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寝室》泠水幽

10、第八章 预知

　　幽朔并没有死。在纤羽的蝶刃劈下来的时候，一片诡异的雾气腾起在幽朔的身侧，然后，纤羽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后撞飞了出去，那力道之猛，她差不多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下来。
　　缓缓地直起身体，纤羽以蝶刃撑住自己摇晃的身躯，慢慢地抬头看去。
　　在雾气氤氲的地方，一抹修长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紫发的男子怀抱着明显受到惊吓的女孩，居高临下地冷睨着纤羽狼狈的身影。
　　“兮雾？你怎么出来了？我没有召唤你啊。”
　　兮雾忍不住翻白眼，“等你召唤我，那你还不得变成两半儿？”他就没见过这么笨的灵术师，别人的刀都到自己面门了，竟然还不知道召唤灵侍。
　　“妖怪？”纤羽笑了起来，“看样子我小看你了，你竟然饲养着妖怪。”
　　兮雾皱起眉，“你的遣词有问题，什么叫做‘饲养’？你当本大爷是宠物狗吗？”
　　“哼，妖怪连狗都不如吧。”纤羽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快速地愈合着。她握紧了手中的蝶刃，浑身萦绕着凛冽的萧杀之气。
　　兮雾挑起眉，语气满是不屑，“你恐怕和我们差不了多少吧，逆神之子？”
　　“别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纤羽浑身因愤怒而颤抖，赤色的妖力从她的躯体之内爆发出来，带着无尽的伤痛与绝望。
　　“纤，纤羽？”幽朔惊讶地望着一反常态激动的纤羽，她怎么了？还有，什么叫做逆神之子？
　　兮雾轻轻地放下幽朔，低语：“你就在这里待着，乖乖的不要乱动。”
　　幽朔还没来得及问“你想干什么？”，就看见纤羽挥舞着蝶刃欺身上前。
　　“小心！！”幽朔不免惊呼出声，但是兮雾只是微微一笑，全然不顾即将劈到他身上的刀刃。“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他说。
　　苍蓝色的妖力腾起在兮雾的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妖力屏障，将纤羽的攻击全数挡了下去。纤羽没有放弃，竖起蝶刃，发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三个招式，“赤蝶第六式，凝霜！”
　　“不好意思，我是水属性妖怪。”兮雾淡然一笑，周身腾起了磅礴的水气。
　　无数的冰锥悬浮在空气里，闪耀着令人胆寒的冷色光晕，兮雾的右手伸向空中，一支翠色的笛子缓缓地形成在他的手中。
　　不好！幽朔惊了一下。虽然她现在还不清楚那支笛子是干吗的，但是却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详，妖境中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深呼吸一口气，身体中似乎有什么力量被引导了出来，那是不同于灵力的另一种力量，幽朔此时并没有那个闲心仔细分辨。舌尖颤抖了三下，她拼尽全身气力吼出了一句话——
　　“统统给我住手！！！”
　　霎时风定，世界沉默，似乎连树叶飘落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纤羽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分毫，全身的气力仿佛被无形的盒子吸去，手脚僵硬。另一边，兮雾也没有再动作，只是他似乎并不惊奇。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兮雾微启的嘴唇中吐露的话语，“言灵……”
　　言灵。
　　幽朔松了一口气，跑上前去，“你们没事吧？”
　　纤羽不说话，冷冷地瞪着她。幽朔顿感头疼地用手扶住了额，“对不起啦，纤羽，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弥补自己的过错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
　　“还有还有，我不会把你是……的事说出去的。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普通人啊，这样算是扯平了吧。”对于纤羽是什么的问题，幽朔至今还有些迷糊，无法确切地给她的身份下一个定义。
　　纤羽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禁锢自己身体的力量已经消失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幽朔灿烂地笑开，“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幽朔，身份是灵术师，”掉转身体拉过兮雾的衣袖，她继续道，“他是我的灵侍兮雾……”
