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带她回去 ...
-
“轰隆——!!!”
闪烁的电光照亮了皇帝惊恐的脸。
惊雷炸响,宛如巨蟒的雷霆落在御书房的屋脊上,炸飞了无数瓦砾。
皇帝瘫软在龙椅上,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泛着白光的利刃靠近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到达顶峰,他心脏骤停,从未如此贴近死亡。
刀刃停在皇帝胸前一寸,再不得进。
祝冉用尽全力,狂暴的法力吹得她衣袂翻飞,以他和皇帝为圆心形成一个能量场,周围的一切在她调动法力的同时化为齑粉。
她犹不死心,还要再试,头顶厚重的乌云立时像是撕碎的棉絮,被狂风席卷着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就算违背修行者不干涉朝政的潜规则,她也要杀掉皇帝!
大不了,她不要这身修为!
大不了,一切重新来过!
她祝冉能找到一条成仙路,自然也能找到第二条!
“轰!!!”
这次雷霆却不是落在屋脊上,而是直接劈开了御书房的屋顶,落在了祝冉脚边。
祝冉恍若未闻,一心要取皇帝狗命。
眼看再三警告都无法制止她,带着赫赫威势的雷霆直接朝祝冉后背劈去!
皇帝早就被这番变故吓得六神无主,看她无法对自己动手,连滚带爬从龙椅上滚了下来:“护驾!快护驾!”
祝冉不得已一个翻身避开雷霆,抓住皇帝的衣领,将他甩了回去。
皇帝被摔得晕头转向,头磕在地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却大气也不敢出。
这动静惊动了守卫的羽林军,曹鑫连忙带人撞开御书房,将祝冉团团围住,却慑于她的威势不敢上前。
祝冉没有再看这群乌合之众,而是怒指苍天,黑沉沉的眸子压抑着怒火:“此贼枉为人皇,诛杀功臣,我为何杀不得!”
回答她的只有轰隆的雷声。
祝冉冷笑回头,锐利的目光像是无数把剑刺向皇帝:“我必诛此獠!”
狂风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祝冉提着刀一步步走向皇帝,曹鑫再也站不住,率领诸位羽林军上前:“贼子猖狂!我来会会你!”
祝冉看也不看她,一挥衣袖,一杆长枪立马从他身旁一位羽林军手中飞出,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曹鑫猛地呕出一口鲜血,霎时没了气息。
在场众人俱是一惊,皇帝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这位侠士……不,这位仙长!朕是皇帝,只要你不杀朕,朕即刻退位让贤!朕这就下诏书,请仙长登基!”
祝冉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是真切的疑惑:“你这种东西,怎么配郦关外的将士们效忠?怎么配镇北军死守椒平?”
无论是谢琼的兵马,还是傅南珈手底下的人,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那就是镇北军。
被他放弃的镇北军。
祝冉再次看向天空:“你要保的,就是这坨蠢东西吗?”
将士为他征战,他断人粮草,诓骗傅南珈回京述职,却将人毒杀。
这种自断臂膀的蠢货,祝冉只看一眼就觉得心底作呕!
同时她心中也泛起无限悲凉,为同袍们不值。
皇帝哪里还听不出,祝冉这是为傅南珈寻仇来了!
他一面觉得傅南珈果然该死,一面又懊悔自己没有处理好痕迹,叫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天边传来一声叹息,时间就此定格,无论是呼啸的风还是耳边风求饶声都在瞬间消失。
祝冉抬头:“你终于出现了。”
天道幽远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我不是为了护他,而是为了护你。人间种种于我不过刍狗,唯有你,是关键。”
祝冉当然知道祂在说什么,她想起来她和天道的约定。
她不吃这一套,只冷笑:“保我?难不成杀了他,我要陪葬不成!”
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天道也不恼,只平静道:“你可还记得你为何以凡人之身上战场?”
祝冉自然记得。
无非是不叫自己被战场之上的因果裹挟。
修行之人最忌讳此事,她不用法力,只以凡人的身份保家卫国,自然不会影响到未来的修行之路。
见她若有所思,天道适时开口:“这便是原因了。”
皇帝一死,天下动荡,特别是如今外敌虎视眈眈,届时其他国家乘虚而入,苦的还是百姓们。
祝冉就算不要辛苦得来的法力、就算有抛下一切重新选一条修行之路的决心,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遭受战火。
她总不能把其他国家的人都杀绝。
祝冉不是蠢货,自然明白其中利害,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渺小而可悲。
天道见她面上哀戚,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也是十分无奈。
当真是当局者迷。
“傅南珈死去不过几日,你若是前往地府,或许还能见她一面。”
祝冉豁然开朗!
