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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周日。
      初冬的暖阳穿透稀薄的云层,洋洋洒洒的散落下来……
      我在床上翻腾的畅快。
      实在不愿睁眼……
      唔,再睡10分钟吧。
      ……
      唉,再躺5分钟好了。
      ……
      恩,再待一小会儿。
      ……
      “周日,广场。9点。”男子明朗的脸上仿佛拥有太阳的影子,偏移过微微泛起红潮的脸颊,“那么,不见不散。”紫罗兰色的眼里闪耀着稚气而欣喜的光。
      --夜洛凡。
      该死,我怎么会想到这种场景?
      不过,既然答应了,就痛快的去吧。
      ……
      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我踌躇不决。不知是否应再披件外衣。
      毕竟,已经是冬天了。但,阳光很灿烂……
      随手抄起一件黑色的长袖衫,走向大门。
      “小雪?”哥哥不可置信的喊出我的名字,又问,“今天不上学,起这么早做什么?”
      “啊…那个…我…要…要出去……”不知为什么,如此简单的问题,我回答起来却费了不少气力。
      “哦……”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换了话题,“那么,吃早餐了么?”
      木纳的摇摇头。
      于是,在哥哥的强烈要求下,我胡乱的吃了些东西,便狂奔出门。
      完蛋,迟到了……
      赶到广场时,远远的便看到那抹俊秀的身影。宛如黑夜里唯一的一颗明星。明亮,皎洁,却也孤寂。身形被阳光拉长,映在地面,形成浅灰色的阴影。过路的人大多都会惊奇的盯着这位少年。
      “喂,你哦,在哪做的整形?”一位很豪迈的女生伸长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勉强的样子。
      他的眉头微蹙:“呃……”
      “说嘛,不要告诉我你本来就这样啊。”那位女生滔滔不绝,“根据我17年的成长历程,我终于发现这世上根本没有《自然帅哥学说》,只有《人造帅哥学说》……”
      她的研究还真是深奥啊。
      夜洛凡显然已经处于抓狂的边缘。他抬起头,看到我――正在偷笑着,脑袋上立刻起了一个大大的十字纠结。
      呃,他的眼神好可怕啊……
      算了,为了弥补我迟到的过失,我就大发慈悲帮帮他吧。
      走上前去,亲昵的挽过夜洛凡的胳膊,微笑。
      “小姐,对不起,我和我男朋友先走了。”
      远离了那位女生,我立刻放开了挽着夜洛凡的手臂,甩甩僵硬的胳膊,不满道:“说吧,去哪?害得我都没睡懒觉。”虽然哥哥从来都是7点之前起床。当然,我是在心底小小的添上这句话的。
      “随便。”他无所谓的撇撇嘴。
      “喂,耍我啊?”他不以为然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未睡醒的我。
      “耍你?我,耍你?”
      至于么?眼睛瞪这么大,好像你多无辜似的。其实我不过就是迟到了……恩,迟到了20分钟嘛。
      “……”理亏的沉默。
      “最好去热闹一点的地方。”他补充道。
      “……”继续沉默。
      “游乐场?”
      “好啊好啊。”我立刻巴巴的点头。
      他立刻用一种“你还真是幼稚”的眼神看向我。
      什么嘛,明明是你先提出来的啊。
      ……
      虽然,这种地方是幼稚了点。
      可是,我也没去过啊。
      或者说是――不记得去没去过了。
      进了游乐场我就开始后悔。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杀猪吼”,惊的我汗毛全都颤栗起来。
      本来就害怕,现在更是连看也不愿看了。
      “你什么都不玩还说要来?”他迈着大步紧追上我,甚是无奈。
      我下意识的回击道:“谁说我不玩啊?”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那你玩什么了?”
      玩……什么了?
      低下头时眼睛刚好瞟到他手里厚厚的一摞票。
      先是买了海盗船,排到后就死死抱住柱子,说什么也不要上去。
      然后是琼斯探险,看着人们坐的船从那么高的地方一下子滑下来,激起的浪头早已覆盖了我,立刻开始找各种理由,总之就是我不玩。
      ……
      ……
      ……
      最终结果就是――他的手里拿了一摞新买的票。
      ……
      “那你玩这个吧。”他用手指着旁边的游艺项目。
      类似秋千的,坐在上面,旋转着,一点点收紧绳索的长度,于是,坐在上面的人便离地面越来越远……
      恩,这个……我还可以接受!
