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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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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惊,急忙挣脱了哥哥的怀抱。
胡乱的揉着眼睛:“我困了,去睡觉了。”
撂下这句话,我便头也不抬的奔出房门。也未曾多想身后的哥哥会是怎样的表情。
在迈出房间的那一瞬,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个房间,我好像……
甩了甩头,阻止思绪的动乱。
一定,是我多想了。或者,是我没注意吧。
……
次日。教室。
我坐在椅子上,把胳膊放在课桌上作枕头,头便不自觉的靠了上去。
困,好困啊。浑身无力,抬抬手,是无限扩大的空洞感觉。身体陌生到不似原身,好像有什么缓缓离去。但却清晰的感觉到太阳穴不住的跳动,伴随着每次跳动,都会牵扯出一缕缕细微的疼痛,直至脑中深处。
“不舒服么?”燚微微沙啞的嗓音。
惊觉声音近在身边,我就像被打了一针鸡血,一下子抬起头来。
慌忙摇头:“没,不是。”
虽然这么说,但却觉得疲惫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留下来的只是满地狼藉。
燚点点头,但眼眸中的担忧却比之前更甚。
“喂!各位,大新闻哦,据说今天又会转来一位新同学哦!”同A扯开嗓门大喊。
“切,怎么可能,一般只有开学才会转来人。”同学B立刻接了过去,却又自相矛盾的忍不住猜想,“是男的女的?”
“漂不漂亮?”
“身份背景?”
一系列八卦的问题接踵而至。身边的议论声音,使我头痛到几乎要裂开。
“行了行了,都闭嘴吧。”老班不耐烦的说着,还用双手略略堵上了双耳,然后向门外道,“进来吧。”
我痛苦的抬起头。
一个女孩探着头小心翼翼的往里走,中等个子,却由于身材苗条,且身着一件黑白格子的长裙,便显得高挑起来。她的头发垂而柔软,顺贴的靠着脸颊垂落下来,短短的发丝被阳光照着带有暖洋洋的气息。
“大,大家好,我…我是,哦,我叫苏,苏暮晴,意思,意思是夜晚的晴朗,希,希望我……”她一脸的惊慌表情,眼中却淡定无波。
夜晚的晴朗?
呵呵,有意思。
是像星星一样闪来闪去的不?
我不愿意再多听任何人的自我介绍。“自我介绍”的定语可以是“简单”“俗套”“毫无意义”……
相处时间久了自是知道得多,光凭几句话又如何能概括?
我自顾自的趴在桌子上,寻找着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耳朵合不拢,也只好任由外界的对话侵扰着我。
“恩,不错不错,大家欢迎新加入我们班集体的苏暮晴同学。”老师机械的拍着手,“好了,苏暮晴同学,你就坐到……”
“老师,我坐到那里行不行?”
大家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她她她指的地方是――燚的旁边。
燚,那个奇怪的少年哦。
说不定是妖怪。会吃人的。
“哦呵呵。”老师尴尬的笑着,燚的古怪她是有所听说,但仅仅是“听说”。
所以“既然是新来的同学,是该受到些照顾,你坐到那里去……”
“当然不行。”燚自然而然的接了过去。
那么整句话就是:你坐到那里去当然不行。
老师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除非……”燚顿了顿,继续道,“你不想活了。”
苏暮晴乖巧的制止了老师的发狂:“好吓人哦!我,我还是不要去坐了。”
“只不过,那个地方能看到最美的风景呢。”些许痴迷,些许期盼。哪有一丝恐惧的影子?
