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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 4.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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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交涉之后似乎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到底是好是坏也说不清楚。
格里特没有表明心态,他的眼睛里明明流露出热望可还是被低沉和平静收敛,一切如旧,甚至比之前的相处更为疏远。
克拉克回到家,那天晚上难得的大哭了一场。他把自己埋在枕头里,耳边回荡的尽是那句带着十分歉意的“对不起”。
当这三个字飘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才能猛然意识到,他和他的爱情死在了萌芽里,他的告白没有得到期待的结果。一切的一切都归于平静,就像那个清晨,他的身边从未躺过谁。
本来对生活不抱任何幻想的他偏偏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只差一步就能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却出乎意料的被打入更深的地狱。
是我过于自信了,只是作为工具的omega而已,根本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克拉克把头埋的更深,悲伤与苦痛抨击他的大脑和心灵,窒息在此时成为了刺激的快感令人上瘾。
大概就在这样的感情里度过了一个黑暗的夜晚,第二天起来时,玛丽阿姨发现少爷的眼睛肿了一圈,皮肤似乎也比平时更白了,不过最叫人担心的是少爷苍白无力的眼神。
床头的玫瑰花枯萎了大半,枯黄卷曲的花瓣宣告着终结。
克拉克看了一眼,平静的对玛丽阿姨说:“扔掉吧,都枯死了。”眼神如枯萎的玫瑰一般幻灭。
几公里外的萨利珀尔宅邸,怪异冰冷依旧充斥在这个大宅,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模样。不过在仆人看来,唯一的不同就是两位少爷的争执比之前更多了,尤其在那位大公爵的公子造访之后,这两个人变得似乎都想杀掉对方。
格里特的脾气越来越古怪,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自己的无情和回避,他错过了上天送给他的礼物,如今他的手中空空如也。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帮他解围,更不应该深更半夜去见他……既然从最初就认定没有资格拥有,那么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去创造只属于他们的牵绊?
是私情,是因为我太想爱他了,太想得到他的注视了……格里特躺在草坪上,半眯着眼睛盯着太阳,灼热的阳光冲击他的双眼,让他的眼睛干涩最后逼出来眼泪。平日里的放浪形骸让无法克制欲望成为习惯,纵使到了要收敛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凑上前去透露心意。
下个月还要去见他吗?还有必要吗?格里特自嘲,伸手挡住眼睛,可在黑暗之中出现的还是克拉克的脸还有那一双美好的足以抚慰人心的天空一样的蓝色眼眸。
忧郁、悲伤、落寞、枯萎的玫瑰一起度过了这个湿热的六月,玫瑰花的花期过了,剩下的只有温室玻璃房里面的人工花朵还在绽放。
七月中旬,大公爵一家受邀去王宫赴宴,这是国王对大公爵的嘉奖和继续为王室效力的督促。
穿着华丽举止优雅的人错落分布在王宫的宴会厅,他们都是国家政要或是各地名流贵族。克拉克对前来赴宴的人并不在乎,谁都无所谓,在他眼里只不过都是一堆让他头疼胸闷的无聊的人罢了。
众人欢愉,而克拉克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杯子里的葡萄酒摇摇晃晃打出一圈一圈涟漪。大概在第三首舞曲结束后,喧闹的大厅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大厅正前方的楼梯上。
