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寝室》泠水幽

11、第九章 线索

　　“事情就是这样。”幽朔总结了发言，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待着纤羽的反应。
　　她将自己如何梦到柳美君被杀以及今天上午上课时打瞌睡梦见大礼堂爆炸等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纤羽。
　　纤羽先是惊愕了一下，然后便是沉默。良久，她开口道，“你说，你是灵术师。”
　　“对，货真价实。”幽朔点头。
　　纤羽再度陷入沉默。
　　她应该没有撒谎（就她这个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笨蛋，会撒谎才是怪事！），不过，她的梦境的可信程度又有几分呢？
　　思考了片刻，纤羽最终决定相信她的话——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大礼堂真的炸了，死的恐怕就不只一个人了。
　　纤羽果断地起身，拿起电话，拨通了副会长的号码：“喂，赵尹志吗？”
　　“会长？我现在就在大礼堂内呢，还有什么吩咐吗？”
　　“马上通知撤人，所有人远远地离开大礼堂！”
　　“哈？”
　　“这是命令，马上！古校长责问下来，你就说是我说的。”
　　“是，会长大人！”
　　赵尹志挂了电话，对着还在做最后调整的布置人员说道：“大家马上离开！！”
　　大家不明就里地愣在那里，赵尹志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们总算收拾东西开始向外走了。
　　待到所有人离开大礼堂，并走了一段距离后，赵尹志心念一动，不自觉地回了头。他看见了一个红色的影子。以为自己眼花的赵尹志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
　　轰！！
　　大礼堂爆炸了。
　　同一时刻，纤羽以及幽朔正在位处行政楼三楼的学生会办公室，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不无惊愕地看着远处的火光以及浓烟。
　　“真的……炸了……”幽朔喃喃，头痛欲裂。
　　“……你属乌鸦的吗？”纤羽顿了一下，然后转头，意外地看见幽朔扶着头摇摇欲坠的身影。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扶住了她，“喂，你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头有点晕。”虚弱地笑道，幽朔站稳了身体。
　　就在这时，门被用力地撞（踹？）开了。
　　幽朔瞪大了眼睛，“哥哥？”
　　那个斜抱着双臂，脸上隐隐写着不爽的俊逸少年正是林幽惑。幽惑稍微抬眼看向自己妹妹身边的女孩，眸光冷冽，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幽朔也许还感觉不到，但是，幽惑却从那个外表同普通人一般的女孩身上感觉到了些微的妖气。
　　直接走过去，幽惑伸手，拎住了妹妹的耳朵，看似不着痕迹地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痛！！！哥，你干吗啊？！”不满地叫道，幽朔拼命地想要将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
　　“……死丫头，谁叫你把我的手机号告诉别人的？”某根神经终于想起了这件事，幽惑压低声音对着她说道。
　　“哈？呃，这个么……乐于助人是我的优点哦。”幽朔打着哈哈，同时不满地瞪了自家老哥一眼。这怪谁啊？谁让你倾国倾城、艳名（？）远扬啊！
　　这时，幽惑总算发现了自家小妹苍白的脸色，双眼危险地眯起，他直接看向了沉默不语的纤羽。
　　“感谢你对小妹的‘照顾’，我把她带走了哦。”
　　“嗯？等等！喂！不要无视人家的意见啊！！”抱怨声在幽惑的一个暴栗作用下消停了下来，幽朔只好眼泪汪汪地望向依旧保持那个静默姿势的纤羽，说了再见。
　　纤羽仍旧没有动作，在幽朔被她哥哥拖走之后，她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再次看向窗外。浓浓的硝烟依旧撕扯着天空，警笛鸣动的声音着实有些刺耳。
　　她看懂了那个名叫林幽惑的少年眼中的警告。毫无疑问，他并不是他妹妹那样的半吊子灵能者，那个少年，实力深不可测。
　　把他的警告白话翻译出来就是——别想动我妹妹！
　　呵，还是被人防着呐。
　　纤羽自嘲地一笑，视线不自觉地投向了桌上的饭盒。
　　应该已经冷了，但是手指触上去还是会感觉到温暖。也罢，朋友这种东西从来都只是奢望，像她这样，双手染遍鲜血的不人不妖的怪物，怎可能有资格像正常人那样生活。
　　绝对不可能，朋友这种东西，是不可能有的。
　　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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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礼堂发生的爆炸同璐晴大影院一样蹊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员撤退及时，并没有什么人死掉，被爆炸波及到的学生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但是这个事件却在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先是死人，再是爆炸，学院人心惶惶，校长不得已只好放学生回家去，毕竟收拾爆炸后的残局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纤羽乐得清闲，刚好有时间看看委托信。