老班被驳了面子自然不好看,硬是要找些回来:“好,你不许林沫雪走,那你走好了。换到第三组倒数第二个去。”
“不。”
“你你你你说什么?”老师气的差点倒不上来气。
“不要。”语气硬的砸死人。
班主任气到说不出话,不停的用手捋着胸口。
双方僵持不下……
“老师,我换座位。”
我猛然起身,头部痛到茫然……
眼前一黑。
脑袋沉重。
倒地……
感觉中,头向着坚硬且冰凉的桌子冲去。
然后,没有疼痛,只有温柔到近乎暧昧、轻柔若触珍宝般的拥抱。
内心忽然涌起一丝熟悉的不安,却又被立即冲散。
无暇顾及太多,我已沉睡于漫天黑暗中……
我被鼻翼旁浓郁的消毒水味刺激醒了。
似乎昏睡不多时。
“啊,看,这不是醒了么?!”医护阿姨惊喜极了。
我发觉这里是学校的医务室,心中不禁多了一抹侥幸。
幸好,不是家。
“好些了么?”燚欠身坐在床边。
“好多了!”见他一脸怀疑,我便要起身证明给他看,“不信给你跳两下。”
“信,信,怕你了。”他宠溺的笑着。
我忽然想到:“不用上课么?我没事了,咱们快回去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到的随意说:“对了,你和苏暮晴坐同桌了。”
我低低的“哦”了一声,不知该作何反映。
一路上便这样沉默着……
“你,小心。”在教室门口时,燚忽然轻声道。
我略一失神――
“要…小心。”
“宝贝,自己小心。”
最近是怎么了?天天有人让我小心?
心中隐隐不安起来,唯恐燚像夜洛凡一样……
努力克制住内心狂乱的不安,扬起最灿烂的笑容,道:“我一定不会有事。你也不准。”然后屈指轻敲几下教室门,喊声“报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没换座位,倒是燚被调走了。
不难发现,老师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我。并且――不是喜爱。
伴随这着下课铃声传来的是她的命令:“林沫雪,来我办公室一趟。”
疑惑中反应,反应中疑惑。
最终只是垂睫道:“哦。”
苏暮晴收拾好东西,拿出体育课换的鞋子,小声问我:“不会有事吧?”
我的语气冷漠出奇:“不知道。”
看着她尴尬的坐在那里,瘦小的身体影射出寂寞的含义。我顿时觉得不忍起来,明明人家只是一片好意,我又为何如此作答?弄出这般尴尬?
只是,毋庸置疑的,我不喜欢她。
办公室。
老师坐下,捧着一杯热茶。老师应该大学毕业不久,身上还残存着青春年少的美好芬芳。
“林沫雪,我发现你最近和燚走的很近啊?”老师推推鼻梁上的镜架,尽量显现出一副老练的样子。
我懵了。
曾经想过老师找我谈话的多种可能。比如:“最近学习跟不上去了?”,“身体最近不好么?”,甚至是“我在街上看见你几次,怎么不放学回家?”
但无论哪一种都与事实无法沾上一点、一点点边。
我和燚?
真是可笑……
随意的附和老师苦口婆心的话语,却一字未进心。
老师似见我漫不经心的样子,恼怒不已:“林沫雪,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乖乖点头:“恩。”
“那你说,我刚才都说些什么了?”老师惯用的伎俩。
都说了什么?笑话,我哪知道!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
起身,严肃的说:“老师,我刚才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见老师没反映过来,立刻又道,“老师,我只是……只是把燚当作弟弟,请您放心,您担心的事情一定不会发生。那么,我先去上体育课了。”唉,其实现在已经上了半节课了。
我恭敬的鞠了一躬。心“咚”“咚”直跳,剧烈到似要跳出胸膛。
趁着老师还未回过神志,我迅速的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想回班拿鞋子,却发现门早已上了锁。
我用手抚着胸口。刚才我……我居然和老师说了那些话?虽然那是些真正想说的话。
……
没换成鞋子,也只得先来到操场。
学校要求周一升旗穿制服和皮鞋。其余天穿校服和皮鞋。但有体育课要穿旅游鞋等轻便鞋物。
真是繁琐。
我走进操场。
喊道“报告”。今天第二次喊“报告”。
体育老师姓唐,是与“俊美”这些形容词完全不着边的。用“帅气”来形容似乎也不很恰当。他满脸刚毅,棱角分明,颇有几分汉子模样。但笑起来却也很有青春气息。
我简单的和唐老师说明了一下,顺便说了我鞋子的事情。
唐老师看了看我脚上的鞋子,道:“你这双鞋跑步易扭伤脚,再者你也没做准备运动,现在离下课也不远了,待回他们要测800和1000米,这样吧……你哪天有空再来找我测吧。”
“啊谢谢,谢谢老师。”说完我便闪到一边了。老师也无暇顾及我,给同学们计算时间去了。
我无聊的走到操场角落,算算起码还有10分钟才下课,心中不免有些无奈。
先测男生。燚看起来似乎不费丝毫气力。表情冷漠,动作安然。不用拼命也跑在队伍前列。
忽然眼前蹿过了什么。
我顺势看去,眼前一片雪白。
那活物已然跳出操场,跑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我回头看了一眼测试的同学,玩心大起。
小东西,哪里跑?
