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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大胜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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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飒飒,吹倒了一地野草。
狄飞鹰的兵马停留在郦关前,望着群山起伏,心中不可谓不复杂。
他同傅南珈交手多次,耗时五年,他熬死了他的父亲,成为犬绒新的王,却依旧没有拿下椒平县。
这块难啃的骨头就像是他的心上刺,叫他痛恨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周朝的皇帝被谢珩那个老东西劝说着要重新启用傅南珈,对方没有朝廷供给的情况下都能死守椒平,一旦朝廷的粮草到了,这场仗只会更加难打!
他明白自己这是把人逼急了,由此才更要在粮饷没到之前攻城!
照旧派了两列兵马前去攻打东、西城门,狄飞鹰坐在高头大马上,往主城进攻。
攻打东城、西城不过是一个幌子,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他这里,他就不信,四十万兵马还拿不下椒平县!
他已经拿出了全部身家,赌的就是这一回!
纵使傅南珈有通天的本领,这一次也绝对要死!
郑国派来的援军在他身后,领头的是郑国大将陈甘,为了借到这二十万大军,狄飞鹰承诺打下周朝后与郑国平分天下。
郑国是近年来异军突起的一个国家,周朝周围有大大小小的诸侯国,从前周朝强大这些国家自然愿意把它奉为主君,可如今经过一代代不肖子孙,周朝国力大不如前,它就像是一头守着宝藏的病虎,谁不想斩杀这头病虎,瓜分其身后的宝藏?
傅南珈,就是这头病虎最后的獠牙!
陈甘扯了扯缰绳:“听闻傅南珈又得一位大将,早年不曾听说过此人的名声,犬绒王与她交战多年,可清楚此人的底细?”
狄飞鹰的马同他并排而立,听他说起此事,更是恨得牙痒痒。
“此人名为祝长生,五年前和傅南珈突袭犬绒营帐,闹了好大一通。我本以为她已经坠崖而亡,谁知此人竟然死而复生!”
这也是他决定联合郑国一同攻打椒平县的原因,祝长生回来了,一个傅南珈就已经足够难对付,要是等祝长生熟悉战场,又得了粮草,犬绒焉有活路?
陈甘不以为然:“既然能叫你打落悬崖,看来此人实力也不怎么样。”
话语间尽满是对他的轻蔑。
他虽然听说过傅南珈的名声,但到底没有真正交过手,在他看来,狄飞鹰坐拥如此多的兵力,竟然被两个女娃娃杀入营帐,对方杀了他那么多人还来去自如,实在是无能!
若是傅南珈与他狭路相逢,他还会警惕几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祝长生——
呵,黄毛丫头罢了!
狄飞鹰目露嘲讽,心道等你和祝长生交手,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这支联军,在还没有攻城时就已经产生了嫌隙。
他在距离椒平城外二十里的地方站定,背后刚好有一条大河,好叫士兵们安营扎寨。
狄飞鹰转头对陈甘道:“傅南珈狡诈,犬绒先行一步,陈将军便在此驻扎吧,若是有异变,再援助我军也不迟。”
虽然同郑国签署的协议上说郑国派人帮他打椒平县后会分走周朝的土地,但是分走土地的多少还是取决于对战役有没有产生关键性作用。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狄飞鹰是不愿意让对方分一杯羹的。
陈甘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但是狄飞鹰多次败于傅南珈手中,他自信这次也是一样。
反正最后需要自己出手,暂时休养生息有什么不好?
两队人马各怀鬼胎,便从渠水分离。
而此时的傅南珈又在作甚呢?
她在与祝冉道别。
斥候早就将联军的消息传了回来,傅南珈知晓这次作战恐怕要将两队人马分而化之,因而特意给了祝冉两万人,叫她半路拦截陈甘。
陈甘此人是战场上的老人了,她也听闻过对方的消息,据说十战九胜,是个难得的人才。
可同样这种人十分自大,长年累月的胜利只会消磨他的警惕,叫他轻而易举踏入陷阱。
祝冉的实力有目共睹,但陈甘对此却一无所知,纵使有狄飞鹰的提醒,恐怕此人多半也是听不进去的。
这场仗不好打,如果两方人马上下一心铁了心要攻城,哪怕是傅南珈也没有把握能守得住,还不如分而化之。
她将自己的计划说给祝冉听,丝毫没有怀疑对方带两万人马能不能打过陈甘。
她信任祝冉,如同信任自己的手足。
于是祝冉便带着两万人马出发了。
渠水全长四百多里,进入郦关以后与三条河流汇合,形成了宽三十里、长四十里的巨大河床恰好就是郦山湖。
祝冉命两万人马在渠水上游待命,自己带着五十人去打探消息,见陈甘果然下列在渠水边上安营扎寨,立马调转马头回去,病人连夜做了一万多口沙袋,堵住渠水上游。
陈甘的兵马驻扎在河对岸,有人劝他:“将军,既然我等是来助狄飞鹰,为何不渡水过去,在对岸扎营?”
