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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Part 11.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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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就像是毒蛇,能带着危险和毒性轻而易举地爬到任何角落,伤了人也无需负责。两位当事人或许都没有料想,只需要一昼夜的功夫,所有的秘密只需要一张照片就能搞得人尽皆知。
“这是你吗?”
大公爵黑着脸把儿子叫到自己跟前,将手中的新闻拿给他看——跃入眼帘的是几张照片和硕大醒目的标题“完美贵公子与花花公子恋情曝光?!萨利珀尔的兄弟之争!”,那些照片赫然是昨天克拉克与格里特在展览馆中看似亲密的动作。
克拉克看到这新闻有一时眩晕,他努力稳住身体,低头对父亲承认:“是我。”那天在展览馆他虽然与格里特结伴同行,但已经刻意保持了距离,原本他想借花边新闻的契机向父母坦白,但他没有想到会产生这样大的影响力,这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期,是他完全低估了人们的揣测和猎奇。
新闻的评论几乎清一色都是吐槽克拉克西斯少爷脚踏两只船,玩弄阿克雷的感情,简直败坏家族荣誉;或者,难以置信那个放浪的花花公子格里特尔斯居然能把克拉克西斯追到手;以及离谱的阴谋论:这是大公爵的阴谋,他将自己的儿子作为挑起萨利珀尔家内斗的工具,最后渔翁得利……等等不胜枚举。
大公爵板着脸,太阳光从他背后打进来,他的脸背着光显得更加威严不可侵犯甚至有些恐怖。
“不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克拉克解释,声音有些颤抖。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冷静地思考,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克拉克西斯丢光了家族的脸,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
大公爵皱眉,道:“说清楚点。你和格里特尔斯·萨利珀尔是什么关系。”
“我……我……”克拉克有一瞬间的耳鸣,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不见又猛地无限放大,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衬衫,甚至心脏要跳出胸腔一样,带来想作呕的副作用。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在有意无意的打着哆嗦,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去理性地思考眼前如此棘手的问题。
这种感觉似乎似曾相识。他的意识开始游离,大脑在自我保护或者逃避似的去联想不相干的事——对了,14岁分化成为omega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慌张与绝望。一晃8年过去了,原来一切都没有变过吗……
“我喜欢他。”
最后他机械般的吐出这句话,就像是高度紧张后的丢盔弃甲,彻底摊牌。
“什么时候开始的?”像是早就猜到一样,大公爵没有发怒,而是继续追问细节。
“六月份,那场宴会。我拜托他临时标记了我。”克拉克回答。
“所以,这么长时间你一直在搞地下恋情。”大公爵重重叹口气,声音冷的像冰窖。
“是的。”克拉克依然低着头,像受审的犯人一五一十的交代然后认错,“对不起,父亲。我丢了家族的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可解决不了问题,克拉克西斯。”大公爵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你有什么打算?”强压之下,他想看看儿子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和计划。
克拉克沉默了一会,开口无力地说:“我……”话未说完就被手机不停的震动打断。那声音听起来就像催命的调调,无情又迫切。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人,僵在原地。
“是谁?”大公爵道,“是他吧,你不接吗?”
“不了。”克拉克道。
“接通,开免提。”大公爵似是命令的口吻,听上去有不容违抗的压迫感。
“父亲,拜托您别……”克拉克已经处在崩溃边缘,他不知道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哪里,但他现在清楚的知道,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大公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最终,克拉克还是接通了电话,紧接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急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哥哥!你还好吗!我一直在给你发消息!那些新闻,该死,你不要被那些影响……”格里特的嘴说个没完,好像想要立刻飞到他身边一样。
“我……我很好,这件事我会处理的,要是没有别的事就挂了。”克拉克尽量稳住声音回答格里特的担心,尽管他知道还是在不停发抖。
格里特当即反驳,“我不相信!你现在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我去找你,克拉克,我去见你!”
