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与玫瑰》月亮是白鸟

3、Part 3.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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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次以后，就像是心照不宣一样，格里特每晚都会带来一支白玫瑰翻进克拉克的卧室，靠在床沿，陪着克拉克入睡。
　　有时候会聊些有的没的，但更多的时候是彼此沉默，房间里只有玫瑰花香伴随月光缓缓流动。
　　眼见着到了发情期最后一天，过了今天格里特就没有理由来了吧。克拉克躺在床上想，要不要送给他什么表示感谢。
　　正这样想着，熟悉的身影从露台出现，那风度翩翩的纨绔少爷带着他的玫瑰花如期赴约。
　　“哥哥。”格里特把玫瑰花插进床头的花瓶。他带来的那些花已经可以促成一小把了，加上今天的是第六支。
　　“谢谢。”克拉克坐起来靠在床头。
　　格里特问道:“怎么？有话说吗？”
　　“其实也没什么……这段时间多亏你了。”克拉克看着格里特，表达感谢，除此以外心里似乎还有什么想说，但又无从说起。
　　“我才发现，你的眼睛好漂亮。”格里特似乎没听到克拉克说的话一样，注意力都在那双清澈的海蓝色眼睛上，看的入迷。
　　克拉克被盯得尴尬，强颜欢笑，勉强说了声谢谢。
　　格里特看着他的回避，扬起嘴角，道:“你真的好漂亮，我不想离开你。”
　　这个人似乎意外的坦诚。
　　克拉克没有回头，但格里特看到他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格里特正准备和往常一样坐下，却被克拉克叫住。
　　“一起吧。”
　　“什么？”
　　“坐在地上睡很累，到床上来吧。”克拉克看着格里特，那表情比起邀请看起来更像是要求。
　　格里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怀一笑，没有推辞，反而很自觉的脱掉外衣爬上床。
　　“你的床比我的硬。”格里特试了试。
　　“软床对腰背不好，我的身体比一般人要更脆弱些，所以要尽可能的在衣食住行上减轻负担。”克拉克躺下背对着格里特。
　　这么说起来……格里特就着月光认真地看着克拉克留给他的背影，好像从认识以来就没有好好看过他，的确，仔细看下去，他确实比常人更加纤细，但不瘦弱。
　　格里特抬起手，又想起什么一样突然停在半空，看着他银色的头发松散的落在脖颈和脸颊，缓缓问道:“我可以碰你吗？”
　　克拉克有些惊讶，一时没反应过来，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格里特是个随心所欲没有规矩的人，是自己向往的那种人。
　　“哥哥？”他又问了一遍。
　　“嗯。”这一次克拉克回答了。
　　接着，他感到身后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那人向自己靠近，最后抱住自己，完全的环绕住，甚至亲密无间。
　　这个怀抱不是第一次感受了，一个月前，他就在这个充满浓烈玫瑰香的怀抱里产生了一刹那的永恒的愿望，而这次也同样。不知道是因为信息素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这个怀抱如此温暖，令人安心。
　　“下个月的这时候，你还会来吗？”克拉克问道。
　　“如果你没有喜欢上谁，我就会来。”格里特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是他心里所想的意思吗？是对暗恋对象的争取和尊重吗？既然如此，按他的性格为什么不直说呢……克拉克的心怦怦直跳，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应该不会喜欢上谁的。”克拉克道。
　　“那就好。晚安，哥哥。”格里特握住克拉克的手，像小孩子一样。
　　“……晚安。”
　　第二天清晨，克拉克醒过来时身边空无一物，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存在过一样，气味与余温都消失殆尽，唯一能证明他来过的痕迹就是床头多出的一朵玫瑰。克拉克摸摸他睡过的地方，眼里有藏不住的落寞。
　　谁都好，可他为什么偏偏是萨利珀尔家的次子……
　　不自知的，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滚进银色的头发里不见踪迹。
　　上午用过早餐，怀特医生为克拉克体检，确定克拉克已经度过发情期，并且身体状况良好，并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真没想到，少爷对人造信息素的排异反应比其他患者更小，我本来以为这几天里少爷的精神情况会萎靡不振。”怀特医生舒一口气。
