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他不是他，她不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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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元旦没多久便是期末考，不出意外系黎昕和顾明远又双双霸榜了前两名。
年夏盯着顾明远成绩单上的“年级排名第2”，心里舒了一口长气。
顾明远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成绩单推到了年夏面前：“同桌你看，即使我不在尖子班成绩也没有退步。”
年夏手撑着脸，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手上一下一下用笔敲击着桌面：“知道啦知道啦，快把你的成绩单收一收，不然一会有人要眼红冲过来打你。”
她又盯着自己的成绩单发呆，心里想着自己得再努力点啊，不然明年艺考文化课得凉。
最后一堂班会上，叶班简单地交代了一些寒假的注意事项。最后她合上手中的册子，放下板
报笔，拍掌微笑着预祝大家寒假快乐。九班的学生都欢呼着“老师您也寒假快乐！”之后便如脱缰的野马般抄起了书包冲出教室。
“你们先走吧，我想去趟图书馆借书，之后便去画室练画。”年夏收拾着手上的东西，同后座的宋雨熙和闫艺说道。
宋雨熙感慨：“夏夏，你变了。你之前放假，可从来不看书的。”
年夏笑着应道：“你不也是吗？你以前周末可从来不学习的。这次期末考考得不错啊，今晚你家宋女士看到你的成绩单该乐坏了吧？”
宋雨熙眨了眨眼：“乐坏倒不至于，但肯定不会像去年那样让我去跪键盘了。”
年夏的心里突然燃起了一丝贪念。
“或许这一世里她们都会有更好的人生。”她想。
闫艺有些念念不舍地分别抱了抱宋雨熙和年夏：“熙熙，夏夏。我明天就回老家过寒假啦，咱们下次见面可就是开学啦。”
“老家的网不好，我就提早祝你们寒假快乐，和新年快乐啦~”
年夏也伸手抱了抱她：“闫艺，也祝你寒假快乐，和新年快乐。”
她看见窗外的树木都已黄了枝丫，金黄色的落叶洋洋洒洒满了一地。她听见窗外人来人往的欢呼，脚步声来去匆匆。
“是啊，快过年了。”她想。
寒假前最后一天的图书馆里学生并不多，图书馆的老师们也在为寒假做闭馆前的最后准备。
年夏在一列书架的最上层看到了她要的参考书，但她尝试着踮了踮脚尖，伸了手去取还是差了点距离。
她给自己轻拍了两下身侧鼓了鼓气，准备做最后的尝试。她小心翼翼地像树懒一样扒着书架的边缘，踮着足间，全神贯注地将视线落在书架的最顶端，探了手去碰书的边缘。突然从两侧伸出来两双手，同时轻巧地碰到了她要的书。
一只是熟稔的骨节分明的手，另一只半露着的袖口上露着一节新添没多久的伤疤。
年夏心里发出了疑问：“一本基础知识参考书，有这么热门？”
她看见那只带着伤疤的手先抽开了，然后自己的头上一沉，有一只温热的手落到了自己颅顶。
左耳边是系黎昕漫不经心的声音：“我帮她拿的。”
右耳则响起了顾明远刻意压低了嗓音的回答：“我也是。”
年夏心里：虽然很感动，但面前这场景为何有点不对劲？
顾明远轻巧地抽了书递到年夏面前：“同桌，给你。”
“谢谢。”
顾明远的手弯里还夹着别的参考书，半边耳侧塞了耳机，眉眼温柔如水。
而系黎昕则抽了隔壁书架上的另一本，落到了年夏手里：“这本比较适合你。”
年夏感动地刚想道“谢谢”，颅顶上被他轻轻地扣了两下，耳边是系黎昕幽幽的声音：“多吃点吧你。”
言下之意，嫌她长得矮。
年夏心底的小火苗“噌噌”地起了，拨了他的手侧着头斜了他一眼：“长那么高干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系黎昕嘴角噙着笑，耸了耸肩：“你挺乐观。”
年夏给他翻了个白眼。
系黎昕忽略年夏眼里的不满，碰了碰手边的球，问顾明远：“打球去吗？”
“今天不了。”
“那先走了。拜拜。”
系黎昕又拍了拍年夏的颅顶。
“拜拜。”
年夏盯着系黎昕离去的方向，心里扬起了想给他扯个鬼脸的冲动。
从图书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大半。顾明远推着车，年夏在他身边慢慢地走着。
“我下周回老家过年，年后再回来。同桌你呢？寒假什么打算？”
年夏抬了抬身后的画板：“趁寒假多去画室练画，另外见缝插针多补点文化课。”
她抬了抬眼，望见眼前随寒风大片大片地打着卷落着黄叶。
“等寒假回来，我差不多要准备下半年的美术集训了。”
N市是座南方城市，一月份不落雪。沿街的水泥路上铺满了金黄色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地响。
“年夏。”
