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郎里》金枝欲孽

11、扶灵子下

　　庆青动作极快，碍着身上的伤也挺到了大庆皇宫。

　　苏公公风风火火地跑去迎驾“皇皇上......传报来驿站漏了风声，您可安好？”这小心翼翼地问完后，又围着庆青左三圈右三圈看去，赶忙为庆青披上狐裘。

　　看着身上所披得墨色狐裘，庆青取下，亲自叠理的整齐，放进锦盒绸缎中“将这狐裘送去夫子那里，就说这是朕欠他的，先赠这件。”顿了顿后，想到什么继续又说：“往后打到的所有狐皮裘麾，都统统送去夫子那里。”

　　苏公公端着手中的锦盒，甚是烫手的山芋。

　　“这......皇上啊，狐裘得之不易，全送去......”

　　庆青听得，居高而下：“正是得之不易，所以才送过去，他，最配的起。”

　　“我估摸快要早朝了罢，给朕梳洗一番参早朝去。苏公公安排下去罢。”庆青交代完毕，一跨三大步，叫苏公公跟都跟不急。

　　终于泡上热浴的庆青窝在汤池中，面色异常潮红不退。

　　这些天他忍得及其辛苦，大多以痛觉盖过了春欲。那日守在安卫身边就已是及其难忍，以至于做了些乱事，舔舐安卫流出的水渍，那已然是庆青忍到极限后的动作，若寻常人，那必然早已犯下错来。

　　庆青感到浑身是蚂蚁咬食，尤其冲着下腹那块去，聚集在一齐，喷薄的快要胀痛难忍。庆青大汗直流，连安卫在身边时他都忍了下去，那此时更是忍得下去了。

　　庆青自嘲笑起，也算是大幸了，那日没吃到毒药，只是最轻的春毒解药而已，不过好在安卫吃的那颗是解药。这样就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金碧辉煌的殿中群臣朝拜。

　　庆青速战速决，直说道：“朕御驾亲征，西通霍乱肆起，官盐待查，此番造一支骑射兵甲，配两千匹悍马，分长剑短刺两队，训兵少则半年，长则一年，这兵，朕亲自造，段清已达西通，稳下暴民，朕还需两位能将。”

　　说着，庆青便抬眼望去，乌压压一片死沉，看的庆青有些头疼。目前上朝大臣大都老矣，都是跟着父皇一路厮杀才坐到现在的，这么多年安稳日子过去了，怕是早已忘了兵场险峻，这帮老骨头一个比一个圆滑。

　　大殿毫无生气，庆青多么希望，这时候有个声音站出来，站在自己这边。

　　庆青有些头晕眼花，招手苏公公时，有一记身影站起，太显眼了，鹤立鸡群一般，叫庆青抬着眼看去。那是个青年面孔，论长相该分为文臣，可有看向他的朝服，确实武臣的袍色。
　　那道声音响起，温文尔雅：“禀皇上，臣，斯哲人愿随驾西通，兵法通熟，练兵倒是有的作用。不敢说好，但可保证，军无怕战之人。”

　　庆青脑中思索，他对这人有印象，父皇还在世时，曾夸赞过一位大臣，因着姓氏稀少，庆青便也不知不觉记了下来。

　　抬眼看去，原来是这人。

　　“好！”庆青露出白齿“请各位大臣记好了，记清了，这位叫-------斯哲人”庆青又扬起头颅，对上那斯文青年的面容，说道：“斯哲人，朕赐你翰林将，这悍马你训一千，速度要快，是否有叙别之人，朕给你三日，朕明日先行，你可三日后追上便可。”

　　斯哲人举牌跪谢，恭敬答道：“臣无可别之人，不必三日，随军一同出发就好。”

　　庆青面露喜色“好。”

　　还差一人，庆青思索，又在众人之中看去，看着抖抖索索的詹韦虎，一拍定下：“詹家詹韦虎，随军同行，此番职务，喂马即可。”

　　听见自己的大名响彻耳畔，詹韦虎彻底憋不住了，哆哆嗦嗦向殿前那位爬去，举着牌子带着哭音道：“皇上，臣不是不愿去，臣......臣就是......”

　　庆青不等他说，打断道：“不是不愿去，那就太好了，朕还怕委屈了你，现下看来是没有的，好样的，朕觉得你詹家儿郎都极有血性，你看看，是不是？嗯？”

　　听着庆青的语调，詹韦虎顿时不敢乱讲，胡乱答道：“是，喂马也好的，也好的.......”

　　庆青觉得今日朝堂登的惊喜。庆青还不清楚斯哲人，但若是他训不下一千匹马，那庆青也是愿意带着他的，不会的可以学，胆识那是帮不了的，就凭今日，庆青就及其欣赏他。

　　苏公公跟在庆青身边小跑着，喘气起来：“皇上啊，您这一上西通，这皇宫可怎么办？咱家随您一齐可行？”

　　庆青停下脚步，望着苏公公久久不语，他实在想不通，苏公公究竟是真担心他了，但不可否认，苏公公真的做了大逆之罪，庆青暂时还未搜寻证据，他不明白。

　　“暂时由夫子打理朝政，每月一封夫子亲笔信报来西通就可，苏公公您老了，不必奔波。”

　　说完大步一挥，又急得苏公公小跑。

　　“皇上，皇上，那安卫玄子不可......”