“不!别来。我,我会发表声明,处理好这件事,你不要来找我……”克拉克听到他的意图,突然焦虑倍增,声音抖得更厉害,甚至那一声“不”都破了音。
沉默,克拉克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的沉默,他已经没有精力在乎这个了。之后他听到格里特丧气略带沙哑的声音。
“你打算声明什么……?”他顿一顿,继续道,“是公开承认我们的关系,还是……否认与我交往,和我撇清一切,向大众说明你没有爱过我,说这都是误会,是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而不切实的报道,你还会遵从家族的意愿如约和阿克雷结婚……!”格里特的语气逐渐激动,最后在这里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之后,格里特的声音变得脆弱又无助,已经夹带了哭腔,他说:“克拉克,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在给了我希望之后又把它狠狠夺走……求求你……”
这句话就像是有魔力的箭矢,从格里特的嘴里发出,穿过机器带着电流音扎进克拉克的心脏。这时候,他知道了,这就是最后一根稻草。格里特的委屈和哀求在他心里变成易碎的冰凌,刺痛每一处神经,滔天的愧疚与悲伤在他的心中不停翻腾,最终他双手捂住脸,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和指缝里掉出来。
他没有力气再讲话了。
“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也会努力实现你的所有心愿。只有这一件事,克拉克西斯,求求你,不要扔下我……求求你,我不想再一个人过那样的生活……”电话那边的格里特也陷入了一种平静的悲伤,声音并没有多大的起伏,但却让人觉得心痛如绞。对格里特而言,在过去那些或糟糕或混乱的生活中几乎从未向任何人低头,他的高傲和自尊从不允许他这样低声下气。
意识迷离恍惚之间,克拉克吐出那个只有他呼唤的亲昵的名字:“……格雷……”或许是一种精神寄托,或者是潜意识中正在寻求的愿望。
对面的大公爵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克拉克面前,他低头看着儿子单薄的身影眼底翻腾起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他当然爱自己的孩子,但是他也需要对整个家族负责。
大公爵拿起桌上的手机,对着话筒道:“煽情到此为止吧,格里特尔斯少爷。聪明人是不会在媒体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前来问候的。为了萨利珀尔考虑,也为了克拉克的名誉着想。”
“什么……?你是谁?”格里特明显没缓过来,他对突然出现的陌生男性的声音充满提防和攻击性。
“小伙子,可别乱来。这件事情必须有一个结果。风波平息之后再做打算。”大公爵道。
格里特反应过来这是克拉克的父亲,便急忙想向大公爵求情,“大公爵!请你不要……喂?喂!”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只有占线的声音无情地宣告着败北。
大公爵把手机递给克拉克,道:“就按你说的,克拉克,准备发表公开声明,稿子我会派人给你。在那之前,回到你的房间去,好好反省自己。”他顿了一顿,叹一口气,又道:“既然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就不要心有不甘。”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好的,父亲。”克拉克握着手机,对空无一人的房间机械地回应,眼中已经失去了光彩,就像被注射了人造信息素的时候一样,皮肤苍白,唯独眼眶发红。
萨利珀尔宅邸里,格里特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发愣,他的余光能看到被宅子外头聚集的像蚂蚁一样的疯狂的媒体,但是此刻他的心思全都在电话那头的人身上。
还是得去见他。格里特握紧手机这么想。他联系了玛丽阿姨询问她现在的情况如何,并拜托她还像往常一样为他留一条路。
“小少爷,这真的不是好时间。”玛丽说。
“可我很担心他。”格里特道。
之后,格里特换上一身朴素的衣服,把半长不短的狼尾发绑起来,拿上帽子准备出门。不出他所料,楼下他的父亲和兄长正等着他。
“你又想干什么去。”阿克雷站出来拦在他面前,“我早就知道你会丢光家族的脸!”
“滚开,我现在没有闲工夫和你瞎掰。”格里特直接绕过去,甚至不看阿克雷一眼,继续朝大门走。
那位萨利珀尔公爵看着眼前的情景,已经了然于胸,他开口对这个纨绔不恭的小儿子命令:“站住!”