　　兮雾似乎并没有结识新朋友的打算，没等幽朔介绍完，他便冷哼一声隐去了身形。
　　幽朔好不尴尬。
　　“妖魔猎人幻灭。”原本是不打算理会的，但是不知为何，纤羽下意识地作出了回应。随即觉得不妥，纤羽立马表明了立场，“不过我和你们这种妖怪饲养员没什么好说的。”
　　“妖怪又怎么了？”幽朔不解，“就算是妖怪，也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啊，难道就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消灭掉？灵侍对于我们灵术师而言是重要的伙伴，同样，兮雾对于我也是如同家人一般的重要存在。”
　　家人？纤羽愣了一下，有点想笑。啊啊，妖怪可以成为人类的家人吗？开什么玩笑！妖怪会杀掉人类，吃掉人类，他们妖魔猎人，不就是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与安定而存在的吗？
　　但为什么，自己心里竟然有一丝丝赞同她所说的话？纤羽不明白。
　　“你……没事吧？”幽朔担忧地望着沉默不语的纤羽，她看见纤羽的手上有一道狰狞的口子，鲜红的血液正缓缓地滴落。
　　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纤羽吐出了两个字，“没事。”这时她才发觉，自己还保持着火发金眸的妖异模样。
　　抬眼看看幽朔的表情，竟没有一丝的厌恶或者惧怕，而是充满了关切的神色。她的眼睛清澈透底，全无沉淀的直率眼神让纤羽的心中有了莫名的感触。
　　用蝶刃撑住地面站起身来，纤羽低着头，火色的额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妖魔猎人，从某种本质上说，也，算是妖魔了呢……无比厌恶自己的血液，似乎，只有在刀刃划过某只妖物的身躯时，看见那喷薄而出的血，自己体内躁动的妖异之血才能够暂时平静下来。纤羽默默地收回蝶刃，发色以及瞳色恢复了正常。
　　“解。”对着自己设下的结界伸出手，纤羽解开了结界。
　　结界外，天边已经被一抹温暖的金色勾勒，灰蓝色的天空渐渐明亮开来。
　　“啊？天都亮了？”幽朔望着天空，忍不住咂舌。
　　“走了。”纤羽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恢复了自己一贯淡定的语调。
　　“纤羽不生气了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纤羽的表情，幽朔试探着问道。
　　“哼，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保证不再跟踪你了。”幽朔连忙立下保证书。
　　纤羽率先迈开脚步，向寝室方向走去。幽朔跟在她后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至少，她和纤羽对彼此的了解更近了一步，虽然差点被杀掉。
　　应该，可以做成朋友的吧？
　　现在还记得灵崖孤寂的风，如果可以，她并不想一个人孤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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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惑的手机险些被打爆。用脚趾头想都能够明白是谁把他的手机号泄露了出去，幽惑眼色沉沉地抬头，在手机铃声第N次响起的瞬间，一把捏碎了自己的手机。
　　“幽惑，你怎么了？”叶天一刚吃完早餐回来，便看见某人辣手摧“机”。
　　“天一，我想去初等部一下，你等会儿帮我请假。”
　　“咦咦咦？你要翘课？”
　　“不是说了让你请假吗？”幽惑不满地瞪过去。
　　“是是~”叶天一无奈地点头。
　　出了大学部校区，沿着一条碎石小径行走两个多小时就能够到达初等部校区大门。
　　幽惑来这里并不只是为了“教育”自家妹妹，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多关于那个鬼的讯息。因为初等部有未知的灵能者存在，原本可以让采西完成的任务，现在却只能让他亲自动手，不能不说，幽惑的心情有一点糟糕：他一向讨厌麻烦事。
　　空气中有着淡薄的鬼气，虽然极为微弱，但是敏锐如他者，还是轻易感受到了。
　　这个鬼有些奇怪，他闹了那么多事，似乎都是做给什么人看的。
　　想到这里，幽惑不由得蹙眉。
　　世间的异形分为妖、魔、鬼三类，其中妖与魔相近，习惯上总是把妖魔划分为一类，而鬼，则是完全不同的。妖魔大多为天然生成，同人类一样可以延续后代，有血统的优劣；亦有后天修炼为妖的种类，但数目极少。而鬼，都是由人类生成的。