      “买了你一定要玩啊!”他不放心的叮嘱。
      像每次一样,我答应的很好。并且笑眯眯的加了一句“买两张,你陪我。”
      当然,开始他是抵死不屈,我软磨硬泡,好说歹说,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音乐渐渐响起,秋千的绳索收缩了一定程度,使脚离开地面。
      侧头,夜洛凡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却丝毫没有任何惊喜和恐惧可言,就像在地面上一样,淡淡然。只不过,从我现在的这个角度,可以更好的欣赏到他长长的、卷翘的睫毛。
      旋转。
      旋转。收缩。
      旋转。
      ……
      机器重复着这些动作,清爽的风迎面吹来,混合着细碎的发丝亲吻着我的脸,有浅浅的痒感。低下头,便可看到脚下的人们。是缩小了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秋千的绳索。
      “咯吱咯吱”,绳索和我手心潮湿的肌肤摩擦后,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别怕。”他腾出一只手覆盖在了我的手上,温暖的触感立刻驱散了原有的恐惧感觉。
      他一只手握绳索难道不怕么?
      答案想必是肯定的。
      因为他的表情像熟睡的婴儿。
      他懒洋洋的张开一只眼:“别这么看我。”顿了顿,又道,“很冷。”
      哼。谁稀罕。
      脚踩到地面时,我才感悟到生活在地上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随后,我的目光立刻紧紧锁定在前面女孩手中拿的超大型SNOOPY玩偶上。
      想要,想要,好想要啊……
      “你想要?”夜洛凡问道。
      我狠狠白他一眼。
      没看到我的眼睛里写着“想要”么?
      他轻笑一声:“那么,我去赢来送给你。”
      还不等我点头,他的神情蓦地凝重起来。
      “或许,要下次了……”
      怎么了?
      --
      蓦然间,狂风四起。
      携裹着细碎的沙砾,卷袭而来……
      风温润,却令人战栗;沙细碎,却使人窒息。
      我微蹙起眉头,眯起双眼,屏息。
      好难受啊,胸口好闷……
      “要…小心。”清雅的声音从我的头部上方传来,犹如清风吹拂,低柳擦身。一瞬间,恍若那不舒服的感觉也减弱了几分。
      终是忍到极点,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又小心的吸气。尘土便随着这呼吸,进入口鼻,使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急忙喘了几口粗气。呼,这口气儿总算倒顺了。
      咦?没有沙子了么?
      我欣喜的睁开眼睛。风沙还在肆虐着,然――近不了我的身。
      疑惑的,向前走出几步远,伸出手,似触到了什么东西,柔软而坚韧。
      扯了一下夜洛凡的袖口:“这是……?”
      好像处在一个透明的泡泡里,游人和游艺设施全都在咫尺之地,只是有一道屏障挡在了中间。是――透明的屏障。
      “恩。这是我的……结界。”他犹豫着吐出最后的两个字。
      “哦,原来是这样。”我了然的点点头,又蓦地问道:“结界是什么?”
      他的脸猛的抽了一下……
      “你不知道还‘哦,原来是这样’?”他一脸抓狂状。
      “对啊,不知道才问的。这个好神奇啊!”
      “唉,你真是……”
      他顿了顿,轻轻抬起手臂,将食指放在唇间,“嘘……”
      我见他神情严肃,也就乖乖闭了嘴。
      尽管风沙隔离在结界外,但我还是感到一种压迫感,并且,越来越强烈……
      或者是――异动?
      由于相似的生物体的出现而使身体发生非正常运作。
      那么究竟是什么?
      我猛然抬起头看向夜洛凡,而他,正好也看着我。
      他的眼睛依然是充满魅惑的紫罗兰色,然而那深邃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清明。
      我知道,他也感到了――
      那是什么东西,在冲击着他的结界。
      他低声念了什么,淡紫色的光便自他手中蔓延开来,笼罩着整个空间,映出一片神秘与诡异的色泽。
      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身边有这么个大妖怪我居然也不害怕。
      那些淡紫色的光芒愈发浓郁,一点点,演变成紫红色。
      姹紫嫣红。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个词语。
      夜洛凡显然坚持的很辛苦,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来。可是,我却不能帮他什么。
      “夜洛凡,别再费力气了,既然对方那么执着,我们就来会会它……”我灵光一闪,赶快加了一句,“是你会它哦,我就当个观战者吧!”
