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年近岁》千花鬼蕃昌

10、第十章 别院 落日的余晖

　　落日的余晖铺满了整个街道，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夜幕还没降临，一些店铺的霓虹灯牌已经亮了起来。
　　张景成看着车窗外，排了一条街道的队伍，问道：“小侯子，这排这么多人，在干什么啊？”
　　“哪家？”小侯子向外瞥去，道：“哦，这家啊，在卖糕团。”
　　“怎么这么多人？”张景成不解道。
　　“这家喜欢搞什么新花样，说什么仅限几百人份儿，弄得神经兮兮的，大家抢着来买。”小侯子打着方向盘，车一个拐弯转进了另一条街。
　　小侯子开车风格和徐有良完全不同。徐有良开车的时候，张景成可以一路低着头看文件，即使车停了也感受不到。小侯子开车图快，喜欢在街道上左冲右撞地抄车，弄得张景成得时刻扶着把手。
　　刚才看窗外没留神，一个拐弯，张景成被晃向了后座另一边，半个身子趴在了后座上。
　　“小侯子，你这车技和谁学的啊？”张景成爬了起来，整理了下衣襟道。
　　“徐哥啊。怎么，你也想学？”
　　“这开车学的快吗？”张景成突然感兴趣道。
　　“快，我学了一天就考完实操了！”小侯子望了望后视镜上的张景成，生疑道：“不过少爷你考驾驶证干嘛，你出门不都是我们伺候吗？”
　　就是不想让你们伺候，才想学的啊！
　　“你开了多久了？”张景成问道。
　　“五年多了吧？”
　　“嗯？不是满二十岁才能考吗？”张景成满脸疑问道。
　　“对啊，我没考到之前已经开了好久了呢。”小侯子不知道哪里来的骄傲劲儿，得意洋洋道。
　　“……”张景成一时语塞，“你不是说就学了一天吗？”
　　“没错，考实操的前一天，我去看了看考场，上手试了试，”小侯子一只手揉了揉太了太阳穴，“仔细一想，可能连一天都没有。”
　　“…………”
　　两人聊得驴唇不对马嘴。
　　“你可以找徐哥教你，他教得可好了，保你一次就能过。”小侯子拍着胸脯道。
　　“对了，你徐哥今天忙什么去了？”
　　“他说要去金家什么的，听着就头疼。”小侯子摇着头叹了口气。
　　张景成想起柳云一事，看来徐有良准备和金家交涉了。
　　“和金家打交道很难吗？”张景成问道
　　“难，我去过几次，那些家伙恶狠狠的，话也说不清楚，和猜谜语一样，”小侯子埋怨道，“不过，少爷不用担心徐哥，他以前就是金家的人，和他们聊得可好了。”
　　“他以前是金家的人？”张景成震惊道。
　　“是啊，徐哥以前可猛了，叱咤风云，混那个道的，没人不知道他的大名。”小侯子又用不知道哪里的骄傲劲儿地说道。
　　“你徐哥现在在哪里？”张景成打算当面问问柳云一事的进展。
　　“在别院吧，应该在老爷身边。”
　　张景成恰好也想当面和张明谈一谈这件事，拍了拍小侯子的肩膀道：“转头，去别院。”

