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的故事》沉默寡言1

22、第 22 章 第 二 十

　　第二十 二章
　　端午节过后没几天,下雨了.那雨从傍晚开始哗哗的下, 半夜时开始打雷扯闪,那闪电好像太阳一样把天空照得白白的,雷声似乎就在头顶这一块滚过来滚过去.我拉了一条被单把全身蒙起来,可是还是看得见也听得见.就听见爷爷在跟奶奶说,：“这天可是在发怒呢,一定是有什么恶物,天要诛它呢. ”奶奶就“嗯嗯”地答应.过一会又听奶奶说：“老家伙,你说下这么大,我们这屋子没妨碍吧? 唉呀,听到下这么大雨我心里就打鼓,这要是塌了可怎么办啊? ”爷爷说：“是啊，要不咱和八斤儿他们商量商量,看看是不是先我们凑凑,不够再找别人借点, 把个壳子先撑起来? ”奶奶说：“要的,要的. ”他们没再说话了.雷电也慢慢歇下来,我也就迷迷糊糊睡了.
　　早上起来,雨还没有停,不过比昨晚可是小多了.去高老师家的路上,我看到溪沟里的水骤然长起来了,那水冲刷着岸边的草, 发出轰轰的响声.
　　这一天,我都在想,我们不是有三万多块钱存着吗? 把钱交给爸爸,也修房子吧.于是晚上,等他们都在奶奶他们的大厨房里坐的时候,我对爸爸说：“爸,我们也修房子吧. ”爸爸看看我,说：“早上你爷爷奶奶已经和我说了,我也跟你妈说了,可关键是我们没那么多钱哪. ”奶奶看了爷爷一眼,爷爷就对爸爸说：“钱呢,我和你妈也存了一点,不过不多,只有几千块,不够就再找别人借一点,先把个壳子撑起来。昨晚那雨太猛了,你妈担心房子塌了就麻烦了.壳子先撑起来,再下猛雨也就不怕了.以后一家人再攒一点,慢慢还吧. ”爸爸也就一边听一边点头.就这样说定了,于是我们家也准备要修新房子了.睡前,我把家里的所有存折存条都交给了爸爸. 爸爸也就从这一天开始,买砖,买瓦,买钢筋水泥,檩条,所有修房子要用的东西,给修新房子做准备.
　　五月十八,晚饭后肖伯妈和旺书伯到我们家来了. 爸爸正上晚班没回来,妈妈在旺富那里也没回来,只有我和爷爷奶奶在家.他们进来先和爷爷奶奶他们说了一些我们要修房子的话。后来,问到娟芳姐的婚事,肖伯妈就说：“就是为这事。今天来问一下俺花哪天休息.”奶奶一听,就明白了,说：“是要去看人家了? ”肖伯妈就点点头,然后又叹了一口气.旺书伯见肖伯妈和奶奶说到这些,就和爷爷扯些别的事情.
　　这看人家,是我们这里的正式相亲的仪式.男女双方经过媒人的穿针引线,双双看定了以后,就可以正式相亲了。这相亲,就是正式向双方的亲戚朋友表明,他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未婚夫妻关系了.看人家的时候,是女方的女性亲属陪着女方,更关键的是,一定要有一个做伴的,这做伴的一定要是没有结婚的.一行人到男方家里去认门,认识男方的亲朋好友,并正式向男方的亲朋好友宣布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听到奶奶问,就明白,娟芳姐去看人家,是要我去做伴了.
　　奶奶说：“不用问俺花,你们看定哪天就哪天吧。这看人家可不能随便掐个日子算数呢. ”肖伯妈点点头。过一会又问：“看到俺花不休息的日子不是耽搁高老师了? ”奶奶说：“不会。你们看定了日子,早几天来说,花去和高老师说,让高老师安排好就行了.高老师是个好人. ”肖伯妈这才放心了.又和奶奶说了一些别的话,就和旺书伯回去了.
　　又过了几天,肖伯妈就给奶奶送来了看人家的日子,看定了五月二十六,奶奶给我说了,我也就给高老师说了.学校快要放假了,高老师也忙起来了,但是她听了我要请假,我给她说了原因以后,她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二十五的晚上,我洗了澡,在稻场里坐了一会纳了一会凉,觉得肚子有点饿,就想吃粽子,奶奶整个五月她都看做过端午节,初五是正端午,十五是二端午, 二十五是三端午,她还常说,有心拜端午,六月不为迟.所以她每年都要包三次粽子,过三个端午节.说是穷家小户的,没什么吃的,就多过两个节吧.
