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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莺 ...

  •   安卫知道庆青说一不二又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会传诏书,那安卫也就等着,不急。毕竟他倒是要看看庆青这小子耳根子有多硬,能挺多久。

      没成想,当晚安卫就在自己的玉枕丝被下,摸到个硬邦邦的玩意儿。安卫挑眉,反手拿出,触感结实,用脚趾都能想到是什么。拿近眼前,是一封诏书没错了。但安卫对这诏书倒是无感,只是手心握着炙热。

      内心被包裹起来的不知是什么,霎时觉得房间又热又燥,面上却挂起自己都捉不到的一抹彦笑。

      安卫笑着嘴中蹦出“嗤,蠢笨。”,手掌却一下下摩挲着那金贵又粗粝的诏书,沉甸甸得。内心笑道庆青耳根子是真软。

      早朝又随着庆青的强制要求下,不再断过。安卫也开始一同参朝。

      两人终于在早朝见了面。安卫不难发现,庆青瘦的太多,原先面中的肉感一下消失,现在.....看起来真就像个君王。还必须是明君的那种脸。

      庆青突然开口,一番话叫安卫无法稳住。

      安卫一时无法思考,从庆青的话语中大概意思就是这早朝他就一件事,宣布传位于安卫,而他自己则率兵去到西通。

      ......
      ......
      ......
      出了大事!!!

      堂内鸦雀无声,甚至于几个老臣们晴天霹雳,昏倒了去。

      早朝匆匆在倒下的大臣们中结束,庆青走的很快。整个早朝乱的一团。

      安卫也亦步亦趋拨开慌乱的人群,追上去。一把拽住庆青:“庆青,我不信你能将这江山拱手让人。”安卫走的急,语气不稳。

      庆青想要拽出在安卫掌心中的袖袍,却被安卫先一步撒开,两人没有了那一截袖袍的连接,距离就正常了。

      “你是前朝太子”庆青一语成箴,盯住安卫的那双有些细挑的眉眼。

      这话讲出口,语气太过诚恳。平静也有力,正巧戳在了安卫的心坎上。

      安卫觉得脚下沉重至极。头顶晴天霹雳。

      可安卫再怎么辩解,就是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承认。但诚恳到让人哑口无言的时候,安卫手足无措,无处可逃。脚下灌了浓铅,根本拽不动两条腿走出去。

      安卫使了好大劲,抬脚也只是剁了剁鞋底子。沉默许久,对上庆青的眸子,放弃挣扎般,承认道:“是,所以你就能让了这位置?我告诉你庆青,这个位置我是要拿去不假,但不是要送的。”

      庆青抬眼,望着虚无缥缈的雾气,答道:“你不要送的,那就是要,取了我项上人头?再要这个位置吗?”

      庆青这话问的一点不假,安卫在那个风雪寒冬确实是这么想的,可他现在并不是想让庆青死,他就是气庆青不闻不问就把位置送出来。可思来想去,好像也不是这个主要原因,安卫心如猫抓,痒得要命。

      “别把你的小命抬那么高,我骗你的。”安卫说起这话来,眼眸时不时微眯成一条缝,更像是只修炼千年的老狐狸了。

      庆青倒是怔住了,他不太明白那句“我骗你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不是安卫从头到尾都在骗自己吗?难不成他还有说过真话的时候?庆青不知道,也不记得,更是分不清哪些真哪些假。

      阳光恰好,春夏的明光洒在两人之间,暖洋洋的。

      “你要去西通就去,朝政我自会帮着你去理,诏书,就此作废!”安卫先撤一步离开有些升温的地方,庆青向安卫背影望去。

      庆青向安卫单薄的脊背,盯了好一阵,才发觉原来是安卫常穿的狐裘已经许久不曾披了。

      背脊太过单薄。看起来破碎的厉害,更想将他养的更好些。

      想起来两人第一回在扶灵子下,当时庆青是想试一试这个夫子的,没想到安卫陪自己在扶灵子下站着淋雪,还威胁他说他的墨皮狐裘是千年难遇。庆青看安卫冻得红透了的耳骨与红彤彤的薄耳垂,倒是于心不忍,就那么答应要回去睡下了。