      他好笑的看着我,同时手上收了力……
      “哐啷”,好像薄冰断裂的声音,那是――结界破碎的声音。
      刚出了夜洛凡的结界,就掉进了“他们”的结界。
      大约十名身着黑衣的人,黑色脸罩蒙到了鼻子处。看起来似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幻族皇室三皇子洛,自幼天赋极高,成年前便习得高级幻术《破笛咒》。”离我们最近的黑衣人开口道,“只要你肯把她交给我们,一切都好商量。我与兄弟本不想与你开战,纵使你灵力再强,毕竟是――寡不敌众。”
      “哼。”夜洛凡轻哼一声,“资料调查那么详细有什么用?”
      “我还真是想会会你们呢。”他说着,便看向我,语气温柔却波涛暗涌。
      他凑到我耳边冲我说了一句话,然后走到那帮人的面前。
      “宝贝,自己小心。”
      他们念起咒语,黑色着装便撕裂开来,露出了一双纯白的翅羽。黑白相间,反差鲜明,一时竟刺的我睁不开眼睛。
      这帮家伙究竟是什么玩意?
      此时,夜洛凡正挑起一边眉梢,颇有深意的看着对方。
      翅羽?那不是天界的……
      强烈的攻势使他回了神志,立刻张开防护结界。
      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冲击波,轻易的穿透了他的防护,向他袭来……
      “夜洛凡,你行不行哦?不行咱赶快撤,别丢人呵。”我调侃他一句,手却觉得油滑起来,好像是什么液体渗出来,减少了之间的摩擦。
      他们,看来不是一般的强。可是,夜洛凡真正的实力究竟是多少,我也不知道。
      “你再不走,就谁都别想走了。”黑衣人冰冷的话中听不出丝毫感情。
      夜洛凡用手拭去了嘴角的血丝,像是随意的道:“刚才你不是还提到过《破笛咒》吗?让你见识一下好啦。”
      那帮人的脸色立刻一变。
      《破笛咒》是什么?不过,那帮家伙看起来还蛮怕的。
      只见夜洛凡从衣服里掏出一支笔样大小的东西,放在手心中,不断变大……
      最终,他手中的赫然就是一只纯漆笛子。
      放在薄唇边,悠扬的乐律立刻腾升而起……
      呃,这招该不会是把人都给迷倒的吧?
      即时,那帮家伙齐唰唰跪倒在地上。白色的液体从他们口中流出,蔓延满地。
      尽管他们都面蒙黑斤,还是能轻易看出他们扭曲的面容。
      前头的那位黑衣人手捂住胸口,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呃,没想到你……”痛苦使他不得不住了口。“撤!”仿佛用尽身体的最后气力,他低吼出声。
      后面的人架住他,一个旋身,便消失不见,周围的压迫感也随之渐弱,直至消失。
      我从大脑短路中回过神来,立即扑向夜洛凡:“神奇啊,我们打赢咯……”
      “傻瓜……”他喃喃吐出两个字,随即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我赶紧搀着他,虽然不能阻止他下滑的身体,却可减少点速度,摔得轻些。
      刚才太过兴奋了,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绝世面容之上却是骇人的苍白。
      “喂,喂,你醒醒啊……”我一时慌了神,“你别吓我啊……”
      不知不觉中,很多人聚拢了过来。
      “小姑娘,快送你男朋友去医院吧。”一位老者善意的提醒道。
      我也顾不得纠正他的错词,只是不住的点头:“谢谢谢谢。”
      不知是谁播了电话,不远处响起了救护车的鸣响,平时我觉得厌人的声音,此刻却是格外的动听。
      我知道,送他去医院是没用的。
      可是,暂时只能这么办了。
      下面……
      燚。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
      素色的医院。
      透彻的阳光。
      干净的消毒水味。
      今天,是我第二次来到了这个被称为医院的地方。
      “燚……”我偷偷瞥了一眼病床上仿佛熟睡的少年,不安的叫道。
      尽管当时想到了或许燚可以帮忙,但跑出医院后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烈日当头。天地苍茫。
      我蓦然感到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悲哀。
      原来,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只能默默地看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受伤。
      能做的,
      唯有……等待。
      静静的坐在路边,将头深深的埋进膝盖。只有这样,才会感到心安。
      咦?