顾明远突然唤住年夏，在她恍惚的一瞬间伸手从她发丝间摘下了一片小小的落叶，放到了她的手心。
“落叶绕进发间了。”他说。
年夏心中微微一怔，恍若时光又交叠到了从前。
她曾在这漫天的黄叶中雀跃着脚步，看向他的眼里星星点点。她曾无畏地向他表露心意，换得他一脸无奈又宠溺。
他从她发间摘了落叶放进她的掌心，问她：“可待一树花开，盼落叶归来否？”
那时的年夏听不明白，瞪圆了一双眼问他“什么意思？”
而顾明远则含笑地摇了摇头，不做解释却红了耳根地向前走，直到年夏追上他的脚步，他才断断续续地小声解释：“意思是说，再等等，到高考之后吧。”
彼时年夏的眼中有令人怦然心动的喜悦，明明是落叶零落的冬日，却如夏花般轻狂又绚烂，亦倒映在他的眼中，分外夺目。
不同于今日，倒映在他眼里的她，是难以言明的复杂神色。
“同桌？”顾明远轻声唤她，把年夏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年夏伸开了五指，任枯叶打着螺旋落进了足边的泥地里。
“谢谢。”
年夏踌躇了一瞬，忍不住问他：“顾明远，如果有人告诉你，她从未来而来，见证过你的死亡。她希望你能规避掉一些事情来扭转你个人的命运，但可能会因此付出代价。你愿意相信她以此改变你的命运吗？”
年夏心中已有了答案，但她像疯魔了似地还是想听他亲口说他不信。
她想：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也好。
顾明远却给了她出乎意料的答案，他说：“我愿意相信她。”
年夏的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是信的？”
顾明远望着她眼里的诧异，认真地开口：“为什么不信？真会有人拿这种事开玩笑？”
年夏紧握着的拳头松了松，手心微薄的手汗被凉风吹得渐渐降了温，带了凉意。
她想起来最后的最后，顾明远问她：“年夏，你究竟爱的是谁？为何你的眼里看着的是我，心里爱着的是别人？”
从前的往事像慢电影倒放一样一点一点地从记忆中复原。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变得不再那么纯粹，信赖变得如此遥不可及？是在她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中让他丧失了对她的信赖，还是在她不断与从前的比对里让他遗失掉了自己的坚定，以至于不惜付出性命也要与命运赌一把？
“但是年夏，”顾明远突然开口接着说道：“虽然我愿意信她，并尽力去试一试。但是假如我失败了，我也希望她不要再回到过去来救我了。我不知道她是否会因此付出代价，我不愿意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绝望中背负着未来活下去，我希望她即使是在没有我的未来，也能比爱我，更多地去爱她自己，并带着爱活下去。”
一字一句落进了年夏的心里，像风起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了开来。
“是他啊，曾经让自己砰然心动过的他啊。比起自己，也希望对他好的人能过得更好的他啊。”她想。
年夏望着两侧还未亮起的街灯，突然停下了脚步，眼里星光点点地向着顾明远说：“顾明远，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顾明远疑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年夏像十七岁那般举起了双手，对着顾明远倒数：“三，二，一。”
当声音倒数到最后一秒的那刻，随着“啪”的一声，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像接力的星火，亮了没有光的黑夜。光线打在顾明远的脸上，同记忆中的少年一般模样，脸上却带着错愕，不像记忆中的少年那般笑得无奈。
“他不是他。”她对自己说。
她爱的那个人，很早很早以前，便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年夏的心中像无风的深潭，再也不似十七岁的自己，他一笑她便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和告知全世界的无畏。
自己再也不能如同十七岁那样，那般纯粹地，义无反顾地爱他。
年夏动了眉眼，弯弯地笑了，笑意里带了释然和疏离。
人总要像他说的那般，比起困在回忆里带着失望和绝望周而复始，不如好好地着眼于眼下活下去。
“顾明远，祝你寒假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他不是他，她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