　　的确萎靡不振。玛丽阿姨在心里嘀咕，如果不是那位小少爷帮忙，少爷现在恐怕连站都站不住了。
　　克拉克只是笑一笑，又问道:“那么请问之前副作用对下个月还会有影响吗？”
　　“体质不同，无法下定论。不过少爷您是敏感体质，我认为还是会有些遗留问题的。”怀特医生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我问少爷您有没有与alpha亲密接触过也是为此。少爷您的体质太过特殊，所以如果被一位alpha标记后，身体就只认定了那一位alpha，很难再改变了。”
　　“很难是什么意思？是再也不能了吗？”玛丽阿姨问道。
　　“不是的。只不过让身体忘记前一位alpha信息素的过程比较艰辛，需要连续注射人造信息素，并在康复前避免与那位alpha见面。”怀特医生解释。
　　克拉克点点头，对怀特医生表示感谢，让玛丽阿姨送医生离开。而他自己坐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床头的玫瑰花上出神。怀特医生讲的很清楚，这个月之所以会发生这么不受控的事一是因为过量服药，二是因为……曾被标记了。
　　得去找他。克拉克攥紧拳头，心事重重。如果不能嫁给他的话，就必须忘掉他的信息素，可是……
　　“不想忘掉。”克拉克喃喃。
　　晚餐时，克拉克向大公爵与公爵夫人提出想拜访萨利珀尔家的意愿。
　　“哎呀，你怎么突然想去和他们接触了？”夫人有些惊讶。
　　“父亲母亲打算什么时候与他们订立婚约呢？”克拉克问道，很有自觉。
　　“这个……我们还没有商量好，毕竟对我们家而言也不是急事。”夫人道。
　　“既然如此，我想在订下婚约前多与他们走动，了解一下萨利珀尔家族。我并不想嫁给一户完全陌生的人家。这样可以吗？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克拉克谦逊却不卑微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老爷？”夫人看向端坐在主位一言不发的大公爵。
　　大公爵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不论如何，你都该去了解一下他们。”
　　“太好了！”夫人笑道，“那么明天我们就会以大公爵的身份向萨利珀尔家发去拜访帖。”
　　“谢谢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克拉克笑道。
　　帖子发出去很快收到了回应，时间定为三天后，萨利珀尔公爵将会盛情款待大公爵的公子。
　　赴约这天，克拉克打扮得体，带着礼物坐上车来到了萨利珀尔宅邸。
　　这是一座古旧的老宅，黑色灰色的方砖层层叠叠砌起高高的墙，遮住阳光，威严又坚固。站在巨大的阴影下抬头打量，就像是要被庞大的建筑吞噬一般，甚至毛骨悚然。外人都称这个城堡为“黑石城堡”。
　　大门打开，管家出来接待，克拉克跟着指引进入大厅，萨利珀尔一家已经在此等候。
　　三双红眼睛看着自己——被围猎的压迫感。
　　“您好！大公爵少爷。欢迎您的到来！”萨利珀尔公爵上前一步与克拉克握手。
　　“我也很高兴再见到您，萨利珀尔公爵。代我的父母亲向您问好。”克拉克点头。
　　公爵将克拉克带到两个年轻人面前，道:“上次宴会已经见过。这位是长子，阿克雷·萨利珀尔。”
　　“您好，克拉克西斯少爷。”灰黑色长发的青年对克拉克行礼。
　　“您好。”克拉克道。
　　萨利珀尔公爵继续道:“这位是——”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格里特尔斯。”金发青年满嘴的不在乎，“被捡回来的次子。”
　　明显的，这十分失礼的行为让一旁的阿克雷不满，他隐晦的咬咬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凶狠眼神瞥向一边。
　　“您好……”克拉克也礼貌的伸出手去和格里特握一握。
　　“他十分放荡，多有冒犯之处，请您见谅。”萨利珀尔公爵道。
　　“没关系。”克拉克笑笑，敏感地察觉到话语中的不对劲，一个父亲怎么会用这样的词汇形容自己的孩子，以及阿克雷·萨利珀尔一闪而过的狠厉……克拉克将这些疑问留在心里，之后便跟着公爵安排进入下一步。
　　原本是四个人的闲聊会，可格里特却不见了踪影，随随便便地出现又随随便便地离开，不论做什么都随自己的心意。
　　萨利珀尔公爵察觉到了克拉克寻找的视线，于是解释道:“格里特尔斯一向不喜欢与客人打交道，贵族社交让会他头疼，于是经常离席。”
　　克拉克道:“很有性格。”
　　一旁的阿克雷开口，“如果他真的仅仅是这样就好了。借您吉言。”
　　字里行间中，克拉克感受到了这个家族的怪异与不谐，经过简单交谈后这种直觉更甚。
　　午餐过后，阿克雷提出要带克拉克参观萨利珀尔宅邸。
　　“你这就等不及了？”格里特咬一口苹果，边咀嚼边和兄长说话。
　　阿克雷眯眯眼睛，“我是长子，这是待客之道。”
　　“我看是见色起意。毕竟克拉克西斯少爷真的很漂亮。”格里特挑眉。
