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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三庭五眼,你很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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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伊始,寺里人头济济,香火鼎旺。
年夏和宋雨熙领了两支香,在炉子里看着烟火燃了香,变成香上一个小小的火点。她俩对着门口的四大天王拜了拜,又向青空拜了拜,将香插进了炉中,看它一点一点烧成香泥,落入炉中。
宋雨熙在佛前放了两盒饼,学着大人的模样向佛叩拜,嘴中念念有词。而一旁的年夏只是双手合十,向佛拜了拜,祈求岁岁平安。
年夏看宋雨熙还在认认真真地跟佛祖念叨,便先行从大殿出来,迎面遇上一位素袍僧人。
素袍僧人拦了她的去路,向她双手合十,似笑非笑:“施主此次,倒是与往生不同。”
年夏闻言怔在远处,细细一瞧竟觉得眼前高僧有些许面熟,许是前世在寺里见过。她向僧人虔诚地双手合十鞠躬,“敢求大师指点。”
僧人依旧维持着笑靥,面上却再也瞧不出什么名堂.
“施主只要坚持本心即可。”
年夏还要再问,却听宋雨熙在身后到处寻她。转身过来,僧人已向她躬身告辞,先行离去。
年夏有些恍惚,她忆起前世寺里僧人曾劝谏她“施主所求太多。”
宋雨熙跑过来小声问她刚在和僧人说什么。
年夏莞尔一笑:“大师说了,临阵抱佛脚是没有用的。”
宋雨熙听完脸垮掉了,心疼她刚放进去的两盒素饼。
她俩一路说说笑笑走到锦鲤池边,靠在横栏上看鱼。池子里的鱼五彩斑斓,成群结队,香客一喂食,便都蜂拥而上,张开了大嘴争抢鱼食,哪里还有鱼食的影子。
宋雨熙看着池子里肥肥胖胖的鱼,感慨道:“这锦鲤怎么胖得像猪一样。”
年夏笑笑说道:“风调雨顺,国泰明安。”
宋雨熙又比划了几下,扯了扯年夏:“夏夏你觉不觉得我们就像这鱼,成天被困在学校里,每天张嘴塞着叫做知识的鱼食,就等着一个叫做高考的机会,鲤鱼跃龙门。”
年夏调侃她:“你刚可还说这鱼胖得像猪一样,我可不承认我像这鱼。”
两人正嬉笑着,宋雨熙突然扯了扯年夏的外套,眼睛向她示意后方:“看,是文家的人。”
年夏闻言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一群人,正跟着福源寺的住持绕着池子边走,住持的旁边还有举着摄像头的媒体人。领头的是较为年长的文家骨干,后方是新生代的少年人,三公主和系黎昕都赫赫在列。
宋雨熙低声咒骂了一句:“大过节的,真晦气。”
年夏听她这话有些诧异,“你对文家的人这么大怨气?”
宋雨熙摇着头小声嘀咕:“有财无德,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年夏还要细问,见人群马上走到了她们这边,拉着宋雨熙回头假装看鱼。
系黎昕本来漫无目的地跟在队伍末位,心思放空地往前走,无意瞥见年夏跟宋雨熙趴在锦鲤池边上接耳,不由得侧目多看了她们两眼。
系黎昕身边的文家的幼子还在轻蔑地念叨:“什么时候这种场合都能允许私生子来参加了。私生子来了就算了,也不专心,还东张西望的。”
他声音不大,却故意加重了“私生子”这三个字,还刻意提了两次。年夏离他们不远,“私生子”这三个字只字不差地落进她耳里,分外刺耳,不自觉眉头一皱,握紧了拳头。
年夏心下一动,侧过身来,突然朝宋雨熙大喊:“剪刀石头布,来。”
宋雨熙一脸迷惑地看她,茫然地伸出手跟她比了三局。还没琢磨透彻年夏究竟想做什么,她听见年夏大喊了一声:“啊,我输了!”
宋雨熙的嘴摆成了“O”,嘴里嘀咕“你不是三局两胜吗?”
年夏向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利落地转身,走到文家的幼子身后,重重地往他肩上拍了三下。文家的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回头要质问她怎么回事,还没开口就被年夏居高临下的气势压得哑口无言。
年夏嘴角带着凉薄,双手环着手臂,冷冰冰地开口:“这位同学,你可真是又矮又丑,说话还难听。”
文家幼子傻在原地,脸色青白成一片。片刻后回过神来,刚准备开口回击,又听年夏似笑非笑的话语:“不好意思啊,真心话,大冒险,谅解一下。”
系黎昕在一旁“哧”地一下笑出了声。
年夏给他比了个“快夸我”的眼神,也不给文家幼子反应的机会,回过身拉着宋雨熙的手撒腿就跑,留文家幼子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文家幼子指着年夏的方向支支吾吾地问:“这个疯女人什么情况?”