在这一瞬,时间再次恢复流动,皇帝依旧惊恐地望着她,只是此时她却懒得再看他一眼。
长刀一掷,将皇帝的手穿透在地上,她转身便走。
虽然不能杀!却能小惩大诫!
酝酿许久的暴雨总算倾泻而下,祝冉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地府。
她像是一阵穿堂风,飞快朝阎罗殿掠去,一路上不小心撞飞了不少鬼差,她却无暇顾及,只想快些见到傅南珈。
身后一片鬼仰马翻,祝冉一路到了阎罗殿前,恰巧见白无常从里面出来,她飞身落在白无常面前,神色焦急:“地府可有拘过一个叫傅南珈的人?她前几日才离世,按理说此时应当到了阎罗殿受审。”
白无常见她从天而降,还没来得及欣喜见到老友,立马被她问得一懵,见她如此,忙安慰道:“你别急,我这就去问问。”
祝冉点点头:“麻烦你了,此人对我十分重要,我只同她讲两句话,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
白无常倒无所谓,反正地府经常被闯,连生死簿都被撕了两回,祝冉只不过想见一见熟人而已,不算什么。
他快步往里走,最近他休息,负责拘魂的是牛头马面,此时二鬼还没离开,只需问一问就能知晓。
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果然带来了傅南珈的消息:“你说的那人已经过了奈何桥,恐怕要去投胎了。”
祝冉一惊:“怎么会如此快!”
竟然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白无常道:“此人有功德在身,许多程序都不必走,自然很快。你要去轮回崖瞧瞧她吗?”
祝冉失魂落魄:“不必了。”
人已经喝了孟婆汤,再见又有什么意义?
她顿了顿,又道:“方才我来得及,不小心撞到许多鬼差,过几日我会搓一千炷香,劳烦你替我向他们道歉。”
白无常无所谓地摆摆手:“小事,小事。”
祝冉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白无常叫住她:“你那只猞猁还在地府,和三头犬一起看门,你不带上它?”
祝冉摇摇头:“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打完了我便来接它。”
这场仗十分艰难,就不必叫小猞猁平白受罪了。
祝冉风风火火来地府一趟,终究还是迟了,见不到傅南珈,她只能回傅府。
虽然皇帝不能杀,傅崇和傅应宏却能死。
他们死了对天下的影响并不大,二人虽然受皇帝指示,但都是主谋,送他们下去给傅南珈偿命,想必她也会开心。
祝冉的心中氤氲着一团火焰,这团火焰从皇宫一直憋到地府,无处发泄。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和傅南珈多少次出生入死,早就将其视为朋友。
如今眼睁睁看着朋友被人毒杀,她如何能忍!
傅崇!该为傅南珈偿命!
随身携带的武器还留在皇宫,但这并不代表她没办法杀人。
祝冉在路边折了一支树枝,伸手撸去上面残留的树叶,手腕轻轻一抖,柔软的树枝便坚硬如铁。
她就这么握着那支树枝,光明正大走进了傅府。
旁边的家丁想要上前拦她,祝冉脚下移动,散落在地上的细小石子登时飞了出去,打在他们的麻穴上,叫前来阻挡她的人瘫倒在地。
祝冉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傅崇早就接到皇宫中的人传来的消息,他对椒平县的关注格外密切,自然能从宫人的形容中听出去擅闯皇宫的人正是祝冉。
当祝冉将傅府上上下下搜了个遍,总算在书房找到了父子俩。
她来到门前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夹杂着几个十分耳熟的名字。
——比如,“狄飞鹰”。
原来他们竟然和犬绒有所勾结,怪不得!
怪不得要杀傅南珈!
恐怕皇帝对傅南珈下手,这二人吹了不少耳边风吧?
祝冉几乎要被气笑了,耐着性子听完,才知道原来狄飞鹰给了二人承诺,只要能让傅南珈有去无回,犬绒就算攻不下周朝也会尽力拥护傅崇称帝。
到时候傅崇以周朝一半国土相赠,尊犬绒为父国,周朝俯首称臣。
好!好!好!
当真是打的好主意啊!
她眸光一厉,一掌拍开房门,不欲再多说什么,迎着二人惊恐的目光,树枝洞穿了他们的喉咙。
父子二人的尸体倒在地上,惊起了一地烟尘。
祝冉狠狠闭了闭眼睛,回到灵堂,将傅南珈的尸体背起,转身便离开了傅府。
这京城是何等的肮脏,想必她也不愿意待在京城。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像她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自己如此憋屈的死去?
傅南珈是永远的傅帅,她应当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小人手中。
她要带她回去!
她们还有最后一场仗没有打完,犬绒还在虎视眈眈,她们说好的要砍下狄飞鹰的头颅,叫犬绒再也不敢来犯!
酝酿许久的大雨在这一刻倾盆而下,祝冉似乎无知无觉,就这么一步踏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