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与玫瑰》月亮是白鸟

9、Part.9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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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姆斯·德温特，这位名震一时的青年杰出艺术家进修归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几天的功夫就在国内引起不小的轰动，一些他的粉丝都纷纷表示希望能再看到德温特先生的画作，巧的是这也正中威廉的下怀，他原本就是要打算先办一场个人画展，让支持他与质疑他的人们都看看这些年他学到了多少、改变了多少、进步了多少。
　　画展的日期定在一个月后，依旧在德温特企业投资的艺术馆展出。威廉给克拉克发去了请帖，并提议，如果有时间希望格里特尔斯·萨利珀尔与克拉克一同前来。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传闻中如此不堪却能打动克拉克的“浪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克拉克欣然同意，表示会询问格里特的意见。
　　自从上次分开后，克拉克与格里特见面的时间不算多，他们两人都没有正当的理由正式拜访对方的宅邸，克拉克出于自身原因外出活动也相对受限，这期间他们的交流大多都在线上进行。有时候克拉克会觉得好笑，明明都居住在同一个城市却像异地恋的一样辛苦，连随时得到爱人的拥抱都做不到。不过，这就是身为贵族的诸多代价之一，尚未被认可的感情，就算再如何崇高激烈，在家族面子与尊严面前便只能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格里特曾提议自己可以每晚来找他幽会，就像之前每个月的那七天一样，但克拉克拒绝了，他认为这样风险过大，并且对格里特而言深夜前来清晨离开也是很耗费精力的事。格里特也没有多言，他很清楚，“维护家族尊严”是克拉克的信条，这是他不会放弃的东西。
　　“好吧，那么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我会在你发情期的时候来见你。”格里特道。
　　“嗯，我等你来。”克拉克回应。
　　三周后，格里特如期带着他独特的玫瑰花香味翻进克拉克的卧室。热恋中的情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格里特紧紧地把克拉克抱在怀里，毫不压抑地亲吻他的嘴唇。
　　“哥哥我好想你啊。”格里特在克拉克耳边呢喃。
　　“我也是。”克拉克拍拍他的背又亲亲他的脸颊。
　　“明明才三个星期，却感觉像隔了很长时间一样。”格里特道。
　　“三周已经很长了啊……”克拉克边说着边想握住格里特的手，却发现他的手上缠了一圈绷带。克拉克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格里特看了一眼，随即打了个哈哈，“这个啊，没什么，前几天不小心划破了。不用担心啦。”说罢便站起来，漫不经心地走到克拉克的柜子前打量里面那些摆设。
　　克拉克见状也没有多问，只是很严肃地嘱咐，“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格里特端详着展示柜，慵懒地回答，嘴角有些得意地弯起来。
　　克拉克把卧室的台灯调亮方便格里特得看清楚，之后倒水把抑制剂服下，便靠在床头随手拿起一本书安静地阅读，他在格里特的玫瑰花香味里总是很安心，像是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样舒适。
　　“这支笔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格里特指了指展示柜正中间的格子问道。相比之下，那个格子确实是最惹眼的存在，并不是因为这个盒子里用了华丽的装饰物来衬托钢笔，反而是过于空旷而让人不得不在意。
　　克拉克看了一眼，解释道:“那是我的朋友送给我的礼物，是已经绝版的钢笔。他在我心里太贵重了，所以舍不得用，就放起来珍藏吧。”
　　他……？格里特在心里犯嘀咕，搞不清这个代词是指代这支笔还是那个人。
　　“之前没见过，是最近才放的吗？”格里特问道。其实说实话，他之前也没有仔细看过克拉克的房间，但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富有书卷气的琳琅展示柜可没有正中间的空旷。
　　“嗯，他之前出国进修，这个月才回来。”克拉克回答。接着话锋一转，他放下书看着格里特问道:“对了，你想看画展吗？就在下周。”
　　“什么画展？”格里特离开展示柜，脱掉外衣坐在克拉克身边。
　　“威廉姆斯·德温特。你一定听说过他吧，杰出的青年艺术家。他刚结束三年的进修，回国来展示成果。”克拉克说这话时脸上或多或少洋溢着自豪和欢欣，又道:“他邀请我们参加他的个人展。”