系黎昕幽幽地说道:“她不是说了吗,真心话,大冒险。”
然后他缓了片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有朋友的,自然玩不了朋友间常玩的这类游戏。”
“失陪。”
他抽身离去,留文家幼子一个人继续凌乱。
年夏拉着宋雨熙跑到无人的转角停下,呼呼地喘着粗气。
宋雨熙抵着墙,半弯着腰冲年夏竖了两个大拇指:“夏夏,我现在可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年夏叉着腰喘气:“臭小子年纪轻轻的,说的话令人生气,忍不住想给他点教训。不过骂完之后,看他刚那样错愕又吃瘪的表情,顺畅多了。”
正说着,系黎昕走了过来,戏谑地说道:“你倒是痛快了,但他本就不快乐的童年,现在又雪上加霜了。”
年夏摆了摆手:“管他呢,他自找的。”
她又抬眼眼里亮晶晶地问他:“你怎么跟过来了?离队没关系吗?”
“祈福太无趣了,跟过来看看你在弄什么名堂。”系黎昕扒拉掉了身上的黑色外套,边收边冲年夏狡黠一笑:“不如我们去玩吧。”
一旁的宋雨熙见状假装接了个电话,手机的正反都没搞顺就“好好”了两声。她挂了电话借口有事要先走,然后她向系黎昕眨了眨眼,交代他“一定要把年夏安全送到家”。
系黎昕冲宋雨熙打了个OK的手势:“保证完成任务。”
年夏看着他俩像在对接暗号一样,眉头扭成了问号。
她和系黎昕一路走到广场,跟着人群围着素描师看了好一会。
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怎么感觉画着不是很像啊。”
年夏比划着自己的脸,凑到了系黎昕身边小声跟他嘀咕:“这是三庭,这是五眼,我觉得他五官比例没抓好,所以一眼看过去画得并不是很像。”
许是她动作幅度太大,素描师闻言生气地撂了笔,指着年夏抱怨:“欸,我说小姑娘,你行你来啊。”
年夏眨了眨眼,也不推据,躬身说了句:“不好意思,我来献个丑。”
她大剌剌地坐下,撕了一小截胶带给画纸四周贴上,向路人模特小姐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不赶时间吧,我献个丑,还请您帮忙评判。”
得到路人小姐姐的同意后,她便拿起笔开始行云流水地构型,塑画。
一旁的素描师本是一副鄙夷的样子,随着年夏画纸上的人愈加活灵活现,神情逐渐变得有趣起来。
“今天真的遇到高手了。”他想。
没一会,年夏就已经画了七七八八。模特小姐姐比对着两张画,一下子就选中了年夏的画。她本想给年夏付钱,年夏摆了摆手让她给一旁的素描师。素描师拿了钱高兴地:“你确实画得比我好,这画既好看,又不会识不出来人。”
年夏笑着把笔递还给他,说道:“您谦虚了。”
她转身跟系黎昕小声解释:“街头素描是应该要这样的,又要像,还要比本人好看才行。”然后她又仔细打量了眼系黎昕,说道:“不过如果是画系大神你,倒是不用调,你本来就很好看了。”
系黎昕噙着笑容来了兴致,邀请她为他画一张。他要给素描师付钱,素描师倒也豪气,只说“学习学习,随便画。”
年夏便也好不推脱,画纸上板贴胶带,提了笔又停下,抱着板子探了头问:“系大神,光画素描多没意思啊,要不我给你画个十年后的你吧。”
一旁的素描师都惊了:“小姑娘,你还会看老?”
年夏莞尔一笑:“看老有什么难的。”
这世上难的是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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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的我,当真长这样?”
公交车上,系黎昕举着画问年夏。
年夏被车摇得有些困,她靠近系黎昕弯腰俯身,迷迷糊糊地指着图上说:“颚丘,眉弓,鼻骨,颧骨,下颌骨,这是你的骨相。虽然人的骨相随着年纪增长会变,但是十年后你正值壮年,变化应该不会很大。再辅以皮相,十年后的你,大概应该是长这样。”
她又坐直了身子,心里懒洋洋地想:再说我也见过十年后的你,确实是合理地长成了这样。
年夏打了个哈欠,接着说:“不过再仔细一看,三庭五眼,四高三低,凤目剑眉。你长得真是一等一的标志,教科书级别的好看。”
她边说边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系黎昕嘴角噙了笑,有些宠溺:“睡一会吧,到站了我喊你。”
年夏“嗯”了一声,便靠着椅背控制不住地闭了眼,随着车子摇摇晃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系黎昕伸了手,轻轻地把她困得动摇西晃的脑袋落在了自己肩上。
他想:她真是像一只小猫一样啊。竟让自己起了想把她圈进怀里的贪恋。
年夏在睡得迷迷糊糊中隐约觉得有人把她放置到了一个温暖又安全的地方。她嗅着空气中略有略无的木香,格外舒心。
她枕在他宽厚的肩上,轻轻挪动寻了个安稳的姿势,睡得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