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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敢相许,你敢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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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夏身上的钱只够买一小根烤烟薯。他俩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年夏把烟薯掰成了两半,并不急着递给系黎昕。她先是撕掉了其中一截的外皮,露出里面香甜软糯的红薯肉,然后捏着底端特意留着的一点带皮的尖尖,递给了系黎昕。
“喏,这截给你。”
系黎昕眼尾勾了勾,半侧了身子凑过来,俯着身就着她的手指咬着吃。
温热的气息吐在年夏的指节,她的视线落在他乌黑的头发,线条完美的侧颌线上,顺势而下是分明的喉结,骨节清晰的锁骨。
她想:他好像一只大狗狗啊,好想rua他头发。
年夏咽了咽口水,轻咳了一下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的视线收回落在他缠了厚绷带的手臂上,神色暗了暗。
系黎昕餍足地坐直了身子,用手擦去了嘴角边的红薯碎屑,看年夏正盯着他的受伤处看,眼尾微微一动,下一刻他捂着手臂弯着身子突然“嘶”了一声。
年夏顾不得别的,急忙去瞧他的伤处。
系黎昕看她急得手忙脚乱的样子,收直了身子,咧嘴笑着说:“我没事,逗你玩的。”
年夏全然不信的样子,依然不依不饶地扒拉着他的手臂:“别闹,让我看看是不是伤口开裂了。”
“真没事,你看,好得很。”系黎昕举着手臂在她面前动了动,拿过她手里的半截烟薯小心翼翼地剥着,然后递到了她嘴边。
“啊~”
她像护小鸡的母鸡一样焦灼地看他,但还是配合地张了嘴。
烟薯入嘴的那刻,香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来,温热软糯。
“年夏,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又不是残废了。你那么担心干嘛?”
年夏瞥了瞥嘴,神色又暗了几分,“可是护士说了大概率会留疤啊。”
她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沮丧的样子。
系黎昕心里微微一动,人绕到了她的面前,躬身弯腰凑到她眼前,伸手落在她的头发上以示安慰。他对着她沮丧的眉眼笑道:“我又不是女孩子,留点疤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这么担心,不如你以身相许吧?”
年夏的心尖颤了颤,微微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眼中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系黎昕,我该说你什么好。这种时候了你还能开玩笑。”
若不是他的眼里除了无边的风华还带着浓冽的笑意,那一瞬间她差点就心动了。
系黎昕“哈哈”一笑,从她面前直立起了身子,又绕回了侧面。
“这不是看你太严肃了吗?逗逗你活跃活跃气氛。”
“哪有这么活跃气氛的?万一我答应了呢?”
他咧着嘴又笑了,半开玩笑:“我会好好对你的。”
年夏瞥了他一眼,“以身相许没有,要命倒是有一条。”
系黎昕压下了想要勾她过来的冲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记住了,你这条命是我的,遇到危险要跑,知道吗?”
年夏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系黎昕的桃花眼动了动,他在心里想:她好像真的很担心自己啊,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是故意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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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宋雨熙家课外学习小组。
“老大,你是被家暴了吗?”戚泓逸盯着系黎昕手上的绷带,不可置信。
系黎昕懒懒地瞥了他一眼:“跟人打架伤的。”
“你跟两三个壮汉打架都不带眨眼的,居然还有人能伤到你?”
年夏从客厅出来,听到这话,眉眼微微一动:“原来系大神你这么厉害的?”
“可不是嘛。你系大神他什么都会,连跆拳道都是黑带。”戚泓逸抬眼看见年夏身上也东一块西一块的淤青,瞪圆了眼讶异地问道:“你们俩是组团去打群架了吗?”
年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顾明远递过来的热毛巾,简单讲了下那天晚上的情况。
闫艺提议大家一起学点基本的防身术以应不时之需,宋雨熙也附和表示赞同,并毛遂自荐要当被害女生,指名让戚泓逸当袭击者。
戚泓逸苦着一张脸:“你们就是想摔我吧?”