      我从臂弯的缝隙处感到外界射来的光瞬间变的暗淡薄弱。
      呵,莫非太阳也在为我而感到悲哀,隐藏起了耀眼的光辉。
      抬起头,愣住。
      “燚……你在。”
      逆光,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有他略显僵硬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不要伤心。”语气轻柔却泛着笃定,“你的愿望我一定会帮你达成。”
      于是我便将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我只是告诉他有奇怪的人要抓我,夜洛凡打跑了他们,但后来他自己也晕倒了,一直昏迷不醒。
      就像现在一样。
      仿佛婴儿般,经过夕阳的爱抚,肌肤呈现出一种接近透明的奇异色彩,带着深深的荧惑。
      我说完突然觉得很好笑。当初为何要使那么奇怪的招数,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害得自己痛苦,害得别人痛苦,害得我痛苦。真是个害人害己的东西!
      燚一脸漠然。
      走进床边,抬起左手,手掌处缓缓的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仿佛是牵引着银丝的俏皮精灵,挥动着薄而透明的双翼,互错飞行,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他居然动用了《破笛咒》???” 燚显然吃了一惊,但瞬间便恢复了常态。
      “《破笛咒》?”我顿了顿,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便点了点头,“那个,很危险么?”
      他摇摇头:“不是。因为此咒威力强大,所以需要耗费施法者很多精力,可以说是牺牲体力补充能力的技能,所以很少有人使用。况且这里没有元素石,复原便会需要一些时日。”
      听完这些话,虽然有很多不解的地方,但总算夜洛凡是没什么大碍,悬浮在空中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你……很担心他?” 燚犹豫着问道。
      担心么?
      “是啊,只是……”
      燚的目光移到地面,长长的睫毛向下滑落了一小段距离:“哦。”一个单音节的字,便结束了这段谈话。
      是很担心夜洛凡,但,只是因为他救了我。
      只是如此。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想法,没有用语言表达出来的信息。
      奇异的寂静,尴尬的气氛。
      燚转过头看了看窗外,霞红漫天。那种浓郁的残红使人感到了些许压抑。
      “你先回去吧。回家晚了家人会担心的。”
      “啊?”我的思维有点根不上他的节奏。
      他忽然伸开双臂将我揽入他的怀抱,柔软的唇瓣轻啄了一下我的右颊,眸中依旧安然淡定:“这是――提前的晚安。”就像是香水一样,只少许,便使清香充溢了屋子。他的话语,只点滴,便使温暖包裹了心房。
      温暖和惊讶本不矛盾。
      现在的我,就同时拥有这两种感觉。
      回过神志,立刻挣脱了他的怀抱,迅速回应了句“晚安”,便急忙跑出房门。
      病房内,俊美的少年依旧站在原地,贪恋着那一丝暖意。
      现在,她绝对不会死于我之前。
      所以,我也绝对不能死。
      将灵魂封锁在这具令自己痛恨、厌恶的身体里,都只是为了――她。
      为了可以更好的守护她,他必须要先照顾好自己。
      “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少年没有转身,依旧挺直的站立着。
      病床上的人懒洋洋的转过身,用左手托着下巴,狭长的双眸微闭,给人以说不出的妖冶。
      “你发现了?”庸懒又动人的嗓音飘荡于空气中。
      “你的目的是什么?”少年恨恨的攥紧拳头。
      到底有多少人要害她?
      自己究竟能不能保护好她?
      究竟,能不能?𨢁;
      ……
      ……
      我飞奔出医院才发现把包忘在了里面没带出来。
      回去……一想到刚才的“提前的晚安”,我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唔,其实也不怎么远,走着回去吧。
      说着容易做着难。走了半个多小时我才到了家。
      虽是初冬,天却黑得很早。
      回到家的时候天空早已漆黑如墨,倘若没有路边的灯,就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开了门,刺眼的灯光瞬间流泻而来。
      一明一暗,一阴一晴,使我的眼睛异常痛苦。
      我刚关好门,就看到哥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诺大的客厅仅此一人,身影孤寂。
      “小雪,你可终于回来了。”
      哥哥的声音不是充满喜悦和激动,而是冰凉到接近阴冷的、夹杂着暴戾的声音。
      “那个……哥……”
      “小雪,你再如此下去,成何体统?”他的声音不复往日和悦,眼中不服往日温情,“管家,把小姐锁到房里去。以后要派人好好盯着她,除了学校和家她哪里都不准去,除了老师同学和家人,她谁也不许见。”
      “是的,少爷。”管家必恭必敬的答道,随即,又转向我道,“小姐,委屈您了。”
      我挣脱了管家的双手,愤怒的叫道:“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还有,你个老不死的,放手,放手啊,听到没有?!”
