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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取你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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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南珈离去不久,犬绒像是忽然发了疯一般,狄飞鹰将所有赌上,承诺若是此次再攻不下椒平县便退位让贤,犬绒所有部落皆是一惊,随即当真出兵又出钱陪他疯这么一场。
郑国痛失陈甘这么一位将士,对周朝恨之入骨,派出大军支援狄飞鹰,在椒平县外扰乱百姓。
祝冉一个人又要应对狄飞鹰又要保护被骚扰的百姓,简直分身乏术。
傅家军兵力不足,如果派人去保护百姓,应对起狄飞鹰的进攻就会十分吃力,可是他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无法眼睁睁看着百姓被杀。
最关键的是她只有一个人,战场之上许多决策性的任务都需要她来确定,往往刚赶到一处地方,另一边的事情又找上门来。
周行、陆远二人虽有军事才华,可灵机应变的能力不足,能很好的执行她下达的指令,但一旦敌方出现大的变故,难免会有些手忙脚乱。
至于张横,他纯粹是个武夫,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
祝冉不眠不休,也只能勉强稳定局势。
她知道此时狄飞鹰已经是强弩之末,可自己这边更是无人可用。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有人天生就该驰骋沙场,祝冉凭借上下几千年的智慧固然可以稳定大局,可行动起来难免有些滞涩。
加上她才回来不久,在军中的声望明显不如傅南珈,士兵们对她没多少信心,气势上便矮了一截。
曹刿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可见士气有多重要,纵使祝冉有万般手段,彼方的士气不如对方,打起仗来十分艰难。
人心不可控,她哪怕心中焦虑,也毫无办法。
由此僵持了几天,张横实在看不下去,辗转反侧许久,终究还是披上战甲,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这时候祝冉还没有睡,她虽然不用法术,但体质比一般人强上不少,哪怕十天半个月不睡也没什么。
等张横被士兵带进去,这才发现议事厅中已经坐了两人,不是周行和陆远又是谁?
见到两人,张横大吃一惊:“你们怎么在这里?”
周行笑道:“你这个呆子都能想到来找祝将军,我和陆远难道还想不到吗?”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始终带着一股忧愁,挥之不去。
祝冉刚忙完手中之事,从外面走进来,见到三位将军,还有些疑惑:“几位将军深夜来此,有何贵干?莫非是狄飞鹰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
几人对视一眼,齐齐朝她拱手道:“祝将军,傅帅回京已有半月,我能想请祝将军出马,前往京城,将如今的情况告知傅帅,请她尽快回来!”
祝冉了然:“原来是此事。实不相瞒,我本打算明日告知三位将军我欲往京城去一趟,椒平的战事吃紧,没有南珈坐镇,这场仗怕是赢不下来。”
听他这么说,几位将军大喜过望:“那就麻烦祝将军了!”
祝冉摆摆手:“几位将军不必如此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只是我离开之后一切还要仰仗诸位,诸位放心,快马加鞭,不出一周我便能迎回傅帅!”
她估摸着不眠不休只要三日就能从椒平县到京城,不能用法术那就不用,哪怕只用轻功,她也比马儿跑得快!
马需要休息,她却不要。
祝冉早就有将傅南珈叫回来的想法,只是一时抽不出空来,今晚将军务都处理完毕,张横等人只需要拖一周,一周之后有傅南珈坐镇,她再带人出去伏击郑国士兵,椒平县之围必定可解!
本来她打算明日一早再去找张横几人,没想到他们半夜就忍不住来了将军府,正好将后面几日的事情都安排好,她即刻就能出发!
祝冉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了傅南珈送给她的刀,万一狗皇帝不愿意放人,她就和傅南珈杀出去,再也不回京城。
天高皇帝远,她们在椒平县何其快活,等打退了犬绒,杀了狄飞鹰,便可以休养生息。
届时没了战事,将士们也能腾出空来种种田,再不必担心没粮食。
思及此处,祝冉不由露出一个微笑。
整整三天风尘仆仆的赶路,她没有停下来休息哪怕一刻钟,整个人翻山越岭,三天下来她虽然精气神还可以,可到达京城的时候仍旧是一身狼狈。
祝冉找了家客栈,飞快洗了个澡,就准备出门找人。
她原以为方元等人若是住在客栈,应当会很引人注意,可一路走来,竟然没找上哪怕一个熟面孔。
转眼一想,傅南珈既然是上京受赏,说不定士兵们都在将军府呢?
只是刚走到大堂,还没来得及出客栈,就听到有人在议论,说是丞相府三天之内竟然办了两场丧事,祝冉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叫住正在闲聊的那人。
她脸色有些不好,朝那人问道:“你说的是哪个丞相府?”
被叫住的人一身粗布衣裳,看得出来不过是个升斗小民,突然见一个握着长刀的人朝自己问话,吓得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结结巴巴道:“是、是傅丞相的府邸。”
傅丞相。
祝冉脚下一个踉跄,连忙撑住桌面,这才勉强稳定身形。
她仍抱着几丝希冀问道:“傅崇府上谁死了?是他儿子还是他本人?”
那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心道该不会遇见和傅丞相有仇的人了吧,面上却片刻也不敢耽误:“是、是傅将军,说是旧伤复发,不小心淋了雨,当晚就走了。”
祝冉再也维持不住冷静,手上忍不住用力,掌下的桌子霎时四分五裂:“胡言乱语!南珈并没有受重伤,哪里会旧伤复发!”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明明半个月前还好好的,明明半个月前傅南珈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可眼前之人只不过是普普通通一介百姓,哪里知道其中关窍呢?