寻着白光追去,却到林子尽头。
当然,这林子并不大,只是个夏季乘凉的好去处。
现如今是冬季,树木的枝条都是光秃秃的。偶尔有几片枯叶,浮在枝上,迎风而立,摇摇欲坠。阳光几乎毫无阻碍,大刺刺的直射万物,却也不觉炎热,只残留下朦胧的暖意。
我四处寻望,也不见那抹白影。
心中顿时升腾起些许失望,那么拼命的追逐,换来的也不过是一场空……
叹口气,转过身。
耳边“沙沙”作起响动,全当是风儿作怪。却被一瞬间,眼睛捕捉到的一抹猩红吸引过去。
正是我追赶的那只活物。
它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大概是吧。可是又有点像……狗?不过在校园里出现的,应该都是些野猫吧,这只没准是个怪胎。我这么想着。
它的右前爪不知怎么了,皮毛被扯开,血肉模糊。不知持续了多久,只是看到旁边的皮毛上沾染了的血迹已经变暗,伤口处也是早已凝固的。
一双琉璃珠似的眼睛,灵动机警的看着我。这双眼睛,是淡淡的,在某一角度呈现透明的琥珀色,如此普通的颜色,却散发出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轻轻的往前挪动一小步,它就竖起双耳,将小小的身子抵着墙面。眼睛,依旧一眨部眨的盯着我。意味很明显:你要再往前走,我就跑开。
迫于无奈,我只好半蹲下身,将双手摊开,向里侧沟回,同时嘴里还悄声道:“小猫咪,别怕别怕,我带你去治疗伤口,不害你的,别怕……”
那只怪胎猫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它的眼角有抽搐的嫌疑。
“帮你……”趁它分神,我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它跟前,一下子抱进了怀里,“治疗伤口去。”
它回头便咬,我吃痛,却发觉手上的压力呈减小趋势,最后只是松松的叼着我的手。
我一看,立刻觉得愧疚万分。难怪它咬,我的手正好触到了它的伤口。
“对不起啊,小猫咪。”
手上的压力感觉又重了起来……
“别咬啊!”
我思索着,要是把它送去医务室,那的医护阿姨也不知道会不会治疗动物的伤口;要是送去动物医院,那现在也不行,起码等到放学后,哥哥还要让我早回家……
如果我可以让它现在恢复就好了。
现在,立刻,马上。
就好了。
我突然想到上回脑海里浮现出的“符号”,那些可不可以帮帮它?
努力的回想,也无济于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对不起,小猫咪。”我喃喃道,内心的无望,使我不禁抱的它更紧了,好像试图以此来填补我空洞的内心。当然,是避开了伤口的。
我一定要治好它。
抱着这样的信念,我竭力思索着那些符号,虽然无果,但我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弥散在身体里,而后汇聚在一起。我不太会掌控这东西,闭上眼睛,想像着,想像着,将它聚集在手上……
……
听闻下课铃响了,我下意识的睁开眼。
看看手中的怪胎猫,果然好了!