　　“邀请我们？”出于某些方面的敏感，格里特猜到了克拉克那位重视的好朋友就是这个画家德温特，紧接着一种不悦油然而生，“我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也邀请我？难道是想审视我有没有资格做你的恋人吗。”
　　克拉克一时语塞，虽然这的确是威廉的一大用意，但说到底也不能就这样直白的承认。他听出来格里特话里有话，便换了折中的说辞，“当然不会，他只是好奇而已。”
　　格里特耸耸肩，没有回复，只是伸手摸摸克拉克的脸颊，然后揽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
　　克拉克还没从惊异中缓过神来，便已经不明就里地落入格里特的怀抱，接着后脖颈的腺体处被刺破，鼻间的玫瑰花味更浓郁了。虽说是每个月的例行公事，但这次临时标记，克拉克还是第一次见态度强硬的格里特，此前克拉克一直都把格里特当成有小脾气的孩子看，这回突如其来的转变着实让克拉克摸不着头脑。
　　“好啦，睡觉吧。”格里特松开他，照常搂住他的肩膀道晚安。
　　“哦……哦。”克拉克慢慢回过神来，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惊异于一个月未见格里特怎么会突然，呃，长大了很多……？脑海中不停浮现出格里特刚才看自己的眼神，那是他很少见过的……不，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见过的认真又成熟的眼神，总感觉那才是属于alpha的气息，带着掠夺与专一性，总之也不差。
　　“那么画展……”克拉克轻轻问道。
　　格里特又把克拉克搂的紧了紧，说道:“放心，我去会会他就是了。”
　　情侣亲密无间地在一起黏了五六天，在深夜里一起弹琴或者分享有趣的事，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这期间克拉克剪了头发，打理之后看上去轻盈干练很多，再加上克拉克本身冬天味道的omega信息素，更加神清气爽。
　　二人如往常一样一起入眠，睡到半夜克拉克被惊醒，他听到窗外似乎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雷电的声音，于是他摸索下床，想把露台的门窗打开——他喜欢下雨的夜晚。
　　“你要去哪？”本该熟睡的人叫住克拉克，那声音中还有几分不安与慌张。
　　克拉克吓了一跳，随即安慰他道:“只是把门窗打开，我喜欢听着雨声睡觉。”
　　床上的人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格里特静静看着站在露台落地玻璃门窗前的克拉克，室外夜晚幽幽的光照在他身上，给他带上一层平日不曾见过的美感，这时候格里特出神的想着，如果他是alpha、如果他是上位者、如果他如愿以偿成为这家族杰出的领导者，那么他该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比现在更有力量些，比现在更冷漠、更生人勿近一些……？他想象不出来，只是默默地看着克拉克沉浸在夜色中的身影，对着那剪影引发起无限的遐思。突然，闪电劈开阴雨的黑夜，克拉克的侧影在一瞬间被那闪电照亮，他几近于完美的身型被勾勒出来，半个身子笼罩在转瞬即逝的光辉之下，又在雷声中归于黑暗。那一刻，看着眼前的人，格里特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与克拉克极为相似又截然不同的人如电光火石闪现出又归于平静。
　　那是谁啊？格里特被一瞬间的链接震撼，他感受到那个影子的神圣与强大，高贵到让人羞愧与敬畏——似乎并非凡人。
　　“希望这几天能是好天气。”克拉克边走回来边说着。
　　“嗯……希望是……”格里特回应，盯着克拉克看了很久。
　　克拉克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疑惑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睡吧。”格里特哈哈带过，握着克拉克的手再度入眠。
　　之后，格里特做了奇异的梦，他梦见灿烂的夜空群星闪烁，星海之下是开满白色花朵的无尽的原野，原野上耸立着孤独的白色尖顶建筑，像个鸟笼，神圣而不可侵犯。他一步步向那白色笼子走去，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弥漫着令人安心的清香，耳边似乎也有乐音。接着他仿佛听见悠远又严肃声音，“回头去，保护他，绝不要再度被悔意淹没。”狂风伴随着声音而来，这梦境留给他最后的印象只有与自己别无二致的炽烈绯红的红宝石双眸与金发。
　　格里特惊醒过来，发现已经是清晨，雨也停了，窗外雨后泥土的清新飘进室内。格里特看向熟睡的克拉克，靠近他轻轻吻一下他的额头，在雨后的清晨离开了房间。
　　那梦境格里特不知该作何解，他记住了那声音的警告，当是一种指引或是预兆，那其中真正的联系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