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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天命凰妃惊艳了全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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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意依旧盎然。
热闹的‘送暑日’却已临至。
这日,喝伏茶,烧伏香,送伏船,放了半日假,学子们都去瞧那街上的热腾,学宫难能清静下来。
天光静静洒落在四水归堂的藏书阁,案几上的书页翻动,待了小半日后,柳寒燕合上书页,拾梯登上二楼,将借阅的经籍归置原位。
从二楼拾阶而下,有人正缓缓拾级而上,苍白冷肃的青年抬眼望来,柳寒燕驻足,看了片刻,眼帘轻扇,安静抬手,正欲行礼。
“不必。”
低沉冷质的声音落下。
玄衣身影拾阶愈近,舒适清凉的风轻拂明堂,也拂过青年衣角。
柳寒燕抬起的手放下,眼帘微垂,抬步往下。
木雕鎏金的窗扉咿呀,墙角梅瓶里的枝叶绿缀衬着红蕊。
两人擦肩经过。
风日正浓。
……
送暑日过后,学宫每月学业考核也如期而至。
考核结束,不过三日,考试结果便被张贴在集业楼门口的栏板上。
在栏板前观看排名的学子走来一波,又离去一波。
陆长睿才拄着拐杖,睡眼惺忪的懒洋洋站到栏板前。
昨夜他和几名同伴均贪玩到夜半才回寝入睡。
但他眼下非但没有一丝担忧之色。
反而得意又放心的勾了勾嘴角,先是找到自己的大名,嗯,不出所料,发挥稳定,还是在末列百名里。
然后便开始在末列百名里搜寻他二哥陆宁絮的名字。
然而一列一列望过去,并未在自己名次之后见到陆宁絮的排名……
陆长睿嘴角笑意有点变僵。
甚至不信邪的扫完整个末列,都没有找到他二哥的名字!
不敢置信的想到什么,陆长睿瞪大眼睛往中列看去。
不知过了多久。
陆长睿死死盯着外舍生首列百名里,刚好排在第一百位的那个名字。
红字朱批,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外舍丙字班,陆、宁、絮。
栏板前传来绝望的呐喊:
“不——!”
“我不相信!!!”
惊起数只栖枝的鸟雀,以及那绿荫从里本该偷闲酣睡的狸奴。
……
而这个夏季最后的躁动,伴着闷雷滚下,大雨时行。
晌午前,仍是蝉鸣景晴,不过眨眼,风驱疾雨便洒下缙京,长街百里烟水一色,柳枝经雨重,行人匆匆过,沾尘带落花。
白雨跳珠般砸在那只执着雕漆提盒如雪玉琢琱的手背上,顺着纤长的指骨滑下,滚落。
提盒隔水,装着在学宫附近的书肆里买来的纸墨。
柳寒燕站在廊桥下,身姿清寂,等待雨停。
身侧不远处,同样避雨的箫长楼一样孤身一人。
仍旧是“不必”二字,让柳寒燕无需行礼。
这是两人近日来再次相遇。
巧合,又矛盾。
雨势渐小,两个人又都不约而同几乎是同时动身,柳寒燕脚步微滞,侧首缓缓望去。
廊桥跨着细水,两岸屋檐蔼蔼、蔓延平行。
那面修长沉冷的背影,转向了对面的那头出口……
眼睑微敛,柳寒燕收回视线,朝着相反的桥头,步履落下。
两道身影便这般一左一右、先后迈下桥廊,行于两岸屋檐之下,转折后平行。
雨打檐瓦,音色空翠声声入耳,悠长,又有种别样的静谧。
二人隔着细水两岸,隔着两道雨落檐瓦织成的雨帘,一直慢慢走到尽处。
对面有一人执伞而来,细雨中,伞檐覆着的身影颀长,那人走近,松烟入墨的温雅清俊眉眼逐渐清晰。
是萧凌玉。
他走了过来,伞檐倾来,眼带笑意,温言说道:“晌午前天还晴,带阿圆来学宫,却未见你,打听你去了书肆,也并未带伞,便想着来附近接一接,你果然在这里。”
“走吧。”萧凌玉淡淡笑道。
柳寒燕点头。
脚步微抬,又倏忽停住,他偏首,望了一眼对岸,雨帘后的身影隐绰,伫立在尽头最后一片檐角下,似乎在继续等雨停。
萧凌玉顺着柳寒燕的视线望去,眸光一瞬微思。
片刻,他缓缓收回有两分难明的目光,低眼慢笑,浅浅倾身靠近,抬起手轻擦去少年颊侧滴溅沾染的雨水。
柳寒燕眸光转向他。
萧凌玉温然勾唇:“有雨水。”
画面远远望去,就像是来人在温情蜜意的伸手抚摸少年的脸颊,而少年眉目带着柔软,二者轻言浅笑。
然后,二人便并肩于伞下,相行离去。
雨线成织。
箫长楼静静望着离去的两人,那张苍俊淡泊的脸上,眸色微暗,良久,视线冷倦,转回,又注向了那檐外如旧的雨幕……
……
这场雷雨去后,虽夏末余温犹在,天日还是晴爽起来。
赶在陆老太君寿诞之前,陆长睿那只扭伤的脚,也终于恢复了利索。
这段时日,不能跑不能跳,可算把他憋坏了。
于是眼下,当某个学府里的玩伴贼头贼脑的凑过来,挤眉弄眼的对他道:“听说红妈妈那里新来了一位美貌小娘,名唤采诗,人如其名,一手闺阁诗词作得妙极,要不要去看看呀?”
陆长睿一听,眼神一亮,便毫不犹豫的当即应下了。
又拉上另外几名玩得好的同伴,一行人晡食前下了学,便偷偷摸摸的要往那处地方赶。
其中一名公子哥窃笑:“明日陆兄不是要早起回府么,怎的这个时候还要约出来耍?”
闻言,陆长睿满面兴奋都顿在了脸上,总算想起明早家里还要派人来接他回府一事!
这也是以往惯例了,自从他入了学宫,每年的这个时候,家里都会为他告两日假,为的是回府给她祖母陆老太君过每岁寿辰。
又因陆老太君不愿自己寿宴一事影响小辈学业,所以他爹陆窦便定下了寿辰当日乞假回家,吃完寿宴次日便立马将人赶回学府的糟心规矩。
而且每回都是一大早便派人前来接他,想睡懒觉都不成!
可是都出来玩了,怎能不熬夜呢?一旦熬夜明早又决计是起不来的。干脆熬通宵算了,今夜不睡,不就用不着考虑明日早起了?
如此嘀咕着,陆长睿也就这么决定了。心下一定,脸色回缓,嘴里也就语气随意的哼笑回道:“明日事明日再管,今晚说好的不醉不归,我看这次谁先喝趴下!”
一群人哈哈笑开,纷纷应和。
话落未久,几人正快步径过西院前。
然而这时,陆长睿远远便瞧见前方那道青衣薄瘦、自家二哥陆宁絮的身影,下课归寝,正独自往西院而来。
陆长睿不知猛地想到了什么,一副两眼忽然冒出某种坏主意的打算,当即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