　　“可不要用你的愚蠢揣测我。”阿克雷面不改色，可言语中早已流露出气势汹汹。
　　针锋相对。
　　克拉克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略微有些尴尬，正想说什么缓解气氛时，坐在主位的公爵道:“够了。有客人在场，不要闹笑话。阿克雷，你去带克拉克西斯少爷游览宅邸，方方面面，尽量详细。”
　　我的天，居然用游览这个词。克拉克腹诽。
　　阿克雷邀请克拉克一同，二人出门的时候克拉克看了一眼格里特，只看到他的脸上冷酷的、不愉快的表情。
　　阿克雷领着克拉克逛完一层，已经花了很长时间，克拉克有些体力不支，要求停下来歇一歇。再者，这一路上克拉克总能闻到一种生冷却辛辣的味道，就像干炒过的胡椒粉洒在石头上，突兀又呛人。
　　“虽然这个时机不合适，但还是冒昧问一下您，您今天来鄙府是为了什么？”阿克雷道。
　　“没什么，只是想认识您们而已。”克拉克礼貌笑道。
　　“因为婚约吗？”阿克雷看着克拉克，红色的眼睛里闪烁出让人害怕的渴望。
　　“比起这个，我认为不论怎样都应该与您们有所接触。”克拉克后退半步，被盯的后背发凉。
　　“克拉克西斯，你愿意嫁给我吗？”阿克雷道。
　　“什么？！”克拉克一时没反应过来，着实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好吧，我承认，就像我那个愚蠢的弟弟说的，你很漂亮，也很干净，我很喜欢你。并且我身为萨利珀尔家的Alpha，同时也是萨利珀尔唯一的继承人，足以配得上你。我们非常登对，不是吗？”
　　克拉克被阿克雷步步紧逼，鼻尖那股辛辣的味道越来越浓，这时候克拉克才意识到这是阿克雷信息素的味道，让人恶心。
　　这是什么？变态自恋狂吗！
　　“请您清醒一点，我没有这个意思！”克拉克连连后退，却被逼到墙角。这家的人怎么都这么规格外！
　　眼见着没有退路，克拉克皱紧眉头，飞快的思考应对的策略。他们的身高相近，但明显是阿克雷的体型更加健壮，面对面对抗自己绝对没有优势。逃吧，首先示弱降低防备心然后灵巧的从他身侧窜开。
　　“请冷静一点阿克雷。”克拉克看着他的眼睛道，“有关婚约的事，我的父母均有提及，想必会在不久之后提上日程。不过您放心，您是长子……”
　　“所以你这次是专门来见我的对吗？”阿克雷的眼睛里此刻已完全暴露出侵略与兽性，就像是不屑于掩饰一样。
　　“上次宴会结束后您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克拉克一边应付着，一边盘算着最佳时机。
　　阿克雷得意洋洋，正要准备再近一步时被廊外女仆匆匆的脚步声打断，有一刻分神。克拉克看准机会，弯下腰像离弦的箭从这个可怕的变态身边飞奔出去，却不知该飞向什么地方。
　　才跑了几步就听见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克拉克甚至有些绝望，觉得自己就是被凶猛的肉食动物追捕的猎物，无力又渺小。
　　来个人！来个人帮帮我！！
　　克拉克在心里呐喊着，什么也不顾的转过前面的角，似乎祈祷奏效了一样他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哥哥？”那人惊诧道。
　　克拉克抬起头，看到了救星，热切又激动的低声呼喊:“救我！”眼睛里还停留着恐惧和惊慌。
　　格里特看到了他身后追过来的阿克雷，啧了一声，把克拉克藏到拐角里，自己挡住廊口，对来人冷嘲热讽，“喂，你在跑什么？这可不是什么狗屁绅士风度吧？”
　　阿克雷停住脚步，语气凶狠，“他人呢！”
　　“谁？”格里特道。
　　“克拉克西斯！他在哪里！”阿克雷低吼。
　　“那谁知道。”格里特道，“不过老头子要找你办事，我劝你快去。”
　　“父亲找我？”阿克雷渐渐稳定下来，恢复平日里的刻板。
　　“爱去不去。”格里特对他翻白眼，说罢便向拐角里走去，他知道只要把老头搬出来，阿克雷这种人是不会再顾得上其他事的。
　　果然，阿克雷离开了。克拉克安全了。
　　克拉克靠在墙上，确认安全后解脱一样开始大口喘气，他眼前有点发晕，恐惧与飞奔让他有些体力透支。
　　“没事吧。”格里特扶住克拉克，关切询问。
　　克拉克摇摇头，但没力气说话了。
　　格里特见状，搀扶着克拉克离开此地，“去我的房间里休息一下吧。在二楼，正巧一层你已经看完了。其他人不会误会。”
　　克拉克用余光看到格里特可靠的脸，心里突然有了着落。他在为自己着想，就像第一次在厕所隔间一样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的名声考虑。这兄弟俩可真不一样。
　　克拉克吃力地上楼，终于走到了格里特房间门口，格里特把他扶进来，又关上门。克拉克听见门关上的一瞬间，双腿脱力，倒在格里特身上。
