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寝室》泠水幽

14、第十二章 猎杀，无形的眼泪

　　纤羽的头总算停止了疼痛，她睁开眼睛，确认还是自己的意识主宰身体。
　　呼，虚惊一场，要是最强的妖魔猎人堕落成妖魔，那还真是挺可笑的。
　　纤羽坐了起来，慢慢走进浴室，用冷水冲去自己满身的汗。对着镜子，她能够看见自己的眼眸深处，金色诡谲的光芒闪烁不定。
　　是……弟弟呢。纤羽浅浅地笑起来，看见那对夫妇的瞬间她就明了，自己要猎杀的鬼是自己的亲生弟弟。
　　妖魔猎人的职责是抹杀掉世上一切有害的妖魔，猎物的对象是没有例外的。
　　很好，纤羽继续笑，若是自己的弟弟，要找到他可就容易多了，自己的血液可以做出捕鬼的追踪符。
　　冰冷的水兜头淋下，体内妖魔血液的躁动暂时平息了下来，纤羽关上了水龙头。镜子中的少女依旧是那个冷漠冷酷的妖魔猎人幻灭。
　　打开房门，纤羽皱着眉头看着在她房门不远处靠着墙打瞌睡的幻月。
　　“妖孽，你还没走啊。”
　　“嗯？你出来了。”幻月揉了揉眼睛，有些惊讶，“你是要出任务吗？”
　　纤羽现在的模样是火发金眸，她和其他的妖魔猎人不同，只有在出任务的时候才会幻化成这个样子。
　　点了点头算是肯定，纤羽别过一丝挡住视线的额发，向外走去。
　　“喂，要帮忙吗？”
　　“不用，这次的鬼，只能我自己解决。”
　　“喂，那你要小心啊。”
　　容貌妖孽的黑衣继续对着纤羽的背影喊，纤羽摆了摆手，身影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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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嘻嘻……
　　纤羽利用了自己同鬼童的血缘联系，成功地到达了鬼童的所在地，竟然是璐晴学院初等部体育馆。小小的红色影子荡脚坐在二楼的栏杆上，天真地笑着。
　　“姐姐，你终于找到我了啊。”
　　纤羽没有说话，伸手便召唤出了武器。锐利的蝶刃泛着诡谲的红色光芒，刀刃上的破魔符纹仿佛有了生命，不停地蠕动着。
　　“为什么要拿武器出来呢？”孩子从二楼跳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吮吸着自己的手指。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的人？！”纤羽摆开了架势，冷冷地问道，“为什么要炸掉璐晴大影院？为什么要杀掉柳美君？为什么要炸掉大礼堂？为什么要骚扰那么多的人？”
　　一系列的问题让鬼童的神情有些委屈，他继续吮着手指，开始回答这些问题。
　　“姐姐不是讨厌看电影吗？那么就让那个讨厌的影院消失掉就好了啊。”
　　纤羽有些愣神，她猛然想起大影院爆炸那天，幻月拉着她，说是去看恐怖片，当时自己是狠K了幻月一顿。
　　“那个讨厌女人，到处造谣说姐姐是妖怪，我就让她永远地闭嘴了啊。”鬼童天真地笑道，“至于那个什么礼堂，姐姐不是为了它忙得快要死掉吗？所以，我也让它消失掉了。”
　　“……”纤羽的身体开始颤抖，握着蝶刃的手加重力道，指节青白。
　　“骚扰那些人？没有啊，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爸爸妈妈。”
　　“够了，闭嘴！！”纤羽怒吼，眼中腾起淡淡的煞气。
　　“我最喜欢姐姐了，姐姐却想要杀掉我吗？”鬼童委屈地瘪着嘴，咬着手指。
　　“姐姐，要不是妈妈总是惦记着你，我也不会死掉哦。”
　　“姐姐，是你害死我的哦~”
　　姐姐……
　　姐姐。
　　“够了！！”纤羽咬牙，“不要……叫我姐姐！！”
　　说时迟那时快，纤羽一个飞跃，蝶刃直直对着鬼童的心脏刺去。鬼童后退，伸出手臂格挡，却被破魔纹严重灼伤。
　　鬼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姐姐真的想要杀掉我啊。”
　　“没错，这是……我身为妖魔猎人的责任！！”纤羽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但她强行忍住，竖起了蝶刃，“赤蝶第七式，影噬！！”
　　鬼童没有躲闪，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攻击的到来。纤羽不由得焦躁起来，“白痴，躲开啊！！”
　　鬼童笑了，相当天真纯洁的笑容，“姐姐关心我了，我……好高兴。”影噬的幽光，瞬间撕碎了他的身体！！
　　“！！”纤羽愣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作。
　　“姐姐……姐姐……”
　　我想我应该怨恨你的，是你，害得我无法出生，夭折在胎儿时期。但是，当我变成鬼，因为血缘的感应找到你时，我又是多么的开心，我找到亲人了。夭折的孩子无法接近父母，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捣乱，我使坏，看见你怒气冲冲地追捕我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好幸福。就像是捉迷藏一般，我看着你找我，真的好快乐。
　　对于你而言，我只是恶鬼吧？可是，你却是我唯一的姐姐，最爱的姐姐。
　　再见了，姐姐。就算是化作世上的一颗灰尘，我也要在你的身边，飞舞游戏。
　　姐姐……
　　“不！！！！！！！！！！！！！！！！！！！！！！！”纤羽绝望地伸出手，却只触到了一块碎片，那块碎片在碰到她手指的瞬间，化作了一缕青烟。
　　真正的，形神俱灭。
　　嘻嘻……
　　似乎还可以听见他的笑声，似热浪重重，烧灼得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下得了手？
　　果然，她只是冷血冷酷的妖魔猎人幻灭啊。
　　脑海中，有什么崩坏了。
　　赤色的妖力从她的身体中爆发出来，她的眼睛开始变得像她的头发一样，猩红一片。指甲暴长，黑色的指甲死命地抓着地面。无数黑色的魔纹在她的皮肤上游走。
　　忘记吧，什么都不记得，只是破坏就好了。破坏掉一切，破坏掉这个世界。