格里特照样没有理他。
公爵继续道:“你这样贸然出去,在外面那堆麻烦的东西眼里就成了要瓜分的猎物,你以为你走得掉?”威胁、恐吓甚至还有嘲讽,全部随着老萨利珀尔的嘴巴传出来。
格里特放慢了脚步。
“况且,你败坏的不只是你个人和萨利珀尔的声誉,还有你的母亲,罗莎蒙德的名誉,你难道还嫌她被唾弃的不够狠吗。”公爵继续道,“你那小情人肯定也不希望这时候见到你。他们家可是一贯更重视这些东西。”
格里特停住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老头说的没错。他一旦跨出那扇门将自己暴露在媒体之中,一切都将不再受控,处境会变得极其被动。为了碧翠丝和克拉克,他不能这么做。他努力压制着不甘心和愤怒似的深吸一口气,转身又上了楼。他从不在意萨利珀尔的存亡,他唯一关心努力维护的只有他爱的人。
回到房间后,他又尝试联系克拉克,但如他所预料的一样,手机已经打不通了。贵公子的绯闻经过一个早餐时间的酝酿已经登上了当地趋势前三,浏览的人数越来越多,揣测、攻击、侮辱……那些言论逐渐开始不受控。格里特没有仔细看那些不堪入目的讨论,但他知道多半都是在批评自己的作风,曾经的浪子形象太深入人心,人们也无法在一夜之间扭转态度。如果是以前,格里特从不理会那些花边新闻,他不看重那些虚伪的名誉,也不觉得当事的另一方是多么重要的人。不过如今,他有了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和爱的人,他要维护他,要保护好他,不让他受到伤害。
要想法子把热度压下去。格里特翻找着联系人,一连给好几个人都打了电话,最后还是觉得不妥,拨通了他最不想麻烦的人的手机。
“臭小子!现在才想起来找我!”电话接通,不及格里特说话对面就先一步发出略带恼怒的嗔怪。
“本来不想麻烦你,但实在没办法了。碧翠丝,帮帮我。”格里特道。
“帮什么啊?我可什么都没听说——”罗莎蒙德赌气似的故意装傻。她真的很恼火格里特没有及时联系她。
格里特诚恳地连连道歉,“这种时候就别和我开玩笑了。妈妈,拜托你,帮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钟,最终叹一口气,道:“好吧,我会想办法。你也不要轻举妄动。”
格里特表示一定会照做,不论是什么方法,只要能让风波过去他就一定都会乖乖听话。
与罗莎蒙德通完电话后,格里特又联系了威廉姆斯,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关于克拉克的消息。不出意外的,威廉姆斯对着他一顿痛骂,那种激烈严肃的语气甚至都让人确信如果此刻威廉就站在格里特面前,他一定会对格里特抡出好几拳去。
“我就知道肯定没好事!克拉克现在一定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你说过你会保护好他!”威廉骂道。
格里特压制住脾气,尽可能避开争端,“听着威廉,这的确是我考虑欠妥,我也已经尽力在弥补了。现在我更关心克拉克的情况,早上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和他取得联系吗?我很担心他。”
“你当然应该担心他!”威廉没好气的怼了一句,接着他想了一会又道:“下午或者晚上,我会想办法去一趟大公爵府,但大概率会被回绝。那时候你跟着我的车,想办法进去,起码避人耳目。”
“那就太谢谢了!”格里特道,“我们一会见。”
电话挂掉之后格里特又给罗莎蒙德发了信息,提醒她有了进展记得第一时间通知他。罗莎蒙德没有回复。
另一边的皇宫里,金发的公主风风火火地找到她的兄长商量应付危机的对策。矜贵的国王皱着眉头,听着他妹妹给他那不成器的外甥求情。
“王兄,请准许我去发表公开声明吧。如果放任舆论不管,那污言秽语迟早会蔓延到王室来。”罗莎蒙德恳求莱昂里斯。她想以格里特的母亲而非公主的身份为儿子挡下这一刀,她知道莱昂里斯对她儿子的厌恶,更明白王室对丑闻的避讳,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妥善的办法了。
“……”莱昂里斯没有说话,他依然皱紧眉头,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他不想让王族涉入此事,原本就是两家公爵的丑闻,让他们自己缠斗是最好的戏码,一旦王室涉及进来就免不了要有所取舍。
罗莎蒙德见莱昂里斯还是不为所动,不得不将最后的话术搬上台来,她正色道:“况且大公爵与萨利珀尔联姻这也是你不愿意看到的场面吧。你更希望他们相互牵制,对吧王兄。”
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样,莱昂里斯的眉毛一跳,沉声道:“……罗莎,你说过尽量不会过问政事。”