克拉克寻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一位金发魁梧的男性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他所散发的气场瞬间碾压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只用眼神就能让人吓破胆,身后沉重的红色披风把他称的更加华贵威严,可以说这是最顶尖的alpha,是这个国家的王。而他身后呢,那位女性一样让人移不开眼,金色的头发如同绸缎丝滑且富有光泽,皮肤在大厅灯光的照耀下白皙红润,红色的紧身长裙和嘴唇遥相呼应,优雅成熟的风韵,红玫瑰一样娇艳欲滴,只消一眼就能倾倒众生。克拉克记得,这位应该就是国王陛下那位传奇的妹妹,“失落的玫瑰”,公主罗莎蒙德殿下。
大公爵带着妻子与儿子上前接应和受赏,克拉克才近距离地看到了这对兄妹。只能用光辉灿烂四个字来形容。王室家族代代遗传的性状在他们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头发如黄金、眼睛如翡翠,尤其在红色的衬托下更加高贵。
“你好,克拉克西斯少爷。”罗莎蒙德公主与克拉克握手示意,她的声音像小提琴的奏出的晚安曲,轻盈又婉转。
“您好。”说来惭愧,克拉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性,看上去多情妩媚又坚韧。这就是他的母亲吗……?不知不觉,眼前的脸和那个有着红宝石眼睛的金发少爷重叠在一起,的的确确有好多相似之处。
罗莎蒙德对他笑一下,别有深意似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两秒。
跟着礼节走过过场,宴会大厅有回到了原来的喧闹和欢愉,重要人物聚在国王的两边举杯庆贺什么,夫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八卦,少爷小姐们则在舞池里跳个痛快。克拉克又回到了他的那个角落,这期间有形形色色的人邀请他来跳舞,他都一一拒绝了,那都不是他想接触的人而已。不过这次,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萨利珀尔公爵和他的长子,他们两个正在国王身边开怀大笑。
“无聊至极。”克拉克嘟囔一句,又开始继续打量嘈杂的人群,有意无意地寻找着谁的身影,希望又不希望看到谁。不过,也算是如他所愿,一无所获。
他出口闷气,突然被人吓了一跳。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是那个婉转的女声。
“公主殿下!恕我无礼!没有注意您来……”克拉克急忙站起来道歉,同时紧张感席卷身心。
“可以和你说说话吗?”罗莎蒙德指了指一边无人的露台,眯眼笑起来,还像少女一样。
“当然!非常荣幸!”克拉克拘谨地跟着罗莎蒙德来到露台,晚风一吹让他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你的眼睛可真漂亮!比尤利娅的还要好看。”罗莎蒙德道。
尤利娅是克拉克母亲的名字,克拉克奇怪为什么公主不称呼自己的母亲为“大公爵夫人”而是直呼其名。
罗莎蒙德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我和尤利娅私交很好。她是我回到王宫后的第一个朋友。”罗莎蒙德继续说:“她常常和我说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谢谢您。殿下过誉了。”克拉克道,又苦笑,“不过是omega而已。”
“omega怎么了?我一直觉得omega更纯粹更干净。”罗莎蒙德皱眉,真的像个天真的姑娘一样喜怒形于色,她又叹气,“有时候我也希望我的儿子也是omega,这样他就不用从我身边离开了。”
克拉克突然激动起来,手心冒汗,心脏跳动加快,只有努力克制才能压低呼吸的频率。
“克拉克啊,”罗莎蒙德道,“因为尤利娅的缘故,我对你的感情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哈哈,别这么惊讶嘛,觉得这种话不应该从一个公主的嘴里说出来对吗?没办法,回到王宫这些年还是改不掉以前在巷子里的习惯。我这个人呢,心直口快。”
“不不,没有这回事!”克拉克低头,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从心里升腾起来。
“不过,我的确不希望你和萨利珀尔家扯上关系。”罗莎蒙德看着克拉克,脸上虽然还挂着微笑,但神色已然凝重,眼神中却透露出严肃和危险,“萨利珀尔,没有正常人。”
的确没有正常人。克拉克暗自叹气,深表认同。他们家刻板傲慢的父亲、自大变态的长子还有表里不一的次子,为什么这三个人能相安无事的在一起生活下去啊。
“有时候我也很后悔当初这么轻易的把格里特让出去。如果他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了。”罗莎蒙德的眼神落寞下来,苦笑一声,又道:“之前你已经见过他了吧?”