宋雨熙给了他一个白眼:“这叫为教学牺牲。”
系黎昕简单讲解了几个常用的防身动作,并让戚泓逸做各种袭击状,宋雨熙做相应的防御。戚泓逸手臂被宋雨熙掐疼“啊啊”叫一次,手肘被扭伤“哇哇”叫一次,被打下巴“哼哼”叫一次,被击小腹“嗷嗷”叫一次。
如此生动形象的演示,众人纷纷表示学会了。
不过顾明远还是提醒道:“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能跑还是先跑,万不得已才做防身反击。”
系黎昕拍着他的肩膀表示赞同,盯着年夏的眼睛说:“在绝对的力量优势下,怎么防身都是无用的。”
下午闫艺要回家吃饭,就先离开了。戚泓逸说有个饭局要参加,把系黎昕也拉走了。
车上戚泓逸笑话系黎昕“追女孩子连命都不要了。”
系黎昕撇了他一眼,说他们俩彼此彼此。
年夏和宋雨熙独处的时候,宋雨熙感慨道“系大神那么厉害,遇到带武器的坏人也还是会受伤啊。”
然后她突然后知后觉,喃喃地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持刀伤人本来只是拘留,但持刀伤人致伤是要收押判刑的?”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她看见年夏往保温瓶里灌水的动作依旧,显然并不意外。年夏垂着眉眼,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宋雨熙的嘴张成了一个“O”字形,有些惊讶刚刚夸张的想法居然应验了。
她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话锋一转提到了元旦安排。
“夏夏,马上元旦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应该去画室练画吧,还差了好多基础的东西要补。等来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准备冲刺联考了。顺利的话,再过几个礼拜联考就会出成绩了,然后就要开始准备校考了。”
“夏夏,你定好要去冲刺哪个学校了吗?”
年夏微微一笑,揉着宋雨熙的头:“艺考生当然都是梦想着去最最厉害的Z大美院啦。我想冲Z大美院的服设专业,不过文化课可能还得再加把劲。你也是啊,别被我甩下啦。”
宋雨熙一脸艳羡地看她:“有想去的目标学校,真好啊。我也想好好学习,可是知识啊,它就是进不去我脑子里。”
“要不我们元旦假期去祈愿吧。去佛祖面前晃晃,说不定他能眼熟眼熟我,在学业上多关照关照我呢!”
年夏打趣她:“佛祖每天上七天班,每天有那么多人去找他祈愿,哪能记得下几个人。你还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吧。天道从不负勤学者。”
宋雨熙给她比了个夸张的表情:“你这是什么老年人思维?”
年夏笑了笑,说道:“不过,去求个平安也行。”
“你要叫上顾明远吗?”
年夏思及顾明远,直接摇了摇头:“不喊了,他元旦要去拜访亲戚,去不了。”
她在心里叹气:顾明远这个人啊,拜访亲人是真的,不信鬼神,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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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夏周五晚上从画室出来路过一面涂鸦墙,停下了脚步。
涂鸦墙上的漆已经干了很久,经历了漫长岁月的风霜打磨,有些地方已经残破得相当严重了。涂鸦墙上绘着命运三位女神的画像,一位手持纺锤,掌管未来和生命;一位手持量杖,负责生命线之长;最后一位手持剪刀,负责剪断生命。
她听见身后不远处熟悉的脚步声,向着无人的转角问:“系大神,你相信命运吗?”
不消片刻系黎昕推着车走了出来。
“我信命,但是我不认命。”
年夏看见他眼里的笃定,笑着说:“我就随口一问。你放心,你一定会有一个璀璨的人生的。”
她在心里嘀咕:至少十年后,你混得还不错的样子。
“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以防万一她还是补了一句:“万一你混得不好可别找我哈,我不包售后。”
“万一我过得不好,就仰仗你支持我了。”
年夏莞尔一笑:“怎么支持,一起喝西北风?”
她话锋一转,明知故问:“好巧啊,你刚好路过?”
系黎昕的桃花眼勾了勾,在心里想:一点都不巧,特意看好了点的。
他面上还是找了个借口:“我每周五晚上都会在学校多打一会球,这里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所以每周五晚上差不多这个时候我都会骑车路过这里。”
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他指着自己的单车:“所以要不要组团回家?敞篷车,免费接送。”
年夏心里一暖,配合地咧着嘴笑了:“敞篷车不坐白不坐,必须得蹭。”
系黎昕顺势朝她伸手,问她要手机:“那给个光,留个号码,方便联系。”
年夏把手机递给他,看他飞快地摁着按键拨通了他的号码,然后在年夏手机里录入号码和名字。
年夏视线落在他手上新添的疤痕上,神色黯了黯。
她既感谢他为自己出头,又气他不顾自己周全,但不知如何开口宽慰,只能埋怨自己思虑不够周全。
“留疤了啊。”
系黎昕看着年夏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眼里还有懊恼,把手机递还给她故作轻松地调侃她:“怎么,感到抱歉的话,现在以身相许还来得及。”
年夏向他放了个白眼:“成天说胡话,我敢相许你敢要吗?”
系黎昕两手一摆,“有什么不敢的,白捡的媳妇,天大的美事。”
“美的你。”年夏冲他柔声说道:“下次不许这样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系黎昕眼底沉了沉,他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是故意受伤的了。他勾了勾唇,应了一声“好”。
年夏这才满意地接回了手机,看了眼备注无奈地 “扑哧”笑了。
“系黎昕,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年夏手机上存着的系黎昕的备注名字是:“专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