按理说他们作为援军,如果在此地扎营,一旦狄飞鹰兵败,想要支援就不得不先渡过渠水,对他们来说十分不方便。
陈甘只是看了他一眼,道:“狄飞鹰此人虽然常年吃败仗,但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我虽然是来相助,但归根结底也是为了周朝的城池。”
“等狄飞鹰上去消耗傅南珈兵力,被击败溃散,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正好?”
在河对岸扎营,等狄飞鹰发出信号时他才渡河过去,就有正当理由消耗对方的兵力。
不是他不愿意出手,而是渡河也需要时间啊!
底下的人这才明白他的意思,遇事不再言语。
不过他这下确实便宜了祝冉。
如果他的营地在另一边,祝冉反而要换一种战术了,此时他在渠水对面,倒是大大方便了祝冉。
第二日晚,等渠水上游被彻底堵住,湍急的水流逐渐平缓,她带着一半人马渡河而去,骚扰郑国军队。
从水里爬起来的她抹了把脸,手中拿着傅南珈特意寻来的宝刀,悄无声息靠近营地。
此时已经是深夜,士兵们早已经睡下,只有巡逻的几队人马还在来回走动,祝冉带来的人像是一支幽灵军队,放轻了呼吸声,缓缓靠近。
等营帐火光冲天,陈甘在下属焦急的声音里翻身坐起,才知晓祝冉竟然胆大包天带人偷袭他!
他怒不可遏:“竖子!狂妄自大!”
抬手命人将长枪取来:“对方有多少人?”
属下一抖,小心翼翼道:“一、一万人。”
陈甘更是愤怒:“区区一万人也敢偷袭我!叫所有人听令!全歼傅家军!”
祝冉本意就是惹怒对方,于是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毁营帐。
她像是一条泥鳅,在郑国军队中左冲右突,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陈甘果然被她挑衅般的动作激怒,同时也十分不屑:“这就是祝长生的战术?狄飞鹰将她吹得神乎其神,我看也不过如此!”
目的是为了引起躁动,傅家军们自然是打了就跑,如果说祝冉是条泥鳅,那他们就是祝冉麾下的小鱼,同样难以对付。
等陈甘下令所有人进攻,祝长生一声嘹亮的哨子,便重新将人聚拢。
她站在渠水边,眼见陈甘已经率军归来,高声笑道:“陈甘匹夫而已,不足与傅帅相提并论,今夜烧毁营帐,好叫尔等知难而退!”
她这番小打小闹除了恶心人并没有太大作用,但是此言一出,嘲讽效果拉满。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陈甘哪里能容忍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丫头羞辱,当即命人追击。
傅家军跃入水中,飞快往对岸游去。
等最后一人上岸,看着背后的追兵,她这才叫人点燃一早就准备好的烟火。
绚丽的火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留守在上游的小将立马下令:“将沙袋搬开!”
经过一天一夜囤积的河水汹涌而下,陈甘的军队还有一半多没能渡过河去,西树被滚滚的水冲散。
祝冉带人杀了个回马枪,与背后赶来的傅家军将陈甘人马团团包围,胜负已定。
此时还剩下的傅家军哪个不是精锐中的精锐?陈甘手下的士兵断不能敌!
陈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消失,气得当场就吐出一口血来:“祝长生狡诈似狐,痛煞我也!”
那可是十几万人马!不是十几只虫子!
他的兵啊!!!
祝长生将他堵死在渠水边,扛着长刀上前,双目一片冷然:“降者不杀。”
陈甘知晓大势已去,没想到自己竟然败在一个不出名的人手中,羞愤难耐,忽然拔剑自刎。
祝冉看也没看他的尸体,下令道:“所有俘虏,押送回城!”
如果换一位将军,这几万人马最好就地坑杀,毕竟傅家军也只有几万人,一旦这些人找到机会逃脱,和犬绒里应外合,椒平县危矣。
可是她到底没办法亲自开口把人全杀了,只能先将人带回去,由傅南珈去头疼。
等她大胜而归,傅南珈才刚从战场上下来,与狄飞鹰战了一场,再一次成功守住城楼,还将犬绒军队击退数里。
听祝冉说完经过,她抚掌大笑:“不愧是长生!以两万人马对战二十万,这场仗打的真漂亮!”
祝冉身后的小将也喜形于色:“祝将军用兵如神,于傅帅不相上下!”
比起傅家军的激动,狄飞鹰这边简直可以用惨淡来形容。
发了信号之后见陈甘迟迟没有来支援,他还在发怒,就听到斥候来报,说陈甘二十万人马死伤惨重,剩下的都已经被俘虏了。
他差点没当场栽下马,神色狰狞吓坏了周围一干人马:“陈甘老儿也知道自己没脸见人提剑自戮?当真是便宜他了!”
这场仗打的好像一个笑话,狄飞鹰如何不气!
可是大势已去,他已经没有精力再战一场了。
不!还有办法!
他目光森然,望着传递消息的斥候:“传信去郑国,告诉他们,准备好的人可以上场了。”
傅南珈啊傅南珈,我就不信你当真是铁打的,没有半分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