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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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的孩子在他递辞职信那天，已经转了院，徐有良托人整整寻了几日，才打听到母子的下落。
柳云妻子在医院楼道，看到张景成一行人，惊吓得手中的水盆落在了地上，“嘭”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医院里十分刺耳。
“你们...来做什么？”柳太太几乎失声，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几个字。
“柳太太，不要怕，我们不是来抓柳云的。”张景成立马安慰道。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徐有良缓缓说道：“柳云的情况，我们基本已经了解了，我们希望能和他当面谈一谈。”
“我们会好好把钱还给你们的。”柳太太还是防备着眼前这些人，不愿再多说一句。
“你们被威胁了吧？”徐有良开门见山地说道。
“......”柳太太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我们在寻找你们下落的同时，另一群人也在找你们的下落。”
柳太太恸哭起来，缓缓蹲在地上，手臂交叠抱着头道：“没...没有，我们没有被威胁，你们回去吧，我们会还你们钱的。”
“柳太太，难道你愿意一直过这种胆战心惊的生活？我们不是来害你们的。”张景成边说边扶着柳太太的肩膀，从地上把她搀起来。
柳太太已经是满脸泪水，道：“可是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徐有良看着眼前崩溃的女人，道：“我们已经摸清对方的底细，这段时间会保护你们的。”
“孩子病得太重，他没有办法，只能铤而走险。”柳太太捂着脸哭泣道，“徐当家，那天你带着张少爷来送礼物，他后悔了，决定把一切都供出来，可是他们威胁他说，如果他交代出来，就会杀了我们的三个孩子。”
徐有良问道：“是金家黑派的人吗？”
柳太太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这几个人，道：“是！”
金家黑派，头目是金沙江，在上海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这一群人干着走私鸦片、贩卖妇孺的黑市勾当。
一年前，柳云因孩子病重走投无路，打听到黑市的买卖，凭着自己账房的工作，和黑派合作，里应外合来倒卖洋酒。可这些人贪得无厌，不仅不付给柳云商议好的价格，还用三个孩子来威胁柳云。
这次东窗事发，柳云本可以先作假账，再等些时日，货到了搪塞过去来即可。可他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也不想长期过着偷鸡摸狗的日子，为了保住家人，决定自己承担这一切。
张景成和徐有良在医院安顿好母子二人，走在外边的林荫道上。
“柳云没有告诉太太他的下落，是为了保她。”张景成仔细分析道。
“嗯，如果一旦对方找到她，她嘴不牢把下落说出来，就没了价值。”徐有良回应道。
张景成继续推理，道：“没问出下落前，杀了母子二人也无用。若杀了，柳云怕是破罐子破摔，把他们也抖落出来。”
“少爷，找到柳云后，你要报警吗？”徐有良问道。
“报警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这样才能把他们揪出来。”
“少爷，你觉得，他们是害怕抖落给警察，才恐吓柳云一家的吗？”徐有良继续问道。
“那他们是怕谁？”张景成不解道。
“你。”徐有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张景成。
“我？”
徐有良望着疑惑的张景成，道：“准确来说，他们是怕张家。金家黑派虽然猖狂，但不敢动上海各大家的生意，这次敢把手伸到张家酒铺身上，十有八九是黑派内的小喽啰，狗仗人势，偷偷挣私钱。”
张景成悟到徐有良所说的含义，沉重道：“明白了，这件事得请老爷出面解决。”
“我会向张老爷汇报，少爷不用过于担心。这件事，只要一找到柳云，便可顺利解决。”徐有良拍了拍张景成的臂侧，安慰道：“走吧，少爷，该回家了。”
张景成还是在原地一动不动，低着头思虑道：“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此话怎讲？”徐有良也滞住脚步。
“这件事，恰好发生在我接手酒铺的时候，有些过于蹊跷。”张景成托着下巴道。
“确实有些过于巧合。”