原先的伤口处长出光滑的雪白皮毛,几乎看不出曾经受过伤害。
是,意料中的惊喜。
我把它从腿上抱下来。
“拜拜,小猫咪。我回教室去咯,下次小心点。”
帮助了只怪胎猫,心情也变的好了。
……
赶回操场,发现大家都已散了。只留下稀落的数人散落在操场各地。
我和体育老师打了声招呼,便跑进教学楼里面去了。
正好碰到燚。幸好我停的及时,不然就一头撞上去了。
我拍拍胸口,心中暗暗庆幸,好险,好险。
“你去哪了?”
“我啊?我,呵呵,我,我去树林里待了一会儿。”这个可不算说谎吧。
“……”他冷漠的眸,定定的看着我。
我怕他不信,直叫:“真的,真去树林里了。”
“……”
呃,我怎么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呢?
“诶?”燚猛的扯过我的手,“这,怎么回事?”
虽然那只怪胎猫最后松了口,但还是在我的手上留下了印痕。
我刚刚庆幸他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可是却转移到我最不想让他转移的事情上来。
“呵呵……”还是不要骗他了,“被一只小猫咬的。”
“猫?”
我伸回手:“嗯,没什么大事,没破、没流血,呵呵,真没事。”
燚再次沉默了。
我不好就这样离开,只好站在原地不说话。
就在我以为上课铃响前他不会说话的时候,燚忽然执起我的手,声音低沉:“这不是猫牙的印痕,那是,狐。”
狐?不是吧?
“那个很像猫啊,恩……或许还有点像狗,所以,所以……”不可能是狐狸吧。
燚略微思索一会儿,道:“应该是狸狐。和狸猫的样子有点相似。”
被他这么一说,心倒开始动摇了。如果真是狸狐,那么……我叫的可是“小猫咪”啊!忽然又想起刚才它的眼角有抽搐的嫌疑……呃,如果它听的懂人话怎么办?!
真是糗大了!
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了十之八九,可嘴上还是不愿承认:“那怎么会在这里啊?”
“不太清楚。”燚摆摆手,不愿再提,“总之,以后再见到的话,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还有,不准使魔法,还记得吧?”
魔法……
我有点冒冷汗,支吾道:“……唔。”
那只怪猫,不会是谁救了它就要杀谁吧……老天保佑,不要让我这么悲惨啊。
燚执起我的手,往楼上走去。
未走几步,他忽然停下步子,回过头,问:“诶,老师刚才叫你去说了什么事?”
我懵了。
脑袋中像滚屏一样滑过去一行字:“林沫雪,我发现你最近和燚走的很近啊?”
“哦呵呵,没什么……”尴尬的笑着,此刻,我的脑海里却想着,如果我和燚一起走进教室的话,被那个老师逮到了……又是一番怎样的场景?
