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女相》闻君怜香语

3、邹锦玉智夺秦王

　　权利上，九州除了女皇，便是太子最大。但是女皇的娘家钱家也不容小窥。朝廷有一半官员都是钱家栽培的。太子最害怕的就是钱家的权利。他明明看见钱家的人做尽坏事。却不会帮任何人。
　　父亲在世时常说；“为人之道在于忍。”便是此处罢。
　　传言中太子身边有很多文官。但他身边女人却没有几个。他的唯一爱好就是和人在一起，整天大臣里几个公子鬼混。到酒楼喝酒，在画舫上看风景，然后到处游玩。女皇自然不会管，女皇现在还不算老。她要培养起她家族的人，让他们变得厉害。才能保住她的江山。
　　有人曾问我，“如果你是一个有权力的女子你会做什么？”我的回答很简单，我要做天下最快乐的女子。可是当我看到女皇时，我发现的是一个权利女人背后的痛苦。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能喜欢。一旦喜欢就会放权。一旦放权就会万劫不复。只能默默看着自己的儿子，看见他无理取闹的行为不去制止。看见他正义的事情而感到厌恶。这个世上做母亲做到此处，何等不堪？
　　虽然权力纵然分好坏，但是还是要人决定的。
　　自那次我去过吏部后，我与许攸广的事情就像风似的传开了。宫外头说我的话，被乐府的那些官员添油加醋的告诉我。完全和我在宫里另外一处听到的不同。更有甚者说到天花乱坠。
　　私下里她们都说我是当朝班昭。这些都不是我在乎的。
　　我看见女皇看我的眼神，比之前不同了。她总是在想着什么？她怕我成为她？不知道……结果的猜测着女皇的心思。却要在口头上回答她的提问。
　　“锦玉你喜欢掌文诏这个官职么？”女皇问我的那一刻，我在思索。回答慢了半刻，她便道：“是啊，锦玉这么高的才情，怎么愿意当这样一个闲职呢？”
　　女皇不信任任何人！当然也包括我。
　　那日岑文久与我说的话，世界上只有我能为父亲报仇！可我不听他的。不是不想，而是女皇实在太精明。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绝无仅有。没有丝毫挑剔的地方。我想他若是个王孙，也就不用这样辛苦登位了。
　　“这不是闲职，锦玉觉得天下除了母亲就只有陛下对锦玉最好了。”我字字重音，坚定道。
　　女皇听我的话，迟疑片刻。对我道：“锦玉能这么想真是出乎朕的意料。”
　　试探！在我重新想起这个词的时候。我发现女皇也在试探我。但这是一种内心最深的试探。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一个人不喜欢高官。可我的一句话，否定了这个结论。我不喜欢高官。是的，我不喜欢高官。
　　高官与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从小我就没有了父亲，孤儿这个词便跟着我。即使有母亲，也免不了孤儿这个称呼。所有的宫女都可以欺负我，但是没有人可以欺负我母亲。我宁愿让所有人都欺负我，也不愿让她们欺负我母亲！
　　时光流转，岁月无痕。
　　御花园里满是鲜花怒放。
　　自女皇问过我那件事以后，说不出的对我好。比以前更好，那种说不出的感觉。或许她在我身上找到了某种寄托。
　　未时我按照往常习惯，向乐府去帮助他们写律。
　　耳边一阵阵古筝声传来。古筝悠扬婉转好似流水，又有风拂柳香远。我心中感到不平，不对这御花园中没有人。按理来说未时应该有人！是何人把此处的人都支走了？
　　正暗想，到底是谁。
　　一眼望去见一袭蓝色直裾俊俏男子，手握长剑。那模样分明就是我前几日才见过的太子。
　　我轻轻一笑，又继续走我的。
　　他见我不理会他，当下拦住我的去路。
　　“见了本太子为何不行礼？”他对我道。我故作惊讶，惶恐而跪。没有说话。他像是吃了什么药。对我叹了口气，就离开了。我越发觉得奇怪。太子怎么会是个这样的人？
　　再从乐府回到我的寝居。我再次想起了太子的叹气。但我一时想不出太子与谁的叹气声相似。