　　庆青听到安卫，便停下，眸中显出阴霾，脑袋有根大筋跳动，心中直觉接下来要听到的绝不是什么好东西。抬眼问道：“怎么，他不可什么？”

　　苏公公颤颤巍巍道:“不可将朝政给安卫玄子打理.....”

　　庆青嘴角衔起一抹笑，神色自然道：“哦？苏公公，你讲这话实在让朕听不懂了，那安卫玄子是父皇留下的人，可有不妥了？”

　　苏公公一跪不起，泪眼婆娑，道：“皇上，您一小就是咱家陪着，先皇走后，我这夜夜难安，我有错啊，我真是做错了......”

　　庆青眉眼愈来愈压沉，透出狠厉。蹲下与苏公公平齐，那抹笑意消不下去。他强迫自己听下去。

　　“皇上，我也知自己即将去了，想在跟您一齐去西通就归了，没想到您没让我一齐，还将这朝政交给那安卫玄子了”

　　苏公公说的一抽一抽，言语也让庆青听的胃痛起来。

　　“当时那安卫玄子抽着一把剑刃架在咱家头上，逼着咱家吃了一枚毒啊，服下后为了寻解药就.......就听了那人的鬼话，未曾护驾......先帝就那样.....就走了.......”

　　庆青顿时双眼猩红，一把拽住涕泗横流的苏公公，嵌着他的领子，想吼出些什么，毫无力气，四肢发紧。

　　最终近乎悲祭至极的也只是喊了声，苏公公。

　　眼眶止不住的流出烫人的液体，浇在庆青脸颊两到，烧人心脾。

　　深宫后院，前朝旧时，与他庆青何干，身边人一个个弃他而去，一桩一件件都叫他心口难蔼，压不过气。父皇母后，苏公公，还有........还有安卫......

　　“皇上息怒，咱家将死之人.......其言也善......那安卫根本就没给我解药，我这一日日断发噩梦惊醒，实在受不住，皇上，咱家对不住您......”

　　庆青一把用劲松开苏公公早已被抓的皱起一片的领子。甩得苏公公向后倒去。

　　这些话搅得庆青头疼欲裂，更是让庆青蒙羞！他在往天台受的那雷击简直就像当头一棒，什么狗屁，都是什么狗屁，他居然对着一个杀父仇人起了......

　　庆青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后，终于单膝跪在地下，面前就是扶灵子。多么可笑，想到第一回在扶灵子下看见的安卫，那人始终对自己隔着距离，却又站在一旁陪着自己淋雪，讲给他狐裘有多可遇不可求，一幕幕都可笑之极。

　　扶灵子开出的嫩芽，多了起来，庆青抬头看去，发现扶灵子最下边的枝桠已被折断，可能就是这样，嫩芽才多了起来。折断的地方横面平滑，是利器所致，不知不觉庆青脑中就想到了安卫。

　　他实在混乱了，安卫，安卫

　　偏偏就是，安卫！

　　庆青想到什么，转身拖着步子走去倒地的苏公公身旁。

　　又踮脚一次蹲下，问道：“那安卫玄子是什么人，可有了解？”

　　苏公公也望向庆青的眼睛，缓缓答道：“前朝祸患，不......”突然就口吐鲜血，倒地抽搐了几下后，彻底长眠。断了气。

　　庆青终于泪眼决堤，搓开了苏公公胸前那皱皱巴巴的衣领。

　　一步一步的脚声印在庆青耳畔，离庆青愈来愈近，那脚步丝毫不却，甚至斌雅缓缓。

　　“哦？我们的-------小六郎，哭的这么惨呐？”

　　这声音，庆青再也熟悉不过，是他中了春欲之时日思夜想的声音，也是会在石鼓峰路之时假意调情他小六郎的声音。庆青手脚发抖，就算他不去看向那人，也晓得他脸上的表情，定时得意至极。

　　庆青身形一换，连剑都不曾匹，直冲着安卫上去，赤身肉搏。

　　“安卫！安卫！”庆青大吼着，宣泄着心中无解的怒气。

　　就在不久的前几日，他还甚是担心的喊着面前这人的名字，今时不同往日，这名字他喊来都是愤怒，恶心。

　　安卫撤步向旁闪去，邪魅笑道：“哎，下手晚了，早知不该留下那个阉人一条命的。”安卫说的极为轻蔑，视人命为虚无缥缈的空气。

　　庆青一连下了死手，却根本近身伤不到安卫。

　　安卫后退以风雪抵挡，却在耳边响起庆青的嗓音“他不是什么阉人！”

　　就是一瞬，庆青弯折下腰脚步风向一转，由后背突袭，一手立即抓住了安卫白皙的脖颈，这是命门，两人停立在扶灵子下。

　　“你.....就不该来的，我要你十条命都不够我尽心”庆青嘴中充斥着腥气，是鲜血的的味道。

　　安卫轻笑了一下，整个身躯软软贴在庆青身上，强行转头附上，轻飘飘道：“你吃了我的春毒，还想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