……
第三层。
我们的教室所在的楼层。
“燚,我……”
他利落的打断我的话:“我有事,你先回教室吧。”
“好啊好啊。”我一连点了几下头。
嘿嘿,看来肚子痛这个借口不用说了。
心里虽然对燚有一点点愧疚,但还是松了一大口气。
坐到了座位上,我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课程表。拿出相应的课本。
不多时,上课铃就响了。
转头看看燚。呼,回来了就好。
“小雪,我们做朋友好不好?”苏暮晴凑过来小声道。
真心也好,伪装也罢。看到她眼中渐渐流露出的恳求,我立刻点头答应了。
“呵呵,太好了。”她笑出了声,我赶快捂住她的嘴。
然,还是迟了。
前面的几名同学回过身,不屑的张望一番,再转回去;老师也微微蹙眉,用眼神示意我们不要讲话。
她将双手合拢,轻微的前后晃动:“对不起啊,小雪,我、我是太高兴了。”
“哦。”想了想,立刻补充道,“没事。”
奇怪。我怎么,这样冷漠。
即使刚才答应做朋友了,也并没有因此使我们更加亲密。我对她的警戒总是消除不掉。感觉她,好奇怪。
然后,等到放学了我就乖乖的回家。
我刚把书包放回房间,小B就扑了起来。
“小B,这么想我啊?”我捧着它毛茸茸的脸颊,用脸蹭了蹭它颊边的长毛。木质地板被它摇摆的尾巴击打出喜悦的节奏。
“小姐,您的电话。”佣人敲开了我的房门。
半分疑惑,半分好奇。我好像还不知道这里的电话号码……
“你确定是找我的?”我犹豫着问出口。
“是,他说找小姐您。”
“哦,谢谢。”
疑惑着,接过了她手中的话筒――
我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是……”
“你放学都不会来看我的?”有点霸道、有点无赖,却是我心底惦念的声音。
“哇,夜洛凡?你醒了?你怎么知道这里电话?”拜托,我都不知道啊。
“我想知道老婆家的电话自然就能知道。”他笑得有些得意,“你来看我吧,顺便,带点好吃的。”
啊?哥哥让我早回家,我怎么找他啊?
“喂喂,我今天不能……”
“拜拜,等你哦。”随即,话筒里的声音转换为单调的“嘟”声。
……
……
……
又是上次的选择。
去,还是,不去。
我把电话还给佣人。对她道了谢。
脑袋里忽然像播电影一样……
醒来时脑中一片空白。
想到初次见面,夜洛凡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我面前,冲我轻眯狭眸,眼中飘过一抹狐狸的笑意。将我掉落的项链放在桌子上,薄唇轻启,声音飘扬。
“这位可爱的小姐,下次小心呦。”
学校庆典上,他冲我走来。然后对围拢他的众位少女稍做解释。
“我该去陪老婆了。”
还有,拽住我的袖子,趁我分神套走了我的承诺。
之后,别人诬陷我作弊,及时的替我解了围。
近期发生的与夜洛凡沾边的,无论是好的、坏的、耍无赖的,通通在短暂的几十秒内回忆起来。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因为我而受伤。总这么说显得我似乎很矫情,但这是事实。
此刻,脑中只有唯一的想法,而这个想法只包含一个字。
去。
接下来就是如何与哥哥请假了。撒娇、说谎、耍无赖,样样我都很白菜。算了,照直说吧。他要是不同意?哼哼,这个房子怎么可能锁得住我?这个想法一出,我立刻在心底无情的鄙视了一下自己。既然不管哥哥同意与否我都要去,又何必请假呢。
当然,他要是同意最好。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不然……就、就、就跳窗户。
妙计在心。我不禁莞尔。立刻灰溜溜的趴到窗台去看情势。
我贴着窗户张望一番,看到的东西太局限了。看着比我踮着脚举起手还要高一点点的“窗锁”,愤恨的我咬牙切齿。高很多也就罢了,偏偏就是那么几厘米,稍微跳起来就可以摸到。可触而不可动。就是这么个让人纠结的距离。
我站在原地使劲的蹦……透过明净的窗户,我看到自己狰狞的面容。
“小雪,你在干什么?”哥哥好笑的说。
我立刻像是触了电,生怕被他发现我的预谋。哪怕一点蛛丝马迹,也不可以,他太聪明了。只要留有一点痕迹,他就能顺藤摸瓜,抓住我的想法。
我讪讪的收回伸直的手臂,身体僵直。“哥,你怎么没敲门。”我真佩服在这种时候我还有心情挑别人毛病。
“我敲了啊,只是没人应我,我还以为你跳窗户跑走了呢。”他笑的纯粹至极,“所以进来看看。”