　　一个宫女推开我寝居的门。跪在我面前，说是秦王强迫了她。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求我帮她。笑话，我怎么帮得了她？
　　秦王是女皇的侄儿。又是女皇家族举足轻重的人物。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宫女帮她。但耳畔忽然传来邹家家训，“邹家子孙行善而信善。”
　　邹家的家训中的这句话，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我忽然想明白。行善信善，行善信善，这四个字重复在我耳中想起。
　　“好我帮你。”我答道。很久没有帮过人了。真不知什么是同情，只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会家训。
　　宫女听完泪水即刻止住。
　　我答应过的事情，我会做好。我答应过的事我会努力去做。每次答应别人之前我都会深思熟虑。这次也不例外。
　　子时，宫廷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边。静谧的透出一丝冰凉。我坐在烛光下，看着书。同时也在思考这个宫女的来历。
　　她是哭着来到我的寝居，而后对我哭诉。我之前并不认识她……脑中迅速有了一片猜测。不小心就会掉落陷阱。一步错，步步错。
　　我狠下心来。我不会帮她。她不过是个宫女，我凭什么帮她？她能给我什么？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都没有。我为何要帮她？
　　脑子中滋生出不帮的念头。很快取代了之前的行善信善。
　　我没有帮那个宫女。三天后，我听到宫女悬梁的消息。据说她怀孕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秦王的么？真的是秦王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不相信她？
　　为什么她又要寻死？是我的错么？都是我的错。
　　为了我的怀疑，为了我的利益，这就是我的理由？宫廷让我的变得冷血。我没有感情。我下意识告诉我，我不该有这些情感。这会让我丧命。
　　救下这宫女时，她没有死。我现在还能救她。
　　我该这么做，救下她。
　　翌日。
　　刑部大牢。我请旨探望她。这个宫女哭得两眼通红。她再次看到我，没有再向我下跪。一副我欠了她几千辆银子的样。我讨厌人这样看我，但我确实做的不对。我道：“你的事我会替你做好。”
　　“你想干什么？”这个宫女大声道。目光怯弱不堪，紧张的看着她的小腹。到这个时候还要想着她的孩子……真是可怜人。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帮你。”我道。想拉她的手，被她狠狠的甩开。
　　宫女道：“你想杀了我？帮秦王杀了我？”她眼里满是对人的看透，看透了人的心境。让我看到她时也不免有些怜惜。长得不错可是是个宫女，身份低下注定……想想我也不过是罪臣之女，邹家一天不翻案，我就一天不得身份。
　　我走进她，她便往后退，我只有道：“我不会帮秦王，我会帮你。”
　　宫女道：“可是秦王他已经不人这个孩子了。他要杀了我！”她着我的手。
　　我淡淡道：“你认为秦王和我，谁更厉害？”
　　这个问题我一出口。她便张大一双眼睛。
　　“邹大人你真的有办法救我？我要我的孩子也和我一样平安。”宫女道。她是哀求的。虽然我没做过母亲，但是我能感觉得到她的要求。
　　我轻轻点头。交代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她都点头应诺。我停止说话，最后我嘱咐她，若是不按我的计划行事。一切后果都是咎由自取！！！
　　炎炎夏日荷花举举。淡淡的荷香弥漫在空气里，杨柳垂挂，微风细抚，弄起池塘中点点涟漪。
