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的故事》沉默寡言1

23、第 23 章 第 二 十

　　第二十三章
　　三轮蓬车搭着我们,一路上颠颠簸簸.我和娟芳姐坐在最里面, 东倒西歪,只感觉车子转了不少弯,不久就停了下来.我已经从车上人的口中得知,娟芳姐今天去看人家的对象家在莲花村.等我们下车,我这才看到,我们已经在一家人家的院墙外面的大门口了.
　　这时就有很多人从里面出来了。有一个人看到我们,就点起了先前准备在那里的一挂长长的鞭炮,一时间,院子内外就热闹起来了。我们就在这种热闹中被人迎进了门.我们被迎进了堂屋,又进了堂屋旁边的山屋里,然后才坐下来.一坐下来,就有人过来筛茶.接了茶,我才机会打量这间屋子,这间屋子挺大,地上是水磨石的地面,靠进门的这一面, 放着一张大的组合沙发,沙发前面一张玻璃茶几,沙发对面靠墙放着一张矮条柜,上面放着大彩电, 白白的粉墙,不锈钢的窗户,淡粉色的窗帘,透过开着的门看外面的堂屋,也是一样的白粉墙,一样的水磨石的地面,外面不时有人来去,一派办喜事的景象.
　　这时,就有一个长相憨厚的年轻男人进来了,他圆脸,大眼,直鼻,红唇,挺英俊的.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就是个子不太高,我感觉娟芳姐应该不会比他矮,穿了高跟鞋也许还高过他.媒人王伯就介绍说：“这就是进军.” 进军就向我们笑,目光最后落在娟芳姐脸上就不动了.看得出,他对娟芳姐很中意.他给我们每个人敬了一支烟就出去了,出去时还朝娟芳姐看了一眼.娟芳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和娟芳姐一直都是在一起,我们坐在对着门的沙发上.肖伯妈坐在靠门的沙发上,我不知道这有没有讲究.这是早上出门时他们都交待好的,要我和娟芳姐一步不离,所以,我也就一直都和娟芳姐在一起.
　　不一会,先前筛茶的那个女人带了几个妇女进来摆茶果, 摆了十几盘,那张玻璃茶几都摆满了.那几个妇女一边摆,一边客气的请我们吃,然后就嘻嘻笑笑的出去了.娟芳姐的姨妈姑姑们开始慢慢的吃起来,她们一边吃,一边小声的说着话.我和娟芳姐坐在那里,娟芳姐不吃,我也不吃,她们就叫：“吃呀,吃呀.花,你们也吃呀.” 我也就笑笑,说：“哦哦,吃了吃了.” 娟芳姐反正是不出声,也不笑, 对别人的说话也不做出任何反应.
　　这时又有一位慈眉善目的五十多岁的大妈和一个拘谨的同样五十多岁的大伯随着媒人进来了。那大妈一进来,就招呼我们喝茶吃东西,一边说着一边还道着歉,说东西不中吃,随便吃点,那大伯没说话,只是拘谨的笑着.媒人王伯就介绍,说这就是男方的爸爸妈妈.于是大家就开始说起话来.他们说话时,我就打量那大妈,娟芳姐的对象进军就像他妈的翻版,只是进军没他妈这么胖.
　　我和娟芳姐坐在一边,男方的妈妈坐在肖伯妈旁边,刚好可以互相看到.我看到男方的妈妈和肖伯妈说话时,不时的拿眼来瞟一下我和娟芳姐,那眼光一下从我身上滑到娟芳姐身上,又从娟芳姐身上滑到我身上,有两次,我的目光和她的撞着了,她就马上向我笑笑,我也就笑笑.窗外不时有人在那里向里面张望,看一阵然后又走开.娟芳姐就那样坐在那里,也不笑,也不说话,眼皮都不抬一下,一副“让你看,随便看”的样子,我知道她在想别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和她说话,只是拿目光看着这屋子里的人和窗外的人.
　　一屋子的人谈笑得正热闹,这时又有人端着托盘进来了,原来是进来筛鸡蛋来了.我们这屋子里的人都得到了一碗.娟芳姐端着碗,拿瓷羹在碗里搅了搅,说：“花,你吃吧.” 我忙轻轻说：“我这些都怕吃不完呢。”其实我是怕她这样做不好.才三个,哪会吃不完呢.肖伯妈也说：“芳儿啊,你吃了吧,也没多少。”娟芳姐勉强吃了一个就不吃了, 把碗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男方的妈妈笑着看着娟芳姐,那样子表现的是对娟芳姐的理解,其实在现场的人中,只怕只有我才清楚娟芳姐内心的感受,她怎么吃得下呢.
　　吃了鸡蛋,娟芳姐的小姨妈提出在外面走走,看看,男方的爸爸妈妈马上说“好好”,一边说一边就站起来在前面引路向门外走.
　　我和娟芳姐就跟着他们屋前屋后的转着,男方的爸爸妈妈就向我们介绍着那些树啊,田地啊, 房子啊,我也弄不清楚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是感觉他们家的人应当都挺好的,如果娟芳姐嫁了过来,也应该不会受苦.娟芳姐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只是跟着一起走,遇到肖伯妈跟她说话,她就说：“妈,你看着好就好吧,我没意见.”听得男方的妈妈脸上笑成了一朵金丝菊.