呃,我觉得手心油滑起来,用力的抓住上衣的下摆。没事的,他只是刚好进来而已,我安慰自己。
“呵呵,我刚才想开窗户,吹吹风。”眼睛瞥向别处,“可惜不够高,真丢人。”
“小雪愿意做什么都没关系,不用和我汇报的。”他走过来,臂肘呈曲线,轻易拨开锁,开了窗。冷冽的风一下子灌进了我的衣服,我条件反射般的缩了缩脖子,好冷啊。
他转身想拍拍我的头,我下意识的往后,他微微一愣,收回了手。随即恢复常色,安慰道:“不丢人的,以后小雪还会长高的。”
我看见他脸上挂着笑容,顿时安心不少,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发自内心的。但最起码,我认为,他的心情还不错。如果我刚才没躲,或许会更好。
那么,——
“哥,我待会想去见个同学。”我低着头,双手将衣角绞得变形。
“好,去吧。”
“真的吗?”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这可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也间接的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他的心情,的确不错。
“嗯,不过晚上8点前要回来。不然——”他笑的诡异,“小心我打你屁股”
虽然这是兄妹之间的亲密表现,可我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呵呵。”我扯出一个恐怕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信誓旦旦,“绝对不会的。”
“我先走啦,晚饭就不吃啦,拜拜拜拜。”我挥舞着双手,边笑边往门的方向退,一闪身,快速飞奔。
林涵雨看到小雪跑走,脸上的笑意顿消。拿出手机,拨给了谁。
只吩咐了三个字,便挂了电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跟上她。”
我拿着钱包,看到大厅里的古钟传递给我差5分5点消息。暗暗计算着时间。来回路程外加买东西算一个小时,那么可以在医院待两个小时。只能少,不能多。
出了门我拦了一辆的士,说出了医院名称。忽然想到那厚脸皮的家伙让我给他带好吃的,我怎么知道什么好吃?不管了,到附近随便买点吃的给他吧。
我假寐了一会儿,就到了医院大门。我交了钱,礼貌性的道了谢,就下了车。
我家距离这里其实并不远,走路大约只用15分钟,甚至比坐车快。因为这座瑞雪医院在市中心,处于繁华地带。交通堵塞是经常的。依我看来,唯一的好处就是丰富。各种吃食均有,没有你吃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商场也有很多,甚至连图书大厦都有。哦,对了,还有一点好处,要是犯了疾病,马上就能拖进医院。
我到比萨店要了份海鲜比萨套餐带走,就急忙去看夜洛凡了。
我走到门前,左手里端着比萨,右手拿着套餐里的其他配料。顿了顿,一脚把门踹开。
幸好当初我给夜洛凡要了间单间,看来我很有先见之明。
我像个累兵一样,进了门赶快把东西如数放在了吃饭的小桌上,然后坐在床边。
“哇,好及时啊,我刚好饿了。”他有条不紊的将东西一样一样的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这是什么?”
“海鲜比萨。”
他拿起一角比萨,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随着咀嚼,眉毛微蹙起来。
“不好吃么?”我小心翼翼的问。
“恩……”他眉头越锁越深,身子一点点弯曲成弧,“呃,你,你,放了什么?疼……”
“我什么、什么都没放啊,你哪疼?我去叫医生?”见他这个样子,我也着急起来。
“别别、叫,你、你过、来……”他吃力的说着。
我听闻,立刻乖乖的凑到他的嘴边,想听清他的话。
我见他的表情奇怪,顿觉不太对劲,想撤回身子,他却更快的一把揽过我,我讶然,接着,脸颊上落下了羽毛般轻柔的吻……
该死的,竟然骗我。
我用力的想挣脱开他的怀抱,可是他的胳膊好像是铁箍,纹丝不动,紧紧的将我圈在他的怀抱中。
