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寝室》泠水幽

13、第十一章 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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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主人，醒醒。”
　　猛地惊醒，迎面便对上兮雾似笑非笑的眼睛，幽朔拍了拍有些晕的头，沉默，然后便是怒吼，“幻术！！你竟然用幻术迷晕我！！”
　　“对啊。”兮雾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你连这种程度的幻术都应付不了。”
　　“你……”幽朔气结。
　　“好了，快问吧，现在你问什么他们都会说哦。”
　　幽朔再次瞪了微笑着的紫发男子一眼，转过身去，只见萧先生萧太太都如同木偶一般呆滞地坐在地上。
　　“那个鬼童，是你们的孩子吗？”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纤羽’是谁？”
　　“是我们的女儿。”又是异口同声。
　　“走丢了？”
　　这次，两人沉默了一下，良久，萧太太开口；“不是走丢，是……我们把她抛弃了。”
　　“我们的女儿，萧纤羽从小都表现得很不正常，总是说自己看见了黑色的影子啊、妖魔鬼怪之类的。我们带她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她有幻想症，建议住院治疗，我们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精神病的女儿？于是在纤羽三岁那年，我们带她去一个离家很远的城市旅游，然后……把她丢在了公园中。”
　　萧太太哭了起来，“可是……可是我回到家就后悔了，再怎么说，纤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又买了车票，赶到那个城市，可是，纤羽已经不见了……呜……”
　　“我一直期待着有一天会在电视上看见走失儿童的新闻，可惜，看了很多都不是我的女儿。我和丈夫发疯一般找遍了那座城市里的孤儿院，都没有找到她……纤羽啊，你在哪里？妈妈后悔了啊……后悔了啊……”
　　“想着女儿可能被人贩子拐了，卖到偏远的地方受苦，我的心痛得快要裂开。我找了又找，怎样都找不到……找啊找，一直找了七年，我意识到，我永远也找不回女儿了。”
　　萧太太咧开嘴，似乎想笑，但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想到了以死向女儿赎罪，可笑的是，在那个时候，我却被查出怀孕了。我不能就这样死了，因为我的肚子里还有一个生命。我安心养胎，但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纤羽的笑脸，她说‘纤羽乖乖的，爸爸妈妈要来快点接我哦’……纤羽，我们对不起你啊！！”
　　萧太太抱头痛哭，萧先生沉默着把手放在了妻子的肩膀上。
　　“然后……也许是报应吧，我在下楼时看见了纤羽的幻影，就穿着她走丢时穿着的连衣裙，笑容甜美，然后，我一脚踏空……摔了下去，流产了。”
　　“上苍也觉得我没有资格做一名母亲呢……”萧太太茫然地抬起头，微微笑了起来，笑容凄离。
　　“后来，四周的邻居都抱怨家里闹鬼，我们也没有太在意，一直到有一天，璐晴大影院发生了爆炸。电视上放着新闻，很多人都称自己看见了小孩子的身影。那个时侯，我们开始觉得不妙，害怕那孩子会向我们展开报复，毕竟是因为我的不小心让那孩子连一口空气都没有呼吸到就死掉了，所以，我们才会找上幻灭。”
　　幽朔静静地听着，眼神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哀伤，她缓慢地开了口：“你们家里有闹过灵异事件么？”
　　“啊？这样说起来，好像没有过……”
　　幽朔抬了头，眼神冰冷，“就算是化作厉鬼，那孩子也没有想过要杀掉你们，他所有的怨念都发泄在了别处，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
　　“因为，你们是他的父母！！”
　　幽朔轻轻地笑了起来，“小孩子很单纯的，最信任的人就是自己的父母了。”
　　所以，纤羽才会在被抛弃的那一刻，笑得那么明媚，说，纤羽乖乖的，爸爸妈妈要快点来接我哦。
　　所以，那孩子即使是变作了鬼，也没有伤害过他们。
　　所以……
　　所以，这就成了他们能够伤害那些孩子们的理由吗？
　　“你们知不知道，鬼一旦被消灭，就会化作一缕青烟，什么都不剩下？”
　　包括记忆，包括灵魂，什么，都剩不下。
　　但是，这对夫妇却找上了妖魔猎人，就因为害怕那孩子会向他们展开报复。
　　这对父母，亲手把自己的孩子送入虚无之境，永远的毁灭之国。
　　幻术渐渐失去了作用，萧先生夫妇的眼神也由混沌恢复了清明，但是，被幻术迷惑时的记忆是不会消除的。
　　萧先生有些不稳似的向后晃了晃，满眼疲惫与恐惧。
　　幽朔站起身来，“谢谢两位，我要问的都问明白了。幽朔告辞。”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到了兮雾身边，将头埋进兮雾怀里。
　　“好了，我们走吧。”兮雾叹气，轻轻地将手放在了女孩头上。
　　“等等！那孩子……那孩子会怎么样？”萧太太着急地向前爬了一步，试图抓住幽朔的衣角。
　　紫色的光晕先一步亮起。
　　幽朔回头，冰蓝色的眸子冷得瘆人，“如果纤羽成功完成你们的委托，那个鬼童会魂飞魄散，再也无法轮回。”
　　“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萧太太崩溃一般双手抱头，尖叫起来。
　　“兮雾，走吧。”