“尽量又不代表一定。”罗莎蒙德道,“王兄,格里特尔斯是我的儿子,就算你再讨厌他,他也是我的儿子,身上流着我的血,流着卡塔克提斯的血。现在他遇到麻烦,我没有理由不帮助他。王兄,拜托你,哪怕你不亲自出面,只要表达出愿意接纳他的意思就好。”
“如果我不亲自表态,又有谁能侧面传达出我的意思?卡特珀尔吗?人人都知道他和我是一样的。”莱昂里斯道。
“我来发表声明。哥哥,舆论和流言会朝我来,同时我会尽最大努力维护王室的尊严。”罗莎蒙德甚至发起誓来,不论眼神还是语气都如此坚定,让人无法怀疑她的忠心。
莱昂里斯盯着罗莎蒙德,有一瞬间他被自己妹妹的那一双绿眼睛打动了,或许也不是不可以。于是他勉强地说道:“……罗莎,我理解你。好吧,让我考虑考虑,届时会给你答复。”
“谢谢,谢谢哥哥!”罗莎蒙德激动的握住莱昂里斯的手,连连道谢。
傍晚时分,格里特见门口围攻的记者走了一部分后,向信得过的仆人借了一身衣服,仔细乔装打扮了一番,将他标志性的金发藏在鸭舌帽里,带上棕色的美瞳掩盖原来绯红的双眼。现在他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最普通的路人甲,没人会发现的。
他从后门偷偷溜出去,和威廉在约定好的地方汇合。计划是,他假扮威廉的司机,送威廉到大公爵府门口后找地方停车远离记者视线,威廉给他吸引火力,借着这个工夫他再按原路偷偷通过玛丽阿姨留的小门,潜行到克拉克的卧室。毕竟商业大亨的儿子、克拉克的挚友威廉姆斯·德温特就在门前,谁还会在意那个小小司机的所作所为。
最后也就像他们预想的一样顺利,威廉被记者团团围住,而格里特灵巧地翻进了克拉克的卧室。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空气中还带着炽热的余韵。
房间里黑着灯,窗帘也没有拉开,一眼望去并没有人在,只是出奇的冷。
“哥哥?”格里特轻声呼唤克拉克,但没有回应。不应当,玛丽阿姨说过自打上午克拉克回到房间就再也没出去过,甚至午饭晚饭都没有吃。
格里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呼吸声,他顺着声音找过去,来到了书桌后。克拉克就蜷缩在这个黑暗闭塞的小角落里,一动也不动,要不是还能听见呼吸,都会以为已经死掉了。
“克拉克,是我。”格里特心痛地叫他的名字,他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脆弱渺小,病态无力,似乎轻轻一捏就能灰飞烟灭一样。格里特慢慢靠近他,蹲下来,试探着触碰他。
克拉克瑟缩了一下,往角落里后退,蜷缩地更紧了。
“我是格雷。”几乎是带着哭腔,格里特心痛到极点。他痛恨自己无能为力,没有保护好他。
克拉克对这名字似乎有点反应,他慢慢抬起头来,只露出一双无助又恐惧的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微弱的光照在这个人身上,隐隐约约能看清他的金发,还有那种熟悉的玫瑰香味。
“格雷,是你吗?”克拉克开口,微弱的声音沙哑到破碎,一双蓝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是我,我来陪你了。”格里特向前挪动一步,双手尝试触碰克拉克的双肩,见他没有应激反应,便慢慢将他揽到自己怀里。就像那个时候,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他,等着他慢慢好转。
像是通过这来确定身份一样,当熟悉的味道环绕住自己,克拉克才彻底起死回生似的向他靠拢。克拉克伸出双手,攀上格里特的后背,牢牢地、紧紧地拥抱住,似乎是在拥抱他唯一的光,任谁也无法带走的光。格里特也抱紧克拉克,给予他回应与安全感。
克拉克在他的怀里放松下来,但还是时不时地发抖,他的眼神黯淡无光,就像是失去了群星的夜空,空洞又恐怖。
“别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他这样安慰他,脸颊贴着他的额头,边说着边轻轻地亲吻他的眉间。
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像两只困兽,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相互舔舐伤口。似乎只在此时,周遭的威胁通通褪去,连风都停住,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寂静的夜里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两颗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把对方照亮。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克拉克在静默里突然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该怎么办……”