“夜洛凡,你混蛋,放开、放开我,混蛋,竟然骗我。”我胡乱发泄一通,发现他除了抱着我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举动。稍稍安了心,放弃了挣扎。其实我的那些所谓的“挣扎”,起不到一点作用,只会浪费力气。
但在慌乱中挣扎,就好像多一分安全感。
“小雪。”他忽然轻声唤道。
似乎是习惯了他赖皮的叫“老婆”,而且记忆里似乎他从来没叫过我“小雪”。乍一听,真是很……不习惯。尽管他的嗓音很好听。
“我好像从来都没吻过你。”他像是撒娇的小孩子。
这是什么混账话?……
他的意思,是不是说,接下来……
“夜洛凡。”我唤的尽量轻柔。
“恩?”他轻声应着,从鼻中喷发出的气体弄的我耳朵有些酥痒。
机会只有一次。我攒足力气,双肘向外挥动,在一瞬间使他的禁锢有一个缺口,我迅速旋身站起。我低垂着头,道:“我饿了,去买点东西吃,比萨归你。”
我出了房间,以手为扇煽动着脸颊。真是的,好烫……肯定,也很红。
我走到楼梯口,发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大叔端着冷面上来,哇,看起来味道不错。我肚中的馋虫立刻活跃起来。那个人很不优雅的边走边拿着筷子夹起面,“嘶——”,面细而筋斗。然后住了脚,端着碗喝了一口浮着辣油的汤。辛辣的味道迅速虏获了我的嗅觉。
于是我跑到他面前微笑着问他是哪买来的。
他抬头扫了我一眼,再次深情的盯着面,告诉说:“出了医院大门往右拐,走两百米就到了,那的面特正宗,老字号,特好吃。”
我颔首道谢。
他不去做广告真是可惜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端着面回到了小屋。买面的人好多,队也排的很长……
看到某人看着窗外,眼睛变的深邃,嘴角扯起,总感觉有点嘲弄的意味。
“喂!”
他转过头,没事人似的对我笑。
我看到桌子上放的盒子,里面的比萨只缺了一角。
“你没吃么?刚才不是还说饿了?”
他点点头:“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我刚才想了好多事,有很多想不明白,……”
“什么事?可以说出来听听么?”我倒是很好奇。
“……”
“不说拉倒,想不明白慢慢想,一遍一遍想,总有一天能明白的。”
他看到我手里的碗眼睛一亮:“你那个是什么?我也要吃……”
“都给你。”我把碗给他。
他摇摇头。“一起吃。”
“一起吃”不如说成是“看你吃”。
筷子只有一双,他就只好用比萨里带的叉子吃。
他根本就没吃几根,我低着头吃面的时候就会感到他的目光一直都在我的脸上;但当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又瞬间收回目光,象征性的挑起一叉子面条,吃下去。而且,往往有一半以上又掉回了碗里。
搞的我老觉得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似的。吃的极其小心翼翼。
“你几点回家?”他突然问。
我嘴里刚好吃进去一口面,急于咽下去说话,结果适得其反——噎到了……
我捂着胸口,一脸痛苦。想说话也说不出口。
夜洛凡见状,急忙接了杯温水。我一把抢过来,咕嘟咕嘟猛喝。
他帮我顺着背,一脸无奈,声音却浸满了宠溺:“你呀,早晚就这么笨死。”
我喝光最后一口水,痛苦有所缓解,却也懒的说话,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
可有人偏不这么认为。“你那是什么眼神?”他自问自答,“是不是想把我的脸好好的记在心里?放心,以后有的是时间……”
“呸。”我很不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居然、居然有这种人!形容别人脸皮厚都是说“某人脸皮厚的媲美城墙”,对于这种人,应该说成“城墙厚的媲美某人脸皮”。
他伸出右手食指,凑过来刮刮我的脸。
“真不礼貌。”眸中淡淡的紫色变的深幽,“那么,惩罚你,恩……”
我见他的眸色有些细微的变化,立刻警觉起来。经过这一段时期的观察,他每次有“邪恶”的想法时,就会如此。
我必须时刻警备……
“你到底几点回家?”他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上。
这个家伙要干嘛?怎么老问这个?
“八点。”然后习惯性的问道,“现在几点?”