　　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纤羽！！”
　　纤羽是谁？我是妖魔猎人幻灭，无血无泪的妖魔猎人幻灭。
　　“喂喂！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呵，愚蠢的问题。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我本来就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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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还是晚了一步吗？
　　幽朔咬住了唇，眼前这个双眼猩红的女孩的的确确是欧阳纤羽，只不过……
　　不行，不能让纤羽堕落成妖魔！！
　　幽朔咬了咬牙，抬脚就要冲上去，却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衣领；回过头去，果然是兮雾面无表情的脸。
　　“你干什么啊？”
　　“在这种情况下，我优先确保你的安全。”兮雾的声音同他的表情一样平板无波。
　　“放手！！”幽朔低声吼道，不远处，妖魔化的女孩已经缓缓地直起了身，猩红色的眼眸中涌动着破坏的欲望。
　　“不行，”兮雾抬眼瞟了纤羽一眼，暗暗加重手中的力道，“若是你不想那个‘逆神’被我杀掉的话，最好是现在就乖乖地回去。我保证，凭她的能力，她是不会轻易地被灵能者干掉的。”
　　“开什么玩笑，那样纤羽就没救了，完全妖魔化的人类会丧失掉其作为人类的理智和记忆的！！”幽朔的眸色暗沉了下来，“放手！！！”
　　兮雾的身体一僵，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两秒钟过后，他轻轻地松了手。
　　果然，言灵的力量相当强大。兮雾勾起嘴角，浅浅地笑了。
　　幽朔已经冲到了纤羽的身边，“纤羽，我是幽朔啊！！”
　　幽朔？谁……？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
　　纤羽的瞳孔清明了一瞬，“快走！！你这个笨蛋，不要管我！！”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眼睛瞬间又变回猩红，低低的咆哮声从她的嘴中发出。
　　幽朔咬着唇，眼中闪烁着泪花。她伸手重重地敲在纤羽头上，“你才是笨蛋！！什么嘛……逞强好玩啊？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人类朋友，知不知道啊！！？我绝对会救你的，绝对！”
　　有什么灵术可以解决现在的状况？
　　“兮雾，你一定知道的吧？可以救纤羽的方法！”
　　兮雾双手抱臂，挑起一边眉毛，“你确定要救她？”
　　“当然！”
　　“她现在只是因为受了刺激，自我意识无法压制住体内的妖魔血液，若是足够强的话，外力是可以帮助她压制的。”
　　“外力？”幽朔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的灵力可以吗？”
　　“从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但是……”兮雾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灵术师的灵力一旦离开血液，便会自动结合空气中的元素，转为攻击的力量。”
　　“那……那只要不离开血液就好了嘛。”幽朔淡淡一笑，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腕，然后，右手指尖闪过一道红光，迅猛地划开了手腕血管。
　　“……”兮雾惊讶地瞪大了眼。她竟然要用自己的血去救那个“逆神”？
　　幽朔把自己的手腕伸到了纤羽嘴边，“喝啊，快点给我喝下去！！”
　　纤羽的眼神游离了片刻，然后聚焦在腥香的血上。她张开嘴，尖利的獠牙狠狠地扎入了幽朔手腕的伤口。
　　“呜！”幽朔发出了短促的悲鸣声，但她还是强行忍住了疼痛，咬着牙，一声不吭。豆大的汗水，随着血液流动的“咕噜”声，从幽朔的额头上缓慢地流下。
　　兮雾默默地站立一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要是说起，这个女孩除了相貌以外还有什么地方和冷霰相似，那么，就是她的倔强了吧。
　　刻到骨子里的倔强，一旦下定决心，什么力量也阻止不了的……倔强。
　　幽朔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她死死地以右手撑住地面，维持身体的平衡。兮雾叹气，轻轻地走过去，抬手便敲晕了还在硬撑的女孩。
　　纤羽皮肤上的魔纹已经消失了，发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她抬起头，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她的眼睛对上了兮雾的紫色眼眸，瞬间被卷走了意识。纤羽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兮雾拦腰抱起自己的主人。幽朔的手腕上，鲜血还在流淌。咦？有些讶异地蹙起眉，兮雾将手指轻触上了她的伤口。奇怪，从血液中的灵力来看，幽朔的力量应该相当强大，但是为什么，她的灵术会那么差劲？
　　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欧阳纤羽，兮雾的内心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顺手把她也带走。
　　这种情况，应该送医馆吗？
　　待到兮雾的身影消失在这方空间，就在鬼童最后站立的位置上，淡淡地腾起了一阵黑色的烟雾。黑衣如墨的男子的身影出现在烟雾之中。他轻轻地伸出手，从空气中抓住了一点什么。
　　他的嘴角轻轻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