　　别院和张家大院是一齐建成的，但离得极远，至少需要半小时车程，在上海一所著名的学校旁边。当时说是为了张景成上学方便，就近建的，可张景成从没在那所学校上过学。
　　张景成和小侯子到别院的门口时候，已经天黑了，这边住的人家少，学校下课后就没有什么人烟，晚上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蝉鸣声。
　　小侯子远远看见守在房门口的徐有良，指着他，对身后的张景成说道：“少爷，你看我没猜错吧，他在那里。”
　　入了夜，院落内光线太昏暗，只有徐有良站的屋檐下亮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来人看得清他的模样，他却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两人走近了，徐有良才发现是张景成，略显慌张道：“少爷，你怎么来了？”
　　“来找老爷，他在里面吗？”张景成伸手想开门进去。
　　徐有良下意识捂住了张景成的手。
　　“怎么了，不在这里吗？”张景成抬头望着徐有良，不解地问道。
　　“……”徐有良顿了一会儿，然后瞪了一眼小侯子，道：“在。”
　　“徐哥，你瞪我干嘛？”小侯子被突然瞪了一眼，委屈道。
　　徐有良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爷在里面。”
　　“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徐有良这才发现自己攥着少爷的手一直没放，赶紧撒开了手，大声喊道：“少爷请进。”
　　“徐哥，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小侯子被徐有良突然一声大吼吓道。
　　张景成在前面打开门往里进，后面两个人小声嘀嘀咕咕。
　　“你怎么带少爷来这里了？”
　　“他说要来。”
　　“他说要来，你就带来？姨奶奶在里面！”
　　“啊！”小侯子吓得脸青白，再说不出话来。
　　一推开门，往里走，拐弯到了餐厅，里面放着一张中式的四方餐桌，三个人坐在各一边，端着碗筷准备吃饭，管家李叔站在一旁伺候。
　　徐有良看到眼前的场景，绝望地闭上眼，不想看当前的事态发展，更不想看见李管家的神情。
　　“………”
　　厅内几个人面面相觑。
　　“景成哥哥，你终于来看囡囡了！”
　　坐在一旁的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蓝白女式校服，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打破了沉默。
　　徐有良望了望张景成，本来以为他会很惊愕，但他的神情却很平淡。
　　徐有良第一次看见张景成便是这副神情，板着脸，不知道难过还是不耐烦。这段时间内，好久没看见他这幅神情了，感觉像回到了初见的时候。
　　“景成，你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方姨给你多做几个菜。”张明端着碗望着张景成道。
　　“少爷还没吃饭吧，快坐下，我去厨房多拿一双碗筷来。”李管家看着眼色招呼道。
　　“我不是来吃饭的。”张景成冷冷道。
　　徐有良看着张景成的神情，应该不是第一次看到方美兰，他恐怕很早已经知道老爷的这个情妇了。
　　“景成哥哥，你看囡囡长高了吗？”小女孩兴奋地跑了上来，抱着张景成不放。
　　张景成被突然的虎扑震得略往后倒了倒，然后抱起小女孩，缓缓道：“囡囡长的好高，景成哥哥抱不动了。”
　　“嘿嘿，囡囡以后会长得比哥哥高。”小女孩用小胳膊，小手搂着张景成的脖子，小鸡啄米般亲着。
　　“囡囡，不可胡闹，快下来。”
　　坐在四方桌上的穿着墨绿色长款旗袍，梳着光洁的盘发的中年女子终于出声道。
　　囡囡十分听话，嘟着嘴，立马从张景成身上下来，然后又坐回自己位置吃饭。
　　“你是来问酒铺的事情吗？”张明夹着菜放在囡囡的碗里，问道。
　　“嗯，听说和金家有关，劳你出面。”张景成惜字如金地说道。
　　“这事儿，我已经让有良办妥了，金家看着我的面子上，他们已经罚了那几个小混混。”张明望了望徐有良，徐有良向老爷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张景成转身便往外走。
　　“少爷，等等，吃了饭再走。”管家李叔刚从厨房里拿来碗筷，看着往外走的张景成喊道。
　　张明抿着嘴，向李叔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对徐有良道：“送少爷回去吧。”
　　“好的，老爷。”

　　一路上，张景成沉默不语望着窗外。后座右侧的车窗完全打开，风呼呼地灌了进来，
　　虽然是六七月，但晚风还是比较凉的。
　　徐有良看着后座的张景成，他额前的刘海完全被吹起，额头的伤疤也好得差不多，只剩淡淡的痕。
　　“少爷，已经找到那几个偷货的喽啰了，金家说愿意赔偿这一年来的损失。”徐有良缓缓解释道，“柳云还是没有找到。”
　　“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他应该会主动找我们。”张景成回应道。
　　“嗯。”徐有良看到张景成板着脸的样子，怕他不想聊太多，便安静了下来。
　　车内的空气凝结了许久，张景成开口道：“实操考试难吗？”
　　“嗯？”徐有良被乍然的发问愣道。
　　“小侯子说他学了一天就学会了。”
　　“啊？”徐有良揣摩着少爷的意思，突然反应过来，道：“少爷说驾驶实操考试啊，不难，多练练就会。”
　　“要练多久啊？”张景成咬着嘴唇问道。
　　“少爷要学的话，大概要两三周吧。”
　　“这么久啊，听小侯子说，还以为挺快的。”张景成有点失望道。
　　“少爷，你别听他乱说，他开车开得潦草，考了一次把，考场的标杆撞飞了，被考官罚下来，第二次还是我给考官塞了银元才让他过的。”徐有良无奈地说道。
　　“哈哈，是吗？他个骗子。”笑容又浮在了张景成脸上。
　　徐有良欣喜地顺着意思聊下去，道：“那个标杆直接撞出了围墙去，考官气得胡子都歪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小侯子能做出的事儿。”张景成笑得越来越肆意。
　　徐有良望了望后视镜内笑得合不拢嘴的人儿，自己也不由地扬起嘴角。

作者有话说

　　保镖徐有良驾校再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