“关于这个想法，我完全没有任何线索，也只是猜测，”张景成抬头望着徐有良，道：“若是有人真想给我使绊子，对方在暗处，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做什么。”
“少爷是觉得有人想加害你？”
“也许是试验，也许是加害，现在还看不出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张景成长舒一口气，道：“你打算怎么找柳云？”
徐有良扬起嘴角，道：“全上海来钱又快又多的地方，笼共就那么几个。很快就能找到的，少爷。”
张景成回到张家大院时，郑嘉益已经等候多久。他在大门口焦急地踱来踱去，看见张景成回来，便大声哀嚎道：“表弟啊，快给哥哥出个主意啊。”
张景成看着郑嘉益慌张的模样，猜都不用猜，要么是关于吃喝玩乐的事儿，要么是关于女人的事儿，懒懒道：“我刚忙回来，我要休息了。”
“景成啊，你看报纸新闻了吗，黄莺小姐要息！影！了！”郑嘉益跟在张景成屁股后面，越说越激动。
这几天确实没看报纸，一是酒铺里太忙碌了，二是不想看到那篇采访自己的专稿。
“原来是息影了，不知道的人，听你这口气，还以为是不在了。”
“呸呸呸！别瞎说。黄小姐要是不在了，我第一个哭死了，还能活着来找你吗？”郑嘉益双手捂着张景成的右肩，晃来晃去。
“放开！”张景成推开郑嘉益的手，烦躁道：“弟弟我上次被打得头破血流，你当晚喝得不省人事，后来怎么都不来看我？你不是疼我吗？”
郑嘉益赔笑道：“不是小小的擦伤吗，第二天我不是让人给你送来西洋的擦伤药吗，我当然最疼你了。”
“鬼信！”张景成斜眼瞅着郑嘉益，“嘁”了一声，道：“上次听你说认识的那位日本心脏外科医生，能介绍给我吗？”
“景成啊，你怎么了？你没事吧？”郑嘉益揉着张景成的左胸脯，抑扬顿挫地喊道。
郑嘉益看着他夸张的演技，无语道：“有事，我被你心痛到了，快把医生介绍给我。”
“医生自然会介绍给你。表弟啊，我还没说完黄莺小姐的事儿，”郑嘉益又变换了神情，伤感道：“她这次息影，一定是找到如意郎君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
郑嘉益敲了敲张景成的脑门儿，生气道：“什么挺好的，那个如意郎君不是我啊。”
张景成突然正经道：“表哥啊，我认真问你，你真的喜欢那个黄小姐吗？”
“喜欢啊。”
还没到半秒钟就回答了问题，完全不过大脑，丝毫没有诚意。
“当我没问。”张景成翻了个大白眼，道：“你不是找我出主意吗，我的主意就是，你欢欢喜喜地给人家道别，也许能在最后给她留个好印象。”
“只能这么做了吗？呜呜……”
“男人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张景成佯装拍了拍自己胸脯，然后摊了摊手。
月儿迎了上来，问道：“少爷，晚饭准备好了，郑少爷要留下吃晚饭吗？”
“不留！”
“留！”
哥俩儿异口异声。
翌日。来接张景成办事是小侯子。他蹦蹦跳跳地跑到张景成面前，和第一次来陪少爷出门，丧着脸的模样完全不同。
“少爷，早上好，今天我来伺候你啦！”小侯子满脸笑容地打招呼。
“早，小侯子，好久没见你了。”小侯子比张景成矮半个头，又瘦瘦小小的，像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猴子，张景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你干嘛，男人的头不能摸。”小侯子嘟着嘴生气道。
“我来摸摸你上次的肿块有没有消。”张景成属于先干坏事再找理由搪塞的类型。
“早就好了，我小侯子可是摸爬滚打长大的，不像少爷你啊，蹭破了点细皮，还得让人给你上半天药。”小侯子心直口快道。
张景成突然回忆起，刘明歌端着碘酒瓶给自己上药的样子。那不是我想要的，好吗？他非要给我上药，我能一脚踹开他吗？
“老爷没有罚你月钱吧，你徐哥说你要被罚，我给老爷求了情。”
“原来是少爷帮我的啊。老爷不仅没罚我，还夸我机灵，说我在外面长了少爷你的威风。”小侯子洋洋自得道，“不过，少爷，还是你厉害，我以为你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打起架来那么厉害。”
可能是从小被嘲笑小白脸，老跟人干架练出来的吧。张景成在心里自嘲道。
“下次我俩不能再这样了，”张景成后悔道，在外还是得注意点形象，“我们得沉住气。”
“好吧！”小侯子似乎有点失望，顿了一会儿，又心直口快道：“不过有人欺负少爷你，我还是得冲上去。”
这孩子真的好可爱啊！张景成在心里咬着手绢大喊道。
“小侯子，我们走吧。”
“嗯！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疑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