      现在看着安卫这劲干却透出不灭破碎的背影,庆青心再一次揪起来。

      一人的恨与善不可同掷,而两人就不同了,就好比掷色子,一个人只能一次掷出一个数,可两人一起掷,运气好说不定就能掷出相同数的。

      庆青在赌,赌他的运气,赌他的命数。

      在那场闹剧般的早朝后,庆青彻底整装待发,至于庆青什么时候走的,安卫都不清楚,只是听说城内热闹的了不得。

      斯哲人看见庆青驾马出城,走上前去迎接道:“皇上!”

      庆青跳下马,将斯哲人扶起道:“不必多礼,车中再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去马车,斯哲人哨角吹响,行军起步,踏上西通之路。道两旁行人百姓纷纷相送,队伍里不少有他们的儿子,丈夫,淅淅沥沥的保平安俗语在路边唱着,大家氛围高涨,势在必得!

      “欸,我儿子就在里边哩,厉害的不得了喔”

      “嗨呀,听人讲皇帝都亲征了嘞,咱们就等着捷报好啦!”
      .........

      庆青听的清楚,心里下定决心,他要的既是百姓安平乐业,更是大庆不灭。

      --------如果还能赌些其他东西,庆青眼中明暗交替。

      马车中响出一道温恳的音色:“皇上,那日您所讲,可是真?那安卫可有拒绝?”斯哲人先问向庆青。

      庆青随意向斯哲人撇去一眼,神色淡然说道:“你该称呼的应是,夫子大人。”

      闻言,斯哲人一愣。唰的从与庆青平齐的座凳旁下蹲,抱拳道:“小人逾越。”

      庆青将斯哲人扶起,问道:“无碍,起来吧。你这两日可查出什么?”神色却凝重一分。

      斯哲人从铁护腕中取出一方锦帕,传给庆青。

      “这金丝双面绣乃前朝宫中所特制,并且只得皇室,亲宗族血脉使得,那安卫如此看来,确是前朝余孽不假。”

      庆青手中攥着那方金丝双面绣,这锦帕是当天他从晕倒的安卫身上取下,看着这细密的针脚,庆青又将它整齐叠起,塞进自己的银护腕中。

      车马并行,前路险阻,可,赌一把又何妨。

      深宫内,一阵悠扬的旋律哨角余音绕梁,清扬婉转,动人心弦。不一阵过后,四面八方齐齐亮相七八只黑莺。这群黑莺脖系丝带,飘飘起,喙中一张一合还能唱起歌来。

      安卫抬起一臂膀,伸去,食指缓缓有序轻轻上下求索,一副君王戏莺美景图。惹眼夺目。

      “西西呐,快来”安卫对着一只脖上系了金丝的黑莺唤道。等着那只小黑莺飞来到他怀里,细细点起食指戳了戳这个小家伙的毛羽。

      安卫接着对着小家伙,将它贴近自己,嘴里发出声音,这声音蛊惑极了“阿西,西通剿匪刻不容缓”安卫有顿了顿,讲到:“母亲…那边有了些眉目,阿西顾好自己便可。”

      说完这些后,又摸了摸怀里唤为西西的黑莺。这黑莺也有情念一般跳在安卫臂膀上,小巧的喙里发出声音来“兄长。悉心身体些。勿念。”

      “呵”安卫不由得嘴角扬起,漏出一抹青光流水潺潺的笑,一笑而过。

      他这个弟弟,捎句话的事情,好像多说句话能要他命。安卫又点了点西西的头,放了黑莺啼飞去晴天。

      安卫随着黑莺飞去,面色晦暗不明。

      直上西通一行,队伍庞大连进,有序整套,为首青年只身骑驾悍马,英姿飒爽,分外惹眼醒目。

      这张脸与战场太过不匹,恐怕是要摄魂了战场上的敌军。

      身后传出马蹄踏步近声,两匹悍马慢慢靠近逐渐平行,这位少年郎比上一位少了份惹眼的魅惑,多了份英气勃发。

      “皇上,今晚就可抵西通城点,去了都督府中休整一番。”

      庆青目不斜视,背脊同悍马掀起,如鱼得水。“都督?那咱们可得抓紧了,看看这都督如何休整的。”

      斯哲人一愣,便也明白了什么。脚肚子夹起,拉紧缰绳转头调马去队末奔起,嘴中冲着士兵喊道:“跑至西通,好生休憩!”

