索的话来，“皇……皇上，吉……吉祥。”
　　这男子，这男子是皇上？！我用力的盯着他。长了张二十多岁的脸，简直像是哪部电影里忧郁得有些变态的男主角一样的男子是我这身子的父亲，当今的圣上？！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仍坐在石凳上。凝香已经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了，却仍用另一只小手扯了扯我的袖子。这孩子。
　　还没等我从他那冲击性特强的脸上回过神来时，他的一张脸就像股票暴跌一样刷的沉了下来，眯起的眼眸中迸射出冷冷的寒光，“素，你什么时候能说话了？”
　　本来加速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两拍，我身后出了一阵冷汗。他叫我素，看来这身子的身份真的是公主没错了。但他刚刚说，你什么时候能说话了？显然这素公主是个哑巴！难怪当时遇见那公公时他满脸的惊讶像我炸了世贸大厦一样。
　　我站了起来，一时语塞。我想如果他不是聋的，那刚刚那首慷慨激昂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应该一字不落的全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我，眼神活脱脱的像是已经把我当场扒了一样。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却不像那么一回事，冷得都能抖出一堆冰渣，“回琉璃园。”简短得只有这么四个字。语毕，转身移步。我愣是站在原地，跟着也不是，不跟着也不是。候在院门的公公见他准备移步回宫，便急忙俯身随在他身后。另一位公公脸露惧色，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回头看了眼凝香，感觉我现在跟赴刑场没差。看来不出这和炀殿，也依旧会惹来这样的麻烦，我算是流年不利了。凝香一脸担心的看着我，我只是对着她摇摇头，便也随着他们去了。
　　拐出了几个庭院，又穿过了一条冗长的回廊，才看见琉璃园的匾额。这宫里植满了梅树，此时并不是梅花盛开的时节，所以树上只一片葱荣，见不着半点鲜红。他在前面一直走，步伐稳健，直到走进了琉璃园的厢房中都没有回过头来。
　　等到房中所有的下人都退去，只剩下我们两个时，我终于耐不住身边那持续下降的低温，开口道，“皇上，请恕我无礼，您认错人了吧。”
　　他依旧没有转过身来，浑身却透漏出一股强大的低气压，我只觉得快透不过气来。这就是所谓的天子的气场么，怎么我觉得总统都不一定有这种气质。“真猜不出是你啊。”他的声音充满嘲讽，似乎还夹杂着些许……杀意？！
　　我不由的后退了半步，这男人身上透出的，不仅仅只是危险这么简单而已。“皇上，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猛的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了一丝悲痛，却很快就恢复了如霜的面容，“你做过的事现在就是死一百次都不够。不过朕不会让你死的。”他勾起一个笑容，鬼魅的让人发寒，像地狱出来的撒旦一般，美丽却同时万劫不复着。“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本以为不会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的，那种像鸦片花般美好却邪魅的东西。我只觉得此时心中泛起的恐惧已超出了我能承受的范围，“你至少要告诉我为什么，让我也死得明白些。”
　　“死得明白？”他只是缓缓的走到了我面前，前一刻还暴戾的脸上忽然泛起一阵柔和。慢慢的抬起右手小心而缓慢的摩挲着我的脸，“可惜了，要不是有这半分相像。”
　　相像？我正想开口，便见他脸上已退去任何表情，随即一个用力的耳光扇了下来。
　　那个力道像是想把我的脸从我身上硬生生的刮下来般，我只能由着重心力跌坐在地上，嘴边泛起一阵腥甜。谁来告诉我，现在演的是那出戏码！
　　头很晕，似乎要晕过去了……他眼中的杀意渐渐又从眼眸深处浮出来，“不要这么快就晕过去，朕还没开始呢。”
　　眼前已经一片漆黑，我再看不见他如花般的脸。
　　素，你这是招惹到他什么了？为什么死了还要留这孽债让我受罪……我就这么没出息的让一耳光甩得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