“……”格里特沉默了。他记得自己早上说过的话,可是回过头来想想,将这种要求强加在克拉克身上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的剥夺,虽然,真的不想被他放弃……
“我该怎么办……”克拉克断断续续地重复念着同一句话,像是不得到回答就不会停下一样。
格里特抿抿嘴,激烈的挣扎最后还是以败北告终。他叹一口气,将克拉克抱得紧了一些,道:“做你想做的事吧,克里,做你觉得对的事,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必须如何……”还是算了,相比看着克拉克继续背负着因为爱而产生的谎言和压力而活,还不如放弃这份爱,让他活的更自在一些。就这样吧,否认这段感情,放弃改变的机会,权当是做梦,然后再回到黯淡无光的日子里,重复过去的生活。
得到了答案的克拉克停住了,他陷入沉思,片刻后甚至呼吸也安静平缓下来,接着他慢慢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在微弱光芒的映照下水光流转,像破碎的天空。他看着格里特,格外平静地,就像是在阐述事实一样说:“我不想离开你。”这是他做的决定。
“什么……?”格里特诧异地反问。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就在刚才的几秒钟里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分手的说辞,却突然得知根本用不上……就像克拉克告白的那一天,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他大脑空白,明明是没有希望的事却忽然间打开了通往光明的门。
克拉克渐渐好转,已经脱离的易碎的状态回归正常。他想起来,自己14岁分化的那天和如今一模一样,狼狈地躲在角落里,因为失去而惊慌失措。这些年,家族的责任于他而言是勉励也是梦魇,就是这鬼东西把自己压垮。作为大公爵的儿子,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家族,应当残忍地斩断这份感情;但是,作为克拉克西斯,作为他自己,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人。
“听从你的心,珍惜你的一切。”他又想到了梦中来自世界之外的引导。“他”警告的就是这样的事吧,不希望另一个自己再次经历相似的痛苦。
为什么不能做一次自己呢?完全听从自己的心做决定、无所谓荣誉和颜面。他已经把自己压抑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记原来的样子,久到面目全非,所以这次就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吧。
如果14岁的那个晚上,也有人在他身边告诉他这种事,就好了……
“我想通了,格雷。”克拉克道,“我为早上的迟疑道歉,那时我根本无法思考,只有恐惧填满大脑。相信我吧,我不会那样做,我绝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那些名声……”格里特苦笑。
“无所谓了,他们骂就骂吧。还会杀了我不成。”克拉克叹口气,空前地释然,“我并不是在父母的爱意中出生的,所以我不想让这种传统延续下去。如果未来的人生不能和自己真正爱的人一起度过,那就失去一大半的意义了。”
格里特激动地手指发抖,他酸着鼻子,强忍着泪崩,最后想再确认一遍,虽然他知道这没有意义,但就是想问:“真的吗……?”
“真的。”克拉克握住格里特的手,牵到嘴边亲吻他的无名指,“我们一起面对,不会再逃避了。”
克拉克站起来,向格里特伸出手。屋外明月初升,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克拉克身上,勾勒出他的身形,照得他恍如神明——银发蓝眼的天使向拯救他灵魂的连结伸出救苦之手,正如一切的开端,仙灵谱写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