      管家向他人使了个眼色,便有很多仆人向我涌来。
      我绝望且愤恨的看向哥哥。
      胸口处的雕花坠,缓缓散发出强烈到刺眼的光芒。周围的仆人都被限制在一定距离之外。
      “小雪!!!”哥哥猛然站起身。
      我清楚的看到,清晰的感到――他正在生气。
      而且是非常非常的气愤……
      --
      哥哥一步一步向我走来,诺大的厅室里唯有他沉稳的步伐碰撞地面而发出来的类似于极其古老的大钟在零时所敲响的声音。
      如果是我所听到的,则还要加上另一种声响――我的心跳声。
      哥哥穿过数位仆人,来到距离我几米开外的地方,双眉微蹙,沉声道:“小雪,不要逼我动手。”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他身后矗立的恶魔,泛着红光的双眸格外诡异。
      那一瞬间,我仿佛望到了他模糊的灵魂,唯有那张戴着面具的脸清晰异常。
      那一瞬间,我才发现,原来,哥哥是多么深沉而可怕的男人。
      不知道是那种慑人的气势,是眼眸中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还是他冰冷低沉的话语,使我不自觉的,向后挪动着,身子抵到了楼梯旁的扶手,才恍若重获了呼吸的能力。
      “过来。”
      “……”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过去。不过去。
      简单的选择却使我内心纠结一片。
      我死死的抓住扶手,视线紧紧的锁定在我脚下的地面。
      在我思虑之际,哥哥忽然迈开几大步,纤长的手轻易的捉住了我。
      我能感受的到他的眼神在我身上游走,那隐藏在眼眸深处的熊熊烈火早已灼伤了我。
      该死,被他骗了。
      “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他用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的语调道出这句话。然后,拖着我往楼上走去。
      每挣扎一下,捏在腕骨上的力道便更重一分。那些毫无作用的挣扎,就像是滚落湖畔的小石子,连波纹都未荡漾几分。
      疼痛一点点渗入骨髓深处,那些痛极的苦楚、无言的惶恐化作某种液体,冲击着我的眼眶。它消磨了我的锐气,我顺从的跟随着哥哥走向楼上。
      手腕处似是痛到麻痹般,失去知觉。
      房间内。
      哥哥转身关好房门,道:“小雪,把你的项链给我。”话语中隐隐透漏出一丝温和。
      我一怔,有点不明所以。手,却条件反射般紧紧攥住项链的挂坠。
      哥哥看到我的反映,似是有些不悦:“为什么不?”
      脑海里唯一的念头便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随意给人呢?
      但,究竟为什么是“重要的东西”,我也不清楚。
      话到嘴边,却又艰难的吞咽下去。
      “恩……这个很漂亮,而且……而且戴习惯了……不戴别扭……”我胡乱扯出一些牵强的理由。同时,脸上还挂着一抹僵硬的笑容,希望以此遮掩住内心的慌张。
      哥哥默不作声,眼睛深深的凝视着我,是那种仿佛可以穿透身体直抵灵魂深处的目光。高深莫测。
      他突然低低的浅笑起来,手好似习惯性的抚上我的发丝。
      “小雪还真是……”话音渐弱,消隐了后面的话语,随即又试探性的问道,“如果我送小雪一条更漂亮的项链,就不戴它了是吧?”疑问的话语,却是毋庸置疑的口吻。
      我也不太在意,只是迅速的点了点头,希望他赶快将话题移走。
      “小雪,对不起。”他郑重道,“刚才是我太生气了,有没有吓坏你?手腕,还疼不疼?”
      我低垂着头,眼泪居然就这么落了下来。据说一只小兽,如果受了伤,它不哭也不叫,只会自己找个洞躲藏起来舔拭伤口,但一有人向它嘘寒问暖,它就受不了了……
      其实很想去质问哥哥:你凭什么要禁锢我的自由?
      其实很想去告诉哥哥:刚才的你好可怕啊。
      其实很想对哥哥坦白:我和同学出去玩的时候,有“黑衣人”追杀我啊。
      ……
      ……
      无数个“其实”,只因为其后接了“很想”,就使一切变得虚渺起来。
      事实上,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紧紧的抓住哥哥的衣襟,将头埋进他的肩膀,感受着他身上特有的清香,不住的低声呜咽着。
      “好啦好啦,别哭了,乖,不哭。”哥哥柔声哄着我,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是我不好,但以后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晚回家了,知道么?”
      “我有多担心……”
      饱含孤寂的言语,使我不由得心中一悸,微抬起头看向哥哥――
      哥哥的表情平静到极至,却又是悲伤到极至。
      是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吗?
      我看到哥哥的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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