　　我正在吃粽子时,娟芳姐来了,她穿着睡衣,披着头发,走来就对也在纳凉的奶奶说：“四奶奶,今天就让花到我们家去睡吧。”奶奶笑着说：“去吧去吧,丫头们多说说. ”娟芳姐把我手里的碗拿了放在我旁边的空椅子上,就拉着我去她们家了.
　　肖伯妈和旺书伯带着小孙子也在稻场上纳凉,我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娟芳姐就狠狠拉着我向楼上走,一边拉着我走一边恨恨的说：“别理他们,老古董!”
　　进了娟芳姐的房间,娟芳姐拉好窗帘,开了电风扇,就重重的往床上一倒,不说话了.我脱了鞋,也在床上躺下来.看娟芳姐还是不出声,我就问：“姐,怎么啦? 明天就要看人家了,你还是不愿意吗? ”娟芳姐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也不全是,我就是有些不甘心. ”我不明白娟芳姐有什么不甘心的,所以就没有出声.
　　过了好久,娟芳姐起身关了灯,重新躺下来之后,就开始慢慢的给我说起她的感情经历来:
　　“那时候,立言把我介绍进了他们的一间外发厂,因为是他介绍的,在那厂里, 别人都对我挺照顾的.我刚刚进去时,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就让我进了包装部,我在家里又没做过事,那包装部又是计件的,要手脚快.我哪行啊。但我还是学着去做.和别人比着去做.做久了自然也就快了.这时就有一个外省的男孩子对我好起来了.他是品质部的,做着品质部的一个组长.他先是找机会和我说话.后来和我熟了就对我说,去他们部门吧,他找人把我调到他们部门去。他们部门属于技术部门,工资要高一些.于是我也就同意了,调过去当了一名质检员.
　　调过去之后,就分到了他的手下。我也不懂怎么查衫,开始只是拿着衣服，不知道怎么下手,他就过来教我.相处了几天,我就慢慢发现,他是个很细心的男孩子, 对我真的很照顾,在别人都看出他对我比对其他人不一样时,我也感觉到了.然后有一天,他直接对我说,做他女朋友吧.于是我们就成了男女朋友.
　　我们一起谈了差不多两年。在一起时,我真的感到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那个人。他什么都让着我,我爱吃零食,他就买给我,我生病了都是他照顾我的,就连立群和立言见了他都说,我找了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在和他谈了一年的时候,我才从他口里知道,他是他家里的独苗,他妈生他的时候都差不多四十岁了,当时我心里就有一种预感,我们长不了,是不会有结果的.果然,前段时间,我们自己认为我们的感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向双方家长说了,可是两方的家长都不同意,他妈妈竟然又急又气的病倒了,躺在床上还说,如果他娶了我,就让我踩着她的尸体进门吧.我们家里也知道了,急急忙忙的就给我找婆家,要我回来.我们都认命了,知道这辈子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了,所以我辞职的时候他也辞了.我们同一天出的厂。出了厂,我们在一间酒店里开了一间房,住了一晚上,我把自己给了他.他抱着我哭了一晚上.说好了,我们再不联系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娟芳姐说到这里,已经在哽咽了,我知道她真的很伤心,很难过,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劝她,只是说：“姐, 别哭了,要是你放不下他,就去找他,到时候,你们结了婚,伯伯和伯妈也就不能怎么样了,他们还能不认你吗?” 娟芳姐一边哭一边说：“你不懂的,你不懂的,你没谈过感情,你不懂的. ”听了她的话,我也只能陪着她一起难过,是啊,我还没谈过感情,我也体会不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杀伤力又是那么强的痛.
　　等娟芳姐哭得差不多了我又说：“姐,要是你不愿意和这个人,现在也来得及呀.” 娟芳姐说：“不用了。对这个人也不是完全不愿意,看他对我好像很满意,慢慢处吧.我也付出过了,也体会到付出的味道了。现在找个喜欢我的人也不错,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处久了也就有感情了.再说,我也不想折腾了,折腾来折腾去,还不就是为成一个家吗? 找谁不是嫁昵? 你以后如果找男朋友,可千万考虑清楚了再和人家处,不然伤的还是你自己.姐这就是教训. ”我说：“我会的.”
　　一夜长谈,等我们起来时,娟芳姐的三个姨妈,一个姑姑,一个舅妈还有媒人王伯都来了,看到娟芳姐才起来, 都说：“真是个懒丫头！都是有婆家的人了,还这么睡懒觉,看以后到了婆家去了怎么办. ”娟芳姐一任自己梳头洗脸,也不说话.我也就快快的回家换了衣服,洗了脸,刚到娟芳姐家,男方打发来接人的三轮蓬车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