　　一身儒裙垂地，两排步摇双插。一个被我打扮好的宫女，在御花园走动，练习着我教她的曲调。我看着她唱歌，淡淡的流出悲伤。然后又迅速的用平常来遮掩。
　　“秋儿你的歌一定能吸引太子。”我故意隐瞒了她。这个叫秋儿的小宫女，一心只想做太子的什么。但是哪里那么容易。我就对她说当太子的什么要学会唱歌。
　　太子不是喜欢音律么？就是唱歌引来太子。
　　秋儿不知道，她这一唱歌引来的不是太子。出来的人会是秦王。
　　我在御花园的花丛后躲起来。身边是跟着我的侍卫，我对女皇说的话女皇到底还是听进去了。好歹那宫女的孩子也是他侄孙不是。
　　秦王出场是戏剧性的。
　　他看见秋儿就如同老虎看见了猎物。一下猛地扑过去，我认为时机未到。不能出手，便在暗中观察。秋儿看见秦王也不害怕，她是认识秦王的。平日在宫里走动得最多的就是秦王。
　　想想秋儿不反抗，无非是不嫌弃与害怕两样。我的心还真是硬下来了。
　　秦王对着秋儿说的都是甜言蜜语。让我不由得蹙眉。这男人说的话真是夸张。好在我知道秦王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也慢慢的习惯，不去理会，倒是秋儿被秦王的甜言蜜语哄得不行。她悄悄的看我这边，生怕我坏了她的好事。让她当不成秦王口中的王妃。
　　秋儿哪里知道秦王的心思。娶一个身份低微的人做王妃，在整个九州还未曾有过先例。她若想成为王妃，便要开先例。
　　秦王真是个老手，骗姑娘的手段一流。秋儿很想和他走。我想之前女皇的吩咐，若是秋儿中途变卦，一切便都是她一厢情愿，也就没有逼迫一事。接下来就得采取第二个行动了。
　　秋儿走了，还有更美的人拦住。这宫里不是只有秋儿一个宫女。
　　赤红的阳光照在人身上，一片火红。我在花丛里，树荫下任能感受到烈日下的不同。我在树下暗笑，身边的侍卫不停的用白布察汗。不到万不得已他们都不能动。我也是如此，只是我的衣服本来就很薄，无需像他们这样。
　　暗中我已经派人出去。在秦王和秋儿要经过的地方。安排了一个比秋儿更漂亮的女子。我也暗暗的跟着他们。
　　果然秦王见到她，便想丢下秋儿。只是秋儿还在他身边。他想劝秋儿离开。宫外找来的这个女子名金嫣红。扬州城新进的人物。家中起火，官府要债。没有办法投身万林坊卖艺。她色艺双绝，在扬州的一个月内，富家花花公子趋之若鹜。
　　秦王爱烟花之地。可一步不离扬州，哪里见过这等美女。有她好看的了。
　　“你叫什么名字？”秦王呆呆的望着她。嫣红可不是普通人，见到秦王的痴呆，轻声相道：“奴婢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秦王迟疑片刻，道：“那本王为你娶一个名字罢。”
　　“奴婢谢王爷赐名。”秦王为说完，嫣红便搭上去。附庸风雅的秦王能娶什么名？这我倒想听听。
　　秦王听嫣红的话，以为嫣红是个好欺的主儿。便随意取了个名，做什么霖均。嫣红笑而反驳他的话，道：“哦？王爷这名可以深意意？”
　　秦王一听回答道：“好听。”
　　光是好听这一句话，嫣然的脸就下沉。阴郁中带着满脸的不满。
　　秋儿自觉无趣，想撵开嫣红。公然对着嫣红大吼，道：“你这下作的东西，为何要秦王给你取名?难道你没有爹娘吗？”秋儿插着腰。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想到本性纯良的秋儿。说出街头泼妇所言？
　　“你给本王退下。”秦王厉声道。慢慢的走向嫣红，嫣红小心后退，在秦王欲抱她那一刻，呼出声：“救命啊。”
　　我迅速跳出花丛，对秦王道：“秦王殿下，这里可有人呼救命？”
　　秦王支吾道：“没……没有。”
　　我淡淡道：“真的没有？”
　　秦王更加坚定：“没有！”
　　"奴婢有话要说。“嫣红向我跪下，不急不慢道：“是奴婢叫的救命。”
　　我围着嫣红转了一圈，看见秦王傲然的脸。心中暗笑他的无知。
