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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神仙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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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正午的阳光洒在稻草上,昏睡了一整晚的赵三睁开眼睛。
刚入冬的风刮进来还是有点冷,他打了个哆嗦,裹紧了身上的毯子。
“我好像做了个梦……”
他嘟囔着翻身坐起,仔细回忆自己睡着之前的事:“……金子?我梦到了金子?”
忽然赵三猛地瞪大眼睛,将毯子甩开就站了起来:“金子!我的金子呢!”
面前的地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丝毫没有他之前疯狂挖开埋金子后的痕迹,地面上尽是踩过的老土,不见半点新泥。
赵三不信邪,拿破碗当镐子,在地上乱刨起来,原本好好的地顿时又被挖得乱七八糟。
祝冉心里“咯噔”一声,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失败了。
眼看赵三将破庙里的地都挖了一遍,愣是没有半分金子的影子,他又连忙冲到神像背后,伸手往洞里掏。
最先掏出来的是存了几天的饼,它们还没坏,只是变得十分硬。
赵三后知后觉肚子里一阵饥肠辘辘,一边往嘴里塞饼子,一边继续往里伸手。
忽然,他的手摸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试探着摸了两下,似乎是金元宝的形状。他不敢置信地收回手,入目果然黄澄澄一片。
“金子!真的有金子!”
赵三喜出望外,捧着这锭金子就往外冲:“太好了!我有金子了!”
瘸的那条腿不小心踩在树枝上绊了一跤,他顺着路往前滚了几步,却又像感觉不到疼一般飞快爬起来往前冲。
祝冉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这么一跟,就跟到了慈幼局门口。
一路上赵三把金子死死护在怀里,他深知财不可露白的道理,捂着金子狂奔,却愣是没叫人窥见他怀中东西分毫。
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他奔跑的动作却并不慢,只用了平时一半不到的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大门被他拍得震天响,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天塌了下来。好在此地偏僻,大家又都为生计发愁、没心思看热闹,这才没有引来人围观。
大门“嘎吱”一声打开,这次开门的还是张婶,见到赵三她十分惊讶:“赵三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赵三不敢在外面多待,扶住门就要往里走:“进去说!”
见他脸色凝重,张婶也认真起来,将他让进院子,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关上了门。
进了慈幼局的大门赵三才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那锭金子:“看!”
“啊!这是……!”
张婶惊叫一声,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这锭金子你哪来的?你不会做了什么杀头的事吧!”
也无怪乎她这么猜测,实在是赵三刚才的表情给了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张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忍不住开始慌起来:“赵三爷,虽然咱们慈幼局缺钱,但你也不能做这种事啊!”
“这金子你拿走吧,我们不能要!今天我就当没见过你!”
赵三急得一拍大腿:“这哪儿跟哪儿啊!”
他解释道:“这锭金子是我在庙里的神像后发现的,来路绝对干净!我像是那种干坏事的人吗!”
张婶勉强冷静下来:“……说的也是,你也没那胆啊。”
她小心接过金子,生怕把它摔了:“你跟我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赵三把自己做的那场发大财的梦、以及醒来之后如何找到金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神像背后就真的有金子呢?
张婶的接受度明显比他高了很多:“你真是走了大运!这是神仙显灵了啊!”
除了这个似乎没有别的解释,赵三也十分感慨:“没想到我老叫花子也有遇到神仙的一天。”
慈幼局有了这锭金子必然能好过很多。
别的不说,至少这个冬天孩子们能吃得饱一点,不必再搂着半饱不饱的肚子忍受寒冷。
张婶和赵三一合计,决定把这锭金子的来源说成是好心的富商给的,毕竟鬼神之说实在是太过玄乎。
二人商议好之后便找来了其他管事,准备好好计划到底该如何用这笔钱。
在慈幼局当差的人都有一颗为孩子们着想的心,毕竟在这里朝不保夕,又没有月钱,反而还要操碎了心。
如此艰苦的环境就足以叫那些有不轨之心的人退却了。
赵三理所当然地参与到了金子的支配计划中。
本来他是不愿意留下来的,可是张婶说他帮了慈幼局这么大的忙,若是不留下来就不收金子,赵三拗不过,只好答应在慈幼局当个挂名管事,也算是有了真正的“家”。
祝冉旁观了这一切,见他精神状态良好,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边谢珩放心不下,又一次来到破庙,这次却见人去楼空,庙里没有金子,也没有人。
他来的时间实在巧妙,正好和赵三错开,这才看到空无一人的破庙。
等他回到县衙正准备叫人留意赵三的下落,赵三得了富商青眼,赏了一锭金子的事已经在汾城传得沸沸扬扬。
有些事越捂着越可疑,光明正大宣扬出来反而不会叫人多想,他这么大大方方的,倒是叫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好运。
除了谢珩。
明明前一天他才紧张兮兮生怕别人偷了自己的金子,怎么只是一晚上的功夫,赵三就主动把金子拿出来帮助慈幼局了?