      新兵们听到休憩两字,脚步也倒腾的快了起来。在这一路上他们风雨无阻,几乎两日休整一次,日夜兼程小心,早就快要坚持不住,可荒凉的大漠又如何跑的出。想到即将到来的西通城,也就望梅止渴了。

      庆青在这小一月中,时不时发作起来。

      他会在夜晚时被梦中的景逸惊醒,懊恼亵裤之中的门手不紧,湿漉漉的居然遗了出来。他更会在马背上疾驰时看见面前闪过的那张脸庞,那人迷眼不可一世的样子,却又被欺压后的漠然,叫庆青抓紧了缰绳,脚下猛的夹起悍马腹部,向前方无尽地奔去。

      他不信甩不掉这段幻乱,他终将会成为战无不胜 攻无不取的大庆帝。

      庆青眼中狠厉现出,西通道上的凛风吹脸,吹去了意乱情迷,留下来常胜庆帝。

      斯哲人望向那疾驰的骏马与马背上英武不凡的背影,一脚追了去。

      可不论自己坐下的悍马奔得多猛,就是追不上前方那驰骋的人。永远跟不上。

      寒风呼啸在耳边,终究是留不住。

      又陆陆续续行军不过三日,庆青带着队伍还有个不醒人事的死胖子抵达了西通都督府。 这都督府说来也是建的奇巧,能在大漠中建出江南美景的督抚,人力财力缺一不可。可这西通近年来战乱平起,百姓们不说穿暖了,就连是吃饱饭基本成了大问题,庆青抬眼,口鼻一气,手中的缰绳愈发收紧。

      斯哲人一脚踹开那锦绣繁门,露出与大漠外干涩的土地相反来的面貌。秀丽水池,假山石狮一个不少。

      “驾”庆青鼻腔发出声,脚下夹起悍马腹部就往督府闯进。

      眼中狠厉,守门小厮更是挡不住,瑟瑟发抖躲在墙根。

      马匹一步一步踏进后园。没有一个小厮丫鬟敢上前樋口气,先不说庆青整个人生人勿近的气场,身上的铁甲与后背的骑兵斯哲人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官爷。就算是敢惹,那庆青发冠就不是寻常人可见的,非富即贵更不是能比拟的。这督府中的小厮们个比个的聪明机灵,说白了就是势利眼,哪里敢去和看起来吃人的官爷上赶着不要命了。

      于是他们躲都躲不及,想着找准机会跑了就是。西通都督迟早都是要完的,一些小厮们甚至希望这督府趁早被抄了。

      “哎呦呦,哎呦呦哑!什么官爷呐,看这样子怕是庆京城里来的吧!我这都督府保准包您满意喽。”

      庆青由马背上看去来人,说话这人眼神飘忽不定,保守谄媚,滑稽,滑稽至极。惹得庆青笑了,配着晴空露出一齿白牙。

      这晴空一笑叫来的人以为庆青心情极好了,抱着手臂将庆青请去院内厅房。以往来的庆京人物,不都是美人,好酒,一夜就好好打发了,这都督府从没被报出,想来这回这小子也一样,想着想着,领路老头笑出声,觉得给这个毛头小子选个顶好的美人儿,绝对叫他流连忘返。

      但这领路老头想不到的是,身后的这位贵气少年露出的晴空一笑其实是灭顶之灾。

      庆青手执腰间的化剑,走在老头身后,想不到这西通早已腐败贪欢成这般模样。倒是叫他好好来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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