　　房前屋后转了一圈,就有人来叫吃饭了,于是我们一群人又回到屋里.堂屋里已经满满的摆好了一桌做好的菜,我暗中数了数.居然有二十碗.吃饭时,不停的有人给娟芳姐和我夹菜,弄得我很是不好意思.娟芳姐照样没吃多少就不吃了.
　　吃了饭,又是出去转,又是坐,我也有点厌烦,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来做这个伴了,不知道还要磨蹭多久呢.在屋里坐下吃茶时,趁着男方的爸爸妈妈出去的空当,娟芳姐轻轻问肖伯妈：“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肖伯妈也轻轻说：“你这孩子,还没见他的亲人呢,等见了他的亲人就可以走了.” 媒人王伯也在旁边说：“我就催催吧.我也知道,家家都忙呢.” 肖伯妈忙笑着说：“没事没事。小孩子家家,没经过不知道.” 王伯也就笑笑.等男方的爸爸妈妈进来说了一会话,王伯就说：“进军他姐他姑也见见,认认亲吧.” 男方的爸爸妈妈忙说：“好好.” 于是,他们在前,王伯就引着娟芳姐和我出去了.
　　我们进了一间房间里,里面已经有人在里面了,我也没数有几个人,只见那进军也已经在这里了.就听男方的爸爸妈妈向王伯说：“这是你大姑,这是你二姑,这是你大姨,这是你小姨,这是你大舅妈,这是你二舅妈,这是你小舅妈,这是你姐.”王伯就又把男方的爸爸妈妈的话对着娟芳姐说一遍，娟芳姐就随着他们的介绍叫着姑姨舅妈姐.那些姑姨舅妈姐就拿出早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娟芳姐手里.最后轮到男方的爸爸妈妈了,王伯对着娟芳姐说：“芳儿啊,这就是你爸爸妈妈,见个礼吧.” 娟芳姐就轻轻的叫了声“爸爸妈妈”,进军的妈妈高兴得拉着娟芳姐的手,忘了说话,只是笑.进军的姐姐就在后面戳他妈的后腰,他妈才反应过来,一边哦哦哦,一边从衣袋里拿出一个鼓鼓的红包出来塞到娟芳姐手里,说：“芳儿啊,妈没买啥东西,怕你不喜欢,这一万块钱你就自己买几件衣服或是买点化妆品吧.”娟芳姐红着脸,不说话.进军就过来说：“你就拿着吧.”娟芳姐就拿着了.进军的妈妈又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我对我说：“丫头,你姐现在做了这门亲,我们也就是亲戚了,以后也常来玩吧.”我“哦哦”的答应,红了脸不好意思接那红包.王伯就说：“花啊,你就拿着吧.讨个喜气.”于是我也拿了.王伯就说：“好了,现在我们也该回去了.忙啊.”于是我们都出来了.
　　我们从进军家出来时,他们家的亲戚都出来送。我看到进军悄悄的对娟芳姐说：“我明天就去你家.”娟芳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进军就说：“不欢迎我啊,你都叫我妈了.”娟芳姐就笑.进军也笑.我弄不明白他们笑什么.又有人点了鞭炮,我们就在热闹的鞭炮声中上了送我们回去的三轮车.
　　在三轮车上,大家问起男方给了娟芳姐多少打发.我说：“他妈给了一万,他姐给了一千,其他人每人五百。”他们都说这家人还会做事.我不明白他们是指什么.不过我也没问.车子把我们送到娟芳姐家,我就回家了.
　　我一回家奶奶就问我男方的情况,我就一一给奶奶说了.奶奶叹了口气,说：“你肖伯妈就担心去看人家会不顺利。这下就好了,也了了她一笔心事.”我听了这话,心里有点不以为然,说：“娟芳姐要是不愿意了,一样可以退掉.”奶奶就骂我：“你这小砍头的,就会想歪经！芳儿要是不愿意,她不会接人家的打发.”我听了,笑一笑,不和奶奶争.爷爷在旁边说：“这回应该是定了, 芳儿那孩子有主见.她接了打发,就是答应了.”奶奶又问我：“你做伴得了多少打发呀?”我说三百.奶奶和爷爷就笑.
　　等爸爸妈妈回来,也问到这事,我懒得说,奶奶就说了, 爸爸妈妈都说好,肖伯妈他们也可以放心了.我却有点担心,娟芳姐定了吗? 她真的放下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高老师家,天黑前才回来,也不知娟芳姐的男朋友到底来了没有。回家还没说话,奶奶就说：“芳儿的对象真的来了,好一表人材.配得上！配得上！”我听了就想笑.说：“就是矮了点儿.”奶奶说：“也不矮,有那么高就行了,高又不能当饭吃,高了挑个担子还打晃呢.”我说：“您那是哪时候的皇历呀.”奶奶说：“哪时候都不差！”我听了就哈哈一笑.爷爷说：“花儿,你不要光看人的外表。邓二爹都说了,不管黑猫还是白猫,抓得住老鼠就是好猫.要会捞钱,又要恋家,那才是好的.”我没话说了,事情确实应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