谢珩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找上了当事人。
赵三对谢珩十分信任,大概是“梦”里对方愿意相信他金子来源正常的缘故,谢珩一问,他就把事情的经过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哎,这个梦可真是玄乎,好像我真的有那么多金子一样!”
谢珩和他坐在慈幼局的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还真有很多黄金。
这句话谢珩没有说出来,而是好奇道:“一锭金子也不是很多……至少没有你梦里那么多……你怎么很开心的样子?”
赵三“嘿嘿”一笑:“的确没有我梦里那么多,但是孩子们能好好过这个冬天,至少不用再愁饿肚子,已经够了。要是再多点,说不定我就舍不得拿出来用了!”
“我这个人啊,很容易满足的,给我太多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看现在就很好啊!皆大欢喜嘛!”
谢珩笑道:“我还以为你有金子会存起来。”
赵三摇摇头,十分潇洒:“我是个乞丐,存钱做什么!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有钱就是要花光!不然哪一天人走了钱没花,不是很亏本吗?”
看他这副乐观模样,谢珩终于放心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赵叔豁达!要是人人都和赵叔一样知足常乐,就没这么多事了。”
他想起他爹这几天跟他说的朝堂上的各种暗流涌动,忍不住叹气。
想起自己的几百两银子还没给他,谢珩又道:“朝廷为因伤退伍的人置办了田地,赵叔你也有份,不大,但是养活自己肯定没问题。赵叔觉得怎么样?”
赵三一愣,随即笑开:“好!好啊!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地,不用做乞丐了,还能种地给孩子们吃……朝廷好样的!”
“我就说皇上还是惦记着咱们底下的百姓,这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谢珩摇摇头,没有说话。
这哪里是皇帝惦记,分明是他爹的学生们靠谱,愣是给退下来的士兵们争取到了福利。
不过谢珩也看开了,想要真正改善百姓们的日子,果然还是得手握大权。
他决定在汾城再待半年,等增产的肥料研究出结果了再回京。
到时候身上有功绩,在朝堂上也好说话。
阳光暖洋洋地打在身上,正如赵三所说,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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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一片虚无的空间,这次没有老道,祝冉盘腿坐在虚空中,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灵魂的强度不止增强了一点。
左等右等没有人来,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已经清楚认识到了自己所追求的道,也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为什么还是不让我回去?”
回答她的是天空之上传来的缥缈声音:“还有最后一道考验,等你通过,自然能回去。”
总算是见到了希望,祝冉打起精神,正襟危坐:“什么考验?”
那道声音更加悠远:“不可说,不可说。”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能答应吗?”
总算是步入正题了。
祝冉站起,视线紧紧盯着虚空:“这就是你助我的原因?”
她早就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无论是自己能借天道之力,还是濒死之际的奇遇,一定都有缘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命运赐予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那道声音没有否认:“算是。不过也因为你自身悟性不错。”
幕后的推手并非她如今能抵抗的,况且对方也没有做什么危害自己的事,听一听也无妨。
祝冉挥了挥手:“阁下有恩于我,只要不是有违我之道,能做到的我一定办。”
对方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事情并不难办。我年轻时候曾经丢失了一样东西,现在想将它拿回来,可是它似乎不愿意跟我走。于是我和它打了个赌,如果我赢了,它回来。倘若我输了,它则自由。”
“而你作为唯一的变数,将会参与到这份赌注当中。”
祝冉听得云里雾里:“你要我做什么?”
那道声音一顿:“你什么都不必做。”
祝冉:“?”
祂道:“你的存在,就是胜负的关键。”
祝冉这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就是要她活着。
这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
“无论我做什么都行吗?”
“无论你做什么都行。”
好!
祝冉长舒一口气,再抬头时嘴角已经咧开一个灿烂的笑:“我什么都不能保证,但唯有活着这一点。我不仅要活,还要活得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