　　格里特接住克拉克，让他尽量舒适地靠在胸口，然后倚着门慢慢坐下来，把克拉克安顿好，这个角度能闻见他头发的香味，淡淡的清香，像极了他本人。他抱着克拉克，整个地把他圈住，就像情侣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克拉克终于平复下来，对格里特道谢。他在他的怀抱里就像被拉进了舒适圈，那种一旦踏入就再也不想出来的天堂。甚至，在刚才吃力的喘息时，他分神的想到，如果再也无法拥有这个怀抱，再也无法被他拥抱住，那么今后的人生该怎么活？是不是就会像现在这样，无法呼吸，难以忍受。
　　我也想拥抱住他。克拉克抬头去看格里特的眼睛，那一双红宝石啊，精致又动人，是他这辈子见到的最美的造物。
　　“是不是好多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坐着等我就好了。”格里特注意到了灼人的视线，低下头对着克拉克笑笑。
　　说罢格里特起身，边走到茶几倒水边说:“你来之前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这个地方，起码你不应该来的。”听上去有些难为情。
　　“如果和你说了，你会阻止我吧。”克拉克道。
　　“会的。一定会的。”格里特道，“所以为什么……是因为你的婚约已经……”
　　“我是来找你的。”
　　格里特惊讶抬头，正对上克拉克坚定的目光。克拉克的蓝眼睛在他看来就是亚特兰蒂斯的海清澈干净，又像是天空的镜子，沐浴着阳光的洁白的云泛着光在他眼中游走，或者又是两极的冰川，虽然他从未见过，但他坚信一定就是如此。
　　他如此美好，美好到不忍心触碰和玷污。人世间的一切都配不上他，包括浑身泥浆的自己。
　　“医生告诉我了。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是因为过量的抑制剂，二是……我的身体已经记住你的信息素了。”克拉克解释。
　　“……怎么会？我只是临时标记。”格里特有些难以置信，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忏悔，手微微发抖。
　　“因为我的体质太特殊，对alpha的信息素有不同于其他人的专一性。”克拉克道，“如果我选择别的伴侣，就必须要忘记你的信息素。不然两种alpha信息素在我的身体里斗争，我会非常痛苦，就像内脏被搅碎一样。”
　　“既然这样，那就……”
　　就忘了吧，自己没有可以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我不想忘记你。”
　　克拉克的声音打断了格里特的自怨自艾。格里特的大脑完全空白，他只是呆愣在原地，玻璃水杯在他手里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坠地。
　　克拉克看着他，眼中似乎闪烁出光芒。
　　“我想，你是很好的人。你非常好，我很喜欢你。”他这样说着，尽力平静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哗啦”一声，玻璃杯掉落在地，破碎的玻璃碴洒落在格里特的脚边，阳光下隐隐约约折射出亮光。
　　格里特难以置信地望向克拉克，却发现克拉克正在一刻不离地看着自己。他眼中翻涌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但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或许，那是爱意吗……？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至高无上的爱意……
　　两双眼睛彼此注视着，澄澈的海蓝与炽热的绯红，颜色相交汇，静默便被无限放大，两颗心就在这无限大的静默中突突地跳动着，让人更加无措。
　　良久，格里特动动嘴唇，涩着声音吐出几个字来：“没有这回事……”
　　格里特别开脸，回避克拉克充满期待的眼神。他此刻不知该以什么态度去回应他的爱，纵使这是自己一直以来长久期待的东西。
　　欣喜若狂，激动万分。他在内心嘶吼着，在欢呼雀跃着。按理来说，只要答应下来就好了，只要答应下来，也表达出自己的爱就好了……可正要准备开口时，他面前的克拉克似乎骤然变成了初见他的样子，那双蓝眼睛遥远又陌生，隔着那条阴沟和车窗，是无法让人触及到的存在。
　　九年的光阴似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所有情绪积聚到极点令他头晕目眩，一时竟分不清身处何方。然而，脑海中却在此时浮现出当年的一瞥，光与影的分界线横亘在他身前，像一把无情的利刃，又将马上脱口而出的话语生生斩断，转为拒绝。
　　“对不起。”他垂着头，完全溃败了似的，临了也只吐出这样一句话来，此后再无下文。
　　克拉克的笑意僵在脸上，似乎都忘记了呼吸一般停滞在原地。眼中的期待不知在何时又变成了无奈的苦涩，随后，他站起来点点头，礼貌地苦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偌大的房间，只有悲伤回旋在心房，还有破碎的玻璃依旧在阳光下隐隐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