　　这里现在最多也不过四个人。然而，真的只有秦王眼神中警告我的四个么？显然不是，四个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仅仅是猜测，构不成结果。
　　"姑娘，这位王爷他想逼迫我。”嫣红楚楚怜人的脸，盯着我不放。她眼中满是哀求。
　　我道：“你这奴婢怎么说秦王殿下逼迫你。难道不是你勾引秦王殿下？”
　　"这件事原来我还不信，可王爷刚刚……“嫣红说完，泪眼婆娑。我强忍着笑，做出很严厉的表情。
　　听着嫣红的陈述。我没有迟迟没做声。秦王好像知道我会支持他。
　　“哦。原来是这样。王爷，这奴婢讲得可是真切的很。臣是无法分清她的错与对了。”我抱怨道。
　　我私下已向侍卫使了眼色。
　　“什么？锦玉啊，我可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要将我和她扯在一块，免得陛下怪罪。”秦王大叫道。连本王都忘记说了，直接称我。可笑，真可笑。

　　现下的秦王与我就像是一个男子，对着曾经的海誓山盟解释。
　　“是么？那么你身边的那个宫女是干什么的？”嫣红中指指着秋儿。秋儿早听了秦王对她怒吼之语。像秋儿这样一个女子，不记仇可能么？
　　"是啊，秦王殿下很会许诺人。他都答应让奴婢做她的王妃了。“秋儿反咬一口。秦王埋在女人堆里。还以为是温柔乡，实则早已成为英雄冢了。
　　“啊，秦王殿下您要秋儿当王妃。您这是怎么了？陛下知道了会怎么看你呢？你可是陛下最喜爱的侄儿。”秦王看你不自乱阵脚，说完此话，我还是淡然着。
　　我们三女人配合默契。秦王整个脸阴沉却不敢直言。
　　侍卫终是来了。没有人再打断我的话。
　　秦王这个好色的“本事”，最终栽在我手里。
　　再次进牢房见到那宫女。她已经得了女皇的旨意，到秦王府休养。女皇还说了秦王，若是想打掉她腹中的孩子，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堂堂秦王如此待遇，着实见证了九州律法的公平。
　　许是积了不少恩怨。秦王被女皇训斥，惹来多少人品头论足。
　　正所谓“一招倒，铺面来。”即是如此罢。
　　子夜。
　　我独自在柳树下。欣赏着太液池的夜景。
　　“邹大人真是悠闲啊。”
　　后宫之中我并为与哪位公公有交情。怎么此人对我说出如此话来？思忖之余，他笑道：“邹大人好像不认识我啊。”
　　我怎么会碰到此人？我狐疑的转身，那人迅速到了我身后。
　　一连好几次，他都叫我健忘。我气急而立，道：“我不想和这人说话。”
　　“瞧瞧是真的生气了。”我悄悄一看。
　　太子？果然是个无聊的主。
　　我欠身道：“参见太子殿下。”
　　他嘟起嘴十足像个孩子，道：“唉，邹大人还和我客气？起来。”
　　说罢，他伸手来扶我。我一个机灵，挡了回去。
　　一直抬着头，也不害怕他。宫里我在女皇面前，都不会太拘束的。
　　他见我看他，冷冷淡淡。千年的寒冰怕也不过如此。
　　此刻我未曾开口。急忙说告退之话。他看我狠狠似我是他前世的仇人。
　　“锦玉你不要走。”他牵住我的手道。我一个踉跄头栽倒在他怀里。
　　我慌忙推开轩辕辰，道：“臣失仪了，请太子殿下恕罪。”
　　轩辕辰哑然失色，少顷道：“没事。我不会怪你。其实……”他欲言又止，不等他在说话，我急忙告退。
　　“其实我想和你一起看月亮。”他说的很可怜。难道他在豫州没有月亮瞧？我狐疑着，可我并不想就此待下。
　　只说是我回去迟了怕母亲着急。他也就不再拦我。
　　我一路小跑回到寝居。后背流了一身汗，这汗是被轩辕辰给吓的。他想利用我什么？怎么会看上我，用他自己来做诱饵。倒是新奇了些，可惜我不是小宫女，怎会上当？
　　起先我只关心女皇的事，看来也要关心一下轩辕辰。不然他给我下什么局我都不会知道。心中圈出的人，就要非常小心。都说“防人之心不可为。”这句话我是深有体会。轩辕辰不喜欢女子，却在我面前说那样的话。我思绪怎如此混乱，想到轩辕辰夜间出来是为了引我上钩。便更绝这宫廷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