“七点、……”
我顺口接道:“才七……”
“零五十分。”
“……”他、他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耍我?我还笨到每次都让他得逞?
但愤怒很快就被埋藏在惊惧之下,“真的七点五十分了?”
他含笑看我,眼中满是无辜:“我骗你干嘛。”
……
冷静,冷静。他一定是又在耍你。
“哼,你又没看表,怎么知道?”我强装镇定。
他没说话,指了指我身后。
回头,赫然发现墙上的挂表。时针指七,分针指十,秒针再次轻轻移动,转过十二的位置,开始了新一轮的计时。
“怎么办?!”我一下子慌张起来,“晚回家的话,哥哥他……虽然、可是,那个……”
我真正想说的完整话是:晚回家的话,哥哥他要打我屁股了。虽然好像没什么,可是我答应他绝对不会晚,那个还有、我也不想他打我屁股……”
在他面前,我忽然就说不出口“打我屁股”这四个字,于是空过去。可是后面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没事,我送你回去。”
“不是送不送,时间来不及了……我还是先走……”焦急的起身,却被他摁坐到床上。
“来得及,还有十分钟呢。”他柔声道,“乖乖把面全吃光,我就马上送你回家。”
十分钟?不用赶路了?
他见我满脸狐疑,又开口道:“你不吃完也休想出这个屋子。”
……
呃,信他一回好了。
我拿起筷子,胡乱扒拉两口:“我吃饱了。”
“……”他手撑下巴,不说话,眼睛定定的看着我。他不是在诱惑我吧?
赶紧低下头,又吃两口:“吃不动了。”
“……”依旧不理我。
我又看了一眼表,马上七点五十五了……
咬着下唇,深吸气。也不管什么吃相了,用筷子赶紧把剩余的面全都扒拉到嘴里,急速下咽。
“你不怕再噎到啊?”他终于开口了。
慌忙摇头,咽下最后一口:“随便你怎么带我回家,快点!”
“唉。”他眉宇间满是无奈与心疼,“闭上眼睛。”
“恩?”我愣住了。
“想回家就闭上。”
我赶快乖乖闭上了眼睛。
我感到再次被他拥入怀中……因为他有力的手臂从我身后拦过,还有,他身上的特殊香气……
“不准睁眼。”
寂静一瞬,耳边是轻轻淌过的风声。
下一刻,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上了我的唇。然后迅速的将我的嘴轻轻启开,滑了进去……
一系列的动作流畅而柔美。
好像是大脑爆炸的感觉,耳都出现轰鸣。
恢复意识的同时,我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心中隐隐知道咬的是什么,却又不愿承认。
“呃……”嘴中的柔软消失,“睁开眼吧。”
“喂,你究竟什么意思?”我一睁眼,就气鼓鼓的上前揪住他的衣领。
诶?这是……我的房间?
刚才不是还在医院……么?
我眨了眨眼,确认真的回到家中了。
“呵呵,这是对你刚才不礼貌的小小惩罚。”他笑,用手背挡住嘴。
这个可恶的家伙。
可是他确实实现了他的承诺……我的心又开始软了下来。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我轻轻的把他的手拉开。
有一点血。
“夜洛凡,你不要闹了好不好?”不知为什么,对这个家伙我总是心软,“那个,你、疼不疼?”
“你还真是热情啊,真让为夫汗颜。”得,又不正经了。
“你这个无药可救的……”
他打开窗子,用手沾了点灰尘,往我衣服上抹来。
“你赶快找你那个‘哥’报道去吧,问你怎么回来的就说是爬这管子回来的,听到没?”他又往我脸上蹭了蹭灰,“小心你那个‘哥’。”
关上窗子,轻念着什么,无数道紫光将他围绕起来。
“这是……?”我惊讶道。
“瞬移,喜欢的话改天教你。”
紫光渐渐发白、呈透明,然后消失。夜洛凡也随之不见。
空气中残留下他的话音:“老婆,明天学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