　　撕开信封，抽出信笺，纤羽匆匆扫过一遍，皱起了眉。
　　果然还是关于这次事件的。这个鬼的影响力不小啊。
　　纤羽决定，先去见见委托人。
　　此时的林家别墅。
　　幽惑幽朔正玩着大眼瞪小眼的游戏，谁也不肯服输，就这样一直对瞪着。
　　最终，幽朔先开了口：“不要！！我不要换寝室！！就算纤羽是妖怪又怎么样？反正我们林家少见什么也没少见妖怪！”
　　幽惑的表情阴晴不定，稍一挑眉，只见整栋别墅的灯吱溜地闪了一下。
　　诡谲的电光让幽朔不自觉地降低了声音的分贝，但她还是死撑着瞪眼，“你想怎么样？我绝对不妥协。”
　　幽惑顿了顿，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加重力道，指节上泛起了丝丝青白。
　　“可是，就我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欧阳纤羽和这次的鬼童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说什么？”惊愕了一瞬，幽朔回神，有些迟疑地开口询问道，“纤羽和那个鬼有关系？”
　　“没错。”幽惑抬头，眉眼是波澜不惊，淡然飘渺如烟。
　　他并不是一早就知道幽朔在学生会办公室，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完全是凭着自己的灵感力牵扯着所有与鬼童有关的气息追寻而去的结果。
　　“不可能！纤羽是好人来着。”
　　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态度也算得上恶劣，但是在其他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纤羽的眼中还是会流露出受到伤害的神色，若是没有情感，又何必在乎别人的话呢？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不会有无谓的情感存在的。
　　“算了，我懒得跟你争，自己小心吧。”挥挥手表示结束对话，幽惑斜靠在了沙发上，有些疲惫地合上了眼睑。
　　“……哥，如果我没记错，这次放假的应该只有初等部吧？”
　　“如何？”睁开眼睛，面对脸上明显写着“你这家伙怎么会在家里！”的幽朔，幽惑浅浅地勾勒嘴角，笑了。
　　“你你你，哼！反正有你这个翘课的哥哥做榜样，我以后会不会翻墙溜出学校玩儿就不清楚了。”
　　幽惑继续着明媚的笑容，慢慢踱近叉腰站立的女孩，弯腰，伸手便捏住了幽朔的脸颊，“你敢！”
　　“呜哇~~！那什么来着？‘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我乐意。”
　　“我还不乐意呢！！”
　　一边全过程看着这一“和乐融融”的兄妹交流的翔翊无聊地打了个呵欠。这个样子的幽惑还真是少见呐少见。以前，翔翊除了在叶天一来家里玩儿的时候偶尔可以看见幽惑的笑容，其余时候那家伙都是板着个脸，仿佛全世界欠他千儿八百万。
　　他去灵崖的两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翔翊又打了个呵欠。算了，这种损伤脑细胞的无意义思考就抛到一边儿去吧，反正和自己没多大干系，还是睡觉吧。正想着，猫咪的脑袋在沙发上蹭了蹭，似要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猫咪将身体蜷缩在一块儿，香甜地睡着了。
　　幽惑松开了捏着幽朔脸颊的手，拍拍妹妹的脑袋，“自己在家玩儿吧，我有事就先走了。别乱跑哦，要是我回家时没看到你，你就自己去花园刨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
　　“乖哦。”幽惑露齿一笑，灿烂明媚若栀子花开。幽朔恨得牙痒痒。
　　丫的软禁我！！哼哼，我要是听话我就不叫林幽朔！！这里又不是灵崖，我想出去你未必拦得了我。幽朔在心里碎碎念。
　　幽惑前脚刚迈出林家别墅的门，幽朔后脚就跑了出去，临了还得意地对着铁门处的摄像头做了个鬼脸。哼哼，我就是要出去！
　　大摇大摆地走上街道，然后，幽朔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她并不清楚道路。会迷路的，铁定会迷路的，不过就这样乖乖地回去也太无趣了，幽朔捏紧拳头，不管了，迷路就迷路吧，有困难找警察叔叔就好。幽惑有告诉她，警察叔叔会帮忙把迷路的小朋友送回家。
　　这样想着，幽朔相当安心地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街上的东西似乎很奇怪，除了已经见过的有四个轮子跑得飞快的“铁盒子”，还有一些两个轮子、三个轮子的“怪物”。最稀奇的是柱子上的灯，红绿黄三色不停地变换。
　　幽朔乖乖地走着街边，她觉得，被那些东西撞到应该不会好过。
　　前行了数百米，幽朔经过一家名叫“SYUCELAR（苏可拉）”的咖啡馆，巨大的玻璃窗明净透亮。幽朔不经意地往里看了一眼，登时呆住。
　　纤羽？她怎么在这里面？