　　人死之后，脱离躯壳的意识，在灵术师的立场上，称之为“灵魂”，简称“灵”。“灵”会进入轮回，转世，但是，亦有不甘的“灵”会化作“怨灵”，进而成鬼。成鬼的“灵魂”，永远脱离轮回，一旦毁灭，便是永劫不复，这一点，同妖魔一样。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这应该是一个小孩子的鬼。是什么样的怨念，能够让夭折的孩子的灵魂化为鬼呢？
　　幽惑来到了据说的尸体发现处，血渍已然清理干净，但是死气依旧。伸手画出一个符文，幽惑的眼前立马出现了隐约的影像：孩子模样的红影清脆地笑着，对着恐慌不已的女孩，轻轻地说道——“你欺负了姐姐哦~姐姐会难过的……怎么办呢？不如，你死掉算了。”画面瞬间定格，女孩的面孔扭曲，瘫倒在地面上。
　　幽惑收回手，眉头好看地皱起。姐姐？那个鬼的姐姐是谁呢？和初等部的灵能者的存在，又有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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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璐晴学院初等部今天举行开学典礼。原本是计划下周举行的，但由于柳美君的死，学校为了安抚学生情绪，特意将典礼的日期定在了今天，希冀能够通过热闹的场面、丰富多彩的活动，让学生们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
　　纤羽忙得不可开交。
　　学生会办公室中，成堆的文件积压在办公桌上，让原本就睡眠不足的纤羽黑眼圈又大了几分。
　　“地点，灯光……经费！靠，赵尹志，这份文件你还没有签名！！”
　　“啊？！会长大人，我错了。”乖乖地认错，赵尹志连忙抓起那份忘记签名的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
　　纤羽的表情从开始办公的一刻起，阴沉得可怕。学生会的干部都远远地坐着，生怕某人漏电走火，殃及池鱼。
　　真不明白古校长是怎么想的，上午突然通知，说是下午就要举办开学典礼，学生会成员的怨念加在一起快赶上10t载重卡车。
　　幸好活动是后几天的事，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把典礼的会场确定下来，组织进场以及会场安全。
　　不过，就一上午的时间也还是太紧了。
　　纤羽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皱着眉头审阅桌上的文件。
　　办公室的门响了三声，然后，一个手中抱有一大摞信件的男生走入。因为开门，他手中的信件差点掉在地上，幸好赵尹志眼疾手快地上前帮了一把。
　　“会长，信件都拿来了。”
　　“好的，放那边吧。”头也不抬，纤羽抬手在文件下方的空白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会长，会场确定为大礼堂，已经开始布置了。”
　　“让布置的人注意光源方向。音响系统都检查过了吧？”
　　“马上就去。”
　　“快点！”
　　忙得焦头烂额的纤羽合上手中的文件，走到另一边的办公桌，抱过信件。
　　这一封……唐氏集团的回信？看样子赞助费不愁了。这一封……
　　纤羽稍微有点儿愣神。洁白的信封，信封口上有个小字——“灵”，委托信？
　　我靠！隐隐地骂了一句，纤羽不爽地挑眉，敢情是嫌我不够忙是吧？什么事儿都赶在一块儿了！但骂归骂，怨归怨，委托是没理由不接的，纤羽只好将信件折起，塞进口袋里。
　　将信件翻阅完毕，确定好回信的封数后，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纤羽再度揉了揉额角，确定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便打发那帮饿得眼睛发绿的家伙吃饭去了。办公室只剩下了她一人整理文件。
　　门响了两声，纤羽一边将手中的文件归类，一边淡淡道了句：“请进。”
　　门被推开，幽朔一脸灿烂的笑容走了进来。而纤羽的脸色在看清来人后又阴沉了几分。
　　“你来干什么？”
　　“送饭啊，纤羽应该还没有吃饭吧？”
　　幽朔手中拿的确确切切是饭盒，全然没在意纤羽恶劣的语气，她将饭盒放在了办公桌上，仍旧笑得灿烂。
　　纤羽先是一愣，继而诧异，这女孩脑子没问题吧？自己昨天差点杀了她啊，她不远远地躲开自己不说，还来给自己送饭？
　　“我想呢，等纤羽忙完，食堂都该关门了，所以我就帮你买了份盒饭。”
　　“哦，谢谢。”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饭盒，纤羽只能说出这样几个字。
　　“咦？开学典礼是在大礼堂举行吗？”无意间，幽朔看见了一份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脸色刷地白了。
　　“是啊，怎么？”不解她的反应，纤羽偏着头问道。
　　幽朔咽了口唾沫，十分艰难地开了口：“纤羽，听我说，大礼堂今天很可能会……发生爆炸。”
　　“什么？”纤羽瞪大了眼睛。
　　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