　　紫色光茧如同来时那般突兀地带走了两人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萧太太继续抱着头，萧先生沉默地走过，一把将妻子揽入怀中。
　　“没事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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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离开萧家，他们再度来到了街心花园。
　　“不知道啊……让我想想，我总觉得自己遗漏了点儿什么。”幽朔蹲坐在长椅上，双手抱头，眉头紧紧皱起。
　　纤羽之所以叫“纤羽”，只是巧合吗？她不会就是萧家那个“走丢”的女儿吧？幽朔拍了拍自己的头，我在想什么啊？！纤羽姓“欧阳”，又不姓“萧”！不过，若纤羽真的是萧家的女儿，有些让她疑惑的事就解释得通了。
　　“对了，兮雾，我一直很好奇，你说的那个什么‘逆神之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想知道？”兮雾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嗯嗯。”
　　“你知道的吧？世上的异形，你们把他们分作妖、魔、鬼三类。”
　　“对啊，我知道。”幽朔不解地看着他，“这与‘逆神之子’有关系吗？”
　　“同样，我们妖怪也把人类分了类，像你这种天生的灵能者，我们称之为‘鬼音’；同时，有一部分人类拥有看得见异形的能力，却无法用灵能保护自己，这种人，我们称之为‘食祭’。”
　　“那什么是……”
　　“别打岔，听我说完。”不满地瞪过去，兮雾继续说道，“对于异形而言，‘食祭’是最好的猎物，他们拥有与‘鬼音’同等美味的血肉，却没有‘鬼音’的强大力量，因此，‘食祭’们的命都不会太长。但是，在‘食祭’中，却有一部分人能够获得同‘鬼音’一般的力量，这种人，我们称之为‘逆神’。”
　　“你直接说‘逆神’是后天灵能者不就完了吗？扯那么多干吗！？”幽朔忿忿，“妖怪分类似乎比人类还麻烦。”
　　“那你知道，要如何才能从‘食祭’变成‘逆神’吗？”兮雾垂下眸，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几片阴影。
　　惊讶于兮雾语气的严肃，幽朔抬起了头，“什么？”
　　“‘逆神’和后天觉醒的灵能者不同，而且，后天觉醒的灵能者也算是‘鬼音’，而‘逆神’则是指通过一种奇怪的仪式成为灵能者的人。”
　　“什么……仪式？”
　　“那就是——”兮雾并没有变换语调，但是幽朔却从他的声音里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将妖怪的血同自身的血液融合。”
　　“什么？”幽朔瞪大了眼。
　　“‘食祭’需要在身上划上七七四十九刀，然后浸泡在盛有妖魔血液的木桶内，桶壁刻有符文。整个过程相当痛苦，妖魔的力量会在体内乱窜，九成以上的‘食祭’不可能挺得过那种痛苦，而仪式失败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魂飞魄散。”
　　“！！”
　　“浸泡十三天以后，若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则代表融合成功。然而，融合成功的人当中又会有七成以上的人无法控制住自身的魔性，真正堕落成魔。而就算是最成功的融合，也有堕落成魔的风险。‘逆神’需要时时与体内的妖魔血液抗争，稍有不慎就会变成真正的妖魔。这种妖魔可不会有任何理性，只知一味的破坏，最终只会被灵能者抹杀掉，灰飞烟灭。”
　　幽朔的嗓子发紧，“那……你是怎么知道纤羽是‘逆神’的？”
　　“呵，因为‘逆神’全都是红发金眸啊，无论融合的是什么妖魔的血，最终诞生的‘逆神’一定是红发金眸。”
　　竟然会是这样……纤羽，到底经受了多少的痛苦？幽朔的身体摇晃起来，头又开始刺痛。
　　“小心！”眼看着幽朔的小脑袋就要和金属椅背来个亲密接触，兮雾抢先一步揽过了她的头。
　　无数的画面在幽朔的眼前闪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场景上，那是她很久以前做过的梦。
　　火发金眸的女孩对峙鬼童的梦。
　　梦中女孩的面容瞬间清晰，赫然就是纤羽！
　　纤羽对峙鬼童？
　　一句熟悉的话语响起在幽朔的耳侧——
　　“姐姐，是你害死我的哦~”
　　幽朔猛地坐了起来，“是纤羽，欧阳纤羽就是萧纤羽！”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哥哥不是说过纤羽和鬼童有关系吗？关系就是，纤羽是鬼童的姐姐！！
　　“你看见了什么？”
　　“我，我看见了纤羽和鬼童对决……”
　　“哦，那么，这件事真的会发生。”兮雾将女孩揽到自己怀里，轻声说道，“只要是你预见的东西，一定都会发生，因为……你是言灵师。”
　　“言灵师？！”幽朔愣住了。
　　等等，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
　　“言灵师是传说中的一种灵能者，极为稀少，能够知晓未来，声音可以主宰万物。”见女孩一脸茫然，兮雾淡淡地补充说明了一句。
　　开玩笑的吧？自己这种半吊子竟然会是传说中的言灵师？
　　幽朔的脸色瞬间惨白，现在没时间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言灵师，问题的关键在于，若那个场景变成真实，那么，纤羽会把自己的亲生弟弟……杀掉！！
　　神呐！！
　　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好了，走吧。”兮雾站起身，拉过女孩，“我带你去找那个‘逆神’。”
　　希望，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