　　纤羽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手拿一本书，正在翻阅。桌上摆着一杯冰水。
　　虽然偷窥不是好习惯，但是，她实在好奇纤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于是……幽朔蹲下了身子，用一丛装饰灌木挡住自己的身体，偷偷地躲在那里看。
　　不多时，一对中年夫妇走进咖啡馆，四周望了一下，直直地走向了纤羽所在的桌子。
　　纤羽是来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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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纤羽坐在座位上，手中的书已经翻阅过半，委托人还是没有出现，她不禁有些不耐烦起来。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温和的嗓音。
　　“请问，是欧阳小姐吗？”
　　呼！总算来了。纤羽正欲抬头，登时觉得一阵恶寒。谁？目光锐利地投向窗外，她看见了灌木丛上方露出的一小束黑发。
　　额头上，青筋缓缓浮现，纤羽转过头来，语调平淡地对着委托人说了句“抱歉，请稍等”，立马起身，直奔向馆外。
　　幽朔看着纤羽起身离开，还有些发愣，但是很快，一个熟悉的冷冽声音响起在身后。
　　“林同学，还真是巧啊，不是吗？”
　　“……是挺巧的。”幽朔起身，脚有些发麻，她低着头，有些心虚，不敢看纤羽的眼睛。
　　“过来！”
　　“痛！别拉头发啊！”
　　这时幽朔才体会到，头发太长也是一件多么不幸的事。
　　纤羽一路把她拉到咖啡馆内，按在座位上，这才抱歉地对着委托人夫妇笑笑，“让你们久等了，真是抱歉……”
　　纤羽的话戛然而止，她一副仿佛见鬼了的表情直直地盯着委托人的脸。幽朔也感觉到不对劲，她偏过头，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纤羽？”
　　这下，换委托人呆愣了，“纤……羽？”
　　失态仅是一瞬，纤羽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垂下眸，淡淡地说道：“我的全名是欧阳纤羽，不过在业界，大家都叫我幻灭。”
　　“哦……幻灭小姐……”
　　接下来便是令人尴尬的沉默。纤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那对中年夫妇也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幽朔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头快要炸开：他们搞什么啊！！？
　　“纤……”
　　没等幽朔叫出纤羽的名字，纤羽重重地将手中的书摔在桌子上。
　　“好了，谈正事吧。”
　　幽朔觉得，纤羽似乎讨厌自己的名字被提起。这又是为什么？
　　“这位是……？”委托人似乎对幽朔的身份很好奇。
　　纤羽瞟了自己身边的女孩一眼，“别在意，她是我们侦探社的布景，平时也就是跑跑腿而已。”
　　“喂！什么叫做‘布景’！？”
　　“没叫你‘花瓶’算是给你面子了。”
　　幽朔吊起眼角，正欲反驳，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什么……侦探社？难道说那张奇怪的海报是纤羽的杰作？
　　纤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递过一个眼神，让她安静，幽朔只好咽下了所有的疑问。
　　“好了，告诉我……们，事情的详细经过。”
　　委托人中的妻子的眼中摇动着一丝不安，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开口，“那个鬼……”
　　事情是这样的。这对夫妇……姑且叫他们萧先生、萧太太，他们有一个亲戚，那亲戚因为走丢了女儿，精神一直很恍惚，这时偏偏又怀上了一个孩子。她的丈夫劝她把孩子生下来，至少有个孩子在身边做伴儿，不会经常沉浸在失去女儿的痛苦之中。那女人也同意了，只是还是经常想着自己的女儿。然后有一天，女人下楼时，看见前面的小院儿里有个小女孩，以为就是自己的女儿，一时激动，脚下一滑就摔下了楼梯……孩子，流产了。
　　听完委托人的讲述，纤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你是说，有个女人因为丢失了女儿而流产，流掉的孩子化作了鬼吗？”
　　“是……是的。”委托人有些慌乱。
　　“她的女儿……”纤羽冷冷一笑，“又真的是走丢的吗？”
　　“！”
　　“啊，没什么，我只是问问而已。这CASE我接了，放心吧，那个鬼不会去骚扰你们了。”
　　“不，不是我们，是我们的一个亲戚……”
　　“嗯，是亲戚。”纤羽点头，“反正都一样，我会解决掉这件事的。”
　　幽朔一副懵懂的表情，纤羽看了她一眼，“走了。”
　　“嗯？这就走了？”
　　“废话，你还想留这儿过夜啊。”
　　“啊，那个，纤羽小姐……”委托人中的妻子叫住了纤羽。
　　“你还是叫我幻灭吧，还有什么事吗，萧太太？”
　　“报酬的事……”
　　“哦，这个不用担心，我要求的报酬是你们付得起的。”纤羽淡淡一笑，“再见。”
　　幽朔敏感地发现，纤羽的眼神中有一丝哀伤。没等幽朔想明白，纤羽已经结过账，拖着她走出了咖啡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