好在她也没指望对方会回答,问明了傅府所在的方向,提着刀就赶了过去。
傅府门外挂着大大的两个白灯笼,全府上下一片缟素,叫祝冉红了眼睛。
她紧了紧手中的刀,迅速翻进傅家,大堂中央一左一右摆着两副棺椁,灵位上分别写着“傅南珈之位”和“傅赵氏之位”。
偌大一个傅家竟然无人看守灵堂,唯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鬟蹲在旁边烧纸。
她抽抽噎噎,并没有察觉灵堂前多了一个人,口中喃喃:“小姐,夫人,你们一路走好,等你们下葬,小杏就来陪你们……”
傅家小姐有谁?
自然是傅南珈一人!
祝冉将刀扔在地上,大踏步上前。
刀鞘与地面撞击,硬生生没入一半,小杏这才注意到祝冉。
她瞪大了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你、你是什么人!”
祝冉无暇顾及其他,一步步靠近装着傅南珈尸体的棺椁,伸手就要将它推开。
小杏连忙拦住她:“你要做什么?还不快住手!”
祝冉没有机会,手下一个用力,百斤重的棺材板被掀开一条缝。
透过缝隙,她看到了傅南珈青色的脸和发黑的唇,放在腹部的指甲呈青黯色,是典型的砒霜中毒的症状。
什么狗屁的旧伤复发?分明是被毒杀!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缓了缓,才勉强开口:“她是怎么死的。”
“她是中毒身亡,是谁杀了她!”
小杏被她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此人并非来搞破坏,而是想为自家小姐讨个公道,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立时又像掉了线的珠子般滑落。
“小姐,小姐是被老爷毒杀的!”
她哽咽着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东西:“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夫人担心小姐着凉,就烫了一壶酒来,那壶酒是老爷交给夫人的,夫人不知道里面下了药……小姐没有防备,喝了下去,立马就毒发了……”
……
…………
那天傅南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腹痛难耐,黑色的鲜血大口大口从口中溢出,赵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去扶她。
傅南珈将桌上的酒壶打落在地,艰难开口:“酒、酒……”
赵氏脸色大变:“酒里有毒?!”
她急切的伸出帕子去擦傅南珈口鼻涌出的鲜血,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眼泪更是止不住的落下:“来人!快来人啊!快去叫大夫!”
可是屋外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她不是蠢货,这壶酒是傅崇给她的,谁下的毒简直一目了然!
她搂着傅南珈,几乎失声:“是你爹!是他!他竟然下毒!”
可恨她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话,以为她当真是想修复父女关系,这才害了她女儿!
傅南珈毒发得很快,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下来,用力拉着赵氏的手,断断续续道:“椒平……犬绒……”
赵氏哪里不知道她是在担心边关?可是不等她说什么,傅南珈怒目圆睁,竟然就这么断了气。
赵氏肝肠寸断,只恨死的不是自己:“南珈!你醒醒!不要睡!南珈!”
在门外的小杏奋不顾身就要冲进去,却被左右的丫鬟死死拉住,捂住口鼻不叫她发出半点声音。
屋内的哭声逐渐由呜咽化为咆哮,再铁石心肠的人听到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可傅崇就这么站在外面,等傅南珈彻底咽气,赵氏再也哭不出来,这才叫人打开房门。
赵氏嗓子已经哭哑了,呆呆坐在地上,发髻散乱,双目无神望着傅南珈的尸体,只觉得天崩地裂。
此时房门被突然打开,傅崇就站在门口,她眼睛动了动,霎时像是找到了复仇的目标。
她疯了似的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脖子:“傅崇!你还我女儿命来!”
傅崇冷着脸,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赵氏脸上立马高高肿起。
她好像感觉不到痛,立马爬了起来,又要去挠他,却被几个丫鬟死死压在地上。
傅崇冷冷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二夫人病了,把她关起来。”
于是丫鬟们用力,将她关进房中。
地面上还残留着乌黑的血液,傅南珈的尸体很快被抬走,赵氏扑上去疯狂拍打着房门,却无人敢应。
小杏不过是一个普通丫鬟,却有几分急智,知道此时出不上力,逐渐停止挣扎。
傅崇看她识相,懒得和一个下人计较,并没有对她怎么样,只派人将院子团团围起来,不叫任何人靠近。
府上已经死了一个傅南珈,若是赵氏也死了,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毕竟傅南珈可以说是旧伤复发,赵氏再一死,难免叫人诟病他斩草除根。
虽然很多事背地里都清楚,但面子好歹也要做一做。
可就在第二天,小杏好不容易以送饭的借口靠近,刚一打开门,就看到赵氏倒在地上,血已经流了一地。
她竟然用酒壶碎裂的瓷片,直接割了喉咙!
女儿的死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尤其是毒酒还是自己亲自送上去的。
她再也不能苟活于世。
……
…………
祝冉听完握紧了拳头,木着脸将棺椁合上,狠狠闭了闭眼睛。
傅崇要死!狗皇帝更要死!
如果没有他的命令,傅崇哪里敢毒害回京受赏的傅南珈!
她转身来到灵堂外,“唰”地一下抽出长刀,一个闪身就离开了傅家。
天上雷霆聚集,好好的艳阳天竟在一息之间乌云大作,闪电像是巨蛇在云层间穿梭。
祝冉咬牙切齿,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皇宫。
刀光一闪,她猛地挥刀刺向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