“是的。在宴会上,有幸会过面。”克拉克道。
“怎么样?他是不是非常别扭?”罗莎蒙德无奈地笑笑,又很宠溺的样子,温柔和母爱从嘴角延伸到眼底。
克拉克讪讪,“令郎十分出色。起码在我眼里如此。”这话虽说多半是在赌气,但到底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这孩子从小留下阴影,走不出来也很正常。没办法啊……生在下贱的地方,总觉得此后的一生就跟着下贱了。看他一副纨绔公子的样子,实际上自卑得很。”罗莎蒙德拍拍克拉克的背,有些不好意思的拜托道:“他能轻易施舍爱,也拒绝爱。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你能好好开导他。”
“殿下您认真的吗?我和他……没什么交集。”克拉克有些惊讶,话脱出口又觉得表现得过于在意,赌气似的嘴硬。
“啊啊,抱歉克拉克,我只是觉得你能带他走出来,就这么说了。不要放在心上。”罗莎蒙德道。
克拉克只得跟着点点头。公主的话都留在他的心上,推动着他前进。他抬头看看群星闪耀的夜空,这是近一周以来难得的晴夜,其他时候都阴雨连绵呢。
“你看,今天的星星很亮。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夜空了。”罗莎蒙德笑道。虽然已经为人母,但不论是外貌还是心灵都还像少女一样青春可爱,或许这才是她真正可贵的地方吧。肉眼所见的东西就像流沙,虚幻又易逝,只有核心的力量才是最真切动人的。
克拉克想,也许可以再试试。
宴会结束后,大公爵向国王辞行,国王的使者亲自送他们一家人上车。
“卡特珀尔,有劳了,代我向莱昂里斯陛下问好。”大公爵和使者握手以示敬意。
“这是当然,一路顺风。”使者与大公爵告别。
罗莎蒙德与尤利娅拥抱道别,随后又亲了亲克拉克的脸。
“再见克拉克,认识你很高兴。”罗莎蒙德朝克拉克挥手,笑的非常灿烂。
“这是我的荣幸公主殿下。我也非常高兴和您洽谈。”克拉克有礼貌的回应,对罗莎蒙德公主或者说格里特的母亲印象非常好。
在众人的目送下汽车缓缓驶离王宫。公主和使者回到大厅。
使者对公主道:“听说大公爵的公子要嫁给萨利珀尔家的长子了?”
“天哪,你从哪听来的?没有这样的事。”罗莎蒙德皱眉,不是很喜欢这个说法。
“人尽皆知。现在就差婚约了。”使者耸耸肩,和公主拌嘴。
“阿克雷·萨利珀尔,远远配不上克拉克。”罗莎蒙德一字一句地道。
“那你的儿子就配得上?”
“比那头恶狼好多了。”罗莎蒙德一仰头把使者甩在身后,径直上了二楼,中途又突然停下回头问使者,“王兄呢?”
“在书房了,我正要去找他,一起吗?”使者道。
“谁会打扰你们。我晚些再去。”说罢她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金发的青年站在窗边看着大公爵家的汽车离开王宫,心情也跟着变得焦虑又落寞。整个人还是靠着窗口,无神地盯着空荡荡的前院。突然一声门响,让他打个激灵,回过神来。
“怎么这么慢啊!”格里特对进来的人抱怨,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这么大的宴会怎么可能速战速决。”来人是罗莎蒙德公主,她坐在梳妆台前,女仆为她卸妆。
“怎么样?”格里特问道,越是试探着小心翼翼越藏不住心里的不安和躁动。
罗莎蒙德隔着镜子看了一眼格里特,觉得好笑,“我见到他了。真的是个好孩子,各方面都非常之优秀。你确实和他差得太远。”
“碧翠丝!”格里特显然非常沮丧。
碧翠丝是罗莎蒙德当年流落在花柳街的旧名,回到王宫以后就再没人这么叫她,当然除了她这个不怎么听话的儿子,不过罗莎蒙德也从不在意,起码这也是他们母子一起生活过的象征。
“可是呢,”罗莎蒙德故意停顿一下,卖个关子,等着从镜子里看到格里特迫不及待的眼神后又继续道,“你能被他爱上就证明在他心里你足以配得上他。爱这东西,无关他人,自己觉得好就够了。妈妈劝你不要失去这个机会,万一这是一生一次的真爱,未来你一辈子都要为现在的犹豫忏悔。”
“上次我拒绝了他……已经没资格再接近他了……”格里特垂头丧气。
“但是克拉克似乎还没有放弃哦。”罗莎蒙德道,“再和他见一面吧。有什么害怕的!你可是我的儿子啊!”
“好吧好吧!”格里特有些难为情,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托腮嘟囔道,“今晚我不走了。”
罗莎蒙德对着儿子笑起来,“你想住几天都行。唉!要是能把你接回来简直最好不过了。”
格里特不以为然的啧一声,“莱昂里斯不会乐意的。”
罗莎蒙德耸耸肩,没有再说下去。这样就挺好。当然,如果她的儿子能拥有真正的归宿那简直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