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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罗胶山 雁回塔顶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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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塔顶层。
桑知遥迟迟不说话，三皇子将她的下巴捏的更紧了。
“罗胶山。”
豁出去了，桑知遥说完便闭上双眼，既然三皇子起疑心了，再隐瞒便是最蠢的。她试图装作平静的样子，可指尖却忍不住发颤，一瞬间在脑中拼命思索这事的多种可能：三皇子自行处置，交给文帝指派查案的凌不疑，交给小越侯……
自然不会是第一种，翠玉曾说那宠妾百般撒娇恳求，他都面不改色。
“你倒是坦诚。子晟，带去审问吧。”
三皇子松开钳住她下巴的手，起身。楼下传来细碎有力的步伐声。两个黑壮的士兵走进门。
桑知遥从榻上下去，对着三皇子躬身行礼。
“殿下！”
“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子端，殿下，保重。”
三皇子素来是个不在意大义灭亲的，听这话却是心头一紧，这是桑知遥头一回喊他的名字。眼见士兵就要上手押着她去，他袖子一挥。
“让她自己走。”
桑知遥慢慢离开他的视线，那样轻飘飘的，她的手抚过鼻尖的触感好像还在，却实实在在是没留下一点痕迹。三皇子愈发觉得心里空荡难受，慌乱下楼，在门口踱步，只见桑知遥手上绑着麻绳，上了凌不疑的马车。
三皇子os：子晟是懂分寸的，子晟定能懂我心意的，等等，子晟该不会以为我将她送给他了吧？定是不会，不会的。
凌不疑马车内。
凌不疑连打了两个喷嚏，坐在侧位的桑知遥竟笑了起来。
凌不疑抓她，她倒是越想越高兴了。凌不疑是她的堂兄，这些年更是沾了霍家荣光，想来不会对霍家的事置之不理。
只是，唯一拿不准的就是他对那吃里扒外的凌益是何态度。
若能和凌不疑相认，他又更亲近霍家，那也未必没有复仇的机会。
两边都是血亲，桑知遥只暗自祈愿他身上遗传霍家的多些。
“桑知遥，你知道孤城隐情？”
凌不疑抬眼看她，眼中闪过一片寒光，不怒自威，看得桑知遥倒有些紧张，更无法将眼前凌厉的少年将军和儿时胆小的堂兄阿狸联系起来。
“我自是知道。”
“说说看。”
“若此事涉及小越侯，将军看还有必要吗？”
“涉及小越侯？只要能道出个所以然，助我破了孤城案，有必要。”
凌不疑此前也觉得去孤城的援军到的有些蹊跷，当时来援的乾安王军队，怎就轻易叫瘴气全军覆灭了。看来小越侯脱不了干系。
“你还知道什么，一并说来。”
“还知一人是…是城阳侯。”
抛出小越侯看他的态度，果然是流着一半霍家血的好儿郎。桑知遥便也更有底气直接抛出凌益。
听到这三个字，凌不疑眼中再捱不住怒火，不是对眼前这人，是对凌益。
若不是他凌益的背叛，他的阿父，长兄、次兄、三兄，怎会死得那样惨烈。孤城血流成河，他凌不疑怎敢忘。本苦于没有证据，如今三皇子倒是送来了人证。她那句“孤城役血孽难消”，真是极妙极痛的话，一眼便刺痛他。更觉眼前这女娘和自己应是有着同样目标的。
“阿狸。”
凌不疑顿了一下，好久没人唤过这个名字了，除了姑母偶尔会记起还有个儿子，再无人唤过。只是阿狸，早已死在孤城了。凌不疑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你是？”
“我是阿遥，从前是阿遥，现在他们也叫我阿遥。”
阿遥？蒙尘的记忆在凌不疑脑中逐渐清晰。小妹阿遥出生时他还因不是弟弟难过了好久。阿狸体弱不能习武，其他兄长又比他厉害太多，那时霍不疑最希望能有个弟弟和他一起骑马射箭，结果却是妹妹。
见他不说话，桑知遥变得紧张，心中只盼他千万不要才十多年就把她给忘了。
“你不能忘记我！阿狸，我是长宁，霍长宁，你小时候非要拉我去花园捉蝴蝶，不小心推我撞到石板，你最怕血，看到我的血哇哇大哭，哭的比我还凶！你，你小时候还……你看，这是伤处！”
桑知遥不断回想，可脑子里的记忆实在是不够用，连忙用被缚的手艰难撩开左边碎发，露出一道浅浅的疤痕。
“阿宁。”
凌不疑当时爬在花园树上，目睹了这一幕，也是第一时间下来给了阿狸两拳。他更加确认眼前的人就是他最小的妹妹霍长宁。
凌不疑不喜欢唤妹妹乳名，当时觉得叫阿遥显得病恹恹的，更喜欢唤她阿宁。
霍不疑仔细打量长大后的妹妹，依稀觉得有阿母的影子，连将她手上的绳子解下，把她的手紧紧握着，眼中满是怜惜。
虽然只是堂兄妹，但也是世间为数不多的亲人了。再对上他变得柔和的目光，霍长宁更崩不住了，痛哭流涕，泪水湿了衣襟，哽咽着诉说离别后的经历，把满肚的苦水全数吐出。
说她和傅母如何穿梭在死人堆里，在罗胶山上如何捕野兽食生肉。说在白鹿山下眼见傅母身死的绝望。说白鹿山上如何进退无据，如何委曲求全。说在三皇子府，如何小心度日。
说到后面霍长宁只剩抽泣，全身都在轻微颤动。霍不疑用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泪水也在他眼中滚动。
“阿宁，我是五兄，我是阿狰。”
霍长宁一惊，身体颤抖的更厉害。
怎么会，五兄怎么会还在世！
“你是五哥哥！怎么会？那…阿狸呢？”
霍长宁能猜个大概，只是不愿相信。
“他死了。”
霍不疑也将他的经历一五一十讲出，平日他不爱说话，今日却娓娓不倦，马车到府邸了还在讲。
后面提到最多的是他喜欢的女娘——程少商，霍长宁听着倒觉得心中愧意更深。
霍不疑将她安置在了府邸偏院，派重兵保护。
营帐中。
“舅父给子晟的药材备好了？”
三皇子坐在案前看书，一翻看却觉得一行行字活动起来了，心里烦躁，从前就算外面的兄弟姐妹怎么玩闹他都是坐得住的，近日却总容易烦躁。
“回殿下，备好了，越侯说明日下午一同前去。”
“好。没有其他的了？”
三皇子抬头看一眼前来回报的小厮。
“回…回殿下，马车到了府邸良久凌将军才牵着她走下来，还…”
“还什么？”
三皇子听着更是别扭，将书重重砸在案上。
“还有些亲密。”
“告诉舅父，看伤不能等，明日一早便去看看子晟。”
三皇子深吸了一口气，漆黑的眼中有妒火若隐若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