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出发啦 林一桦愿意 ...
-
“十年前?”林一桦满脸不可置信,长眉簇起,扭头瞪着元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怒道:
”十年前的事为什么要来找我?之前你和我说让我别再管那件事了,我听了你的话,我花了十年好不容易忘记了它。我好不容易才放下仇恨,放下冲动,去过你告诉我的所谓的正常人的生活,一切都快好了,可现在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我带回来,我是什么?一个没有情感没有思想任你们驱使的傀儡吗?”
林一桦怒极而泣,尾音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
一时间,气氛安静到了极点。本来温暖的办公室霎时寒气逼人,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林一桦死死瞪着元德生,本来柔情似水的桃花眼此时里面充满了满地尸骨的寒寂。
元德生迎着他愤怒的目光,心里不是被下级挑衅的不爽,而是心疼。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林一桦的反应,他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林一桦,仿佛在等这个竖起尖刺的年轻人冷静下来。
立冬不知道为什么林一桦听到这个任务会变得如此暴躁,他看了一眼李儒胜,对方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震住了,目不转睛盯着两人。
元德生瞥见办公室里还在状况外的立冬和李儒胜,垂在裤缝的手小幅度的向外挥了挥。
立冬和李儒晟对视一眼,默契的一前一后走出去了。
出了大门,走了五六十米,立冬凑过去问李儒晟:“这是什么情况?“
李儒晟回头看了看,见距离已经远了,也凑过去,压低声音道:“这是十年前发生的事儿了,那时候别说你了,我都还没来,是我师傅告诉我的。”
“当年,局里收到了一股来源不明的能量,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确定出精确位置。本来局里的人以为是神秘的自然界发出的信号,也就没理。
结果在收到这股信号第二天,局里的人都在那天晚上做了同一个梦。梦里,队里有一个老同志被一个一身白的男人盯着脑袋枪决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啊,怎么着?“立冬没想到还有他的事,马上接上了话头。
“结果第三天早上,那个老同志没来上班,有一个人想起了昨天那个梦,就和大家伙儿说了。这不说还好,一说吓一跳,指定是出事儿了,哪有人能在同一时间做一样的梦呐。
大家连忙出动去他家里找,敲门没人应,踹开门,里面没有那老同志的影子,也没有血迹,只有一张纸上边被戳了个洞,打了个叉。
大家一下子就慌了,什么时候遇见过这种事。马上组织人手,报了警,警方初步调查查了好几天,毫无头绪。就在这时,那股特殊的能量又来了,大家夜晚再次入梦,同样的,又有一个人被杀了。
没错,第二天大家到了局里时,又少了一个人,在她家里,我们发现了一张纸,同样的洞同样的叉。”
“世上哪能有这么巧的事,这时大家一下就意识到这几起谋杀是和那股能量有关系的,那股能量可能有警告和挑衅的意味。”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不归普通警察管了。”
“我们局里开始自己准备人手,没日没夜地对那股能量进行分析,终于发现了那股能量来自东南方。
于是,局里派一个小队前往东南方调查,林队的师傅林清平就是那是的带队队长,林队作为林清平的徒弟,自然而然也就跟着去了
可是天不如人意啊,噩梦就那么发生了。除了元局和林队,其他人都没回来,他们两个回来后疯疯癫癫的,疯了一阵后又陷入了昏迷,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醒来。”
“醒来之后,元局记忆受损,只记得死了人,根本想不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那林一桦呢?“立冬急忙问道。
“这次这个行动是我们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危险级别,所以当时队里要求在出发之后设置一位安全员,一旦行动中有任何问题,就要发出信号便于后方提供支援。”
“林队当时年纪小,调查的任务其实也轮不到大头。所以他当时就是队里的安全员,但是在整队遭受攻击时,他没有发出信号。”李儒晟声音中带着几分悲痛,“所以大家都认为是他的原因才害死了整队人。”
立冬一听就找出了他话里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没收到信号就代表他没发?也许有可能是对方屏蔽了我们的信号。或者是有什么紧急情况来不及发。”
“我们用的是最先进的信号发射接收设备,而且开关就在口腔里,只要一下子就可以咬破它从而把信号发射出去。在后续的问询工作中元局也提到了当时他们好像一直在跑,那既然有时间跑,怎么没时间想起发信号呢。”
“所以,回来之后大家对林队的态度就不太好,甚至有些很恨他。你知道的,上次去的很多人都是现在咱们队里一把手的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大家心里难免不好受。”
立冬心里一紧,道:“那他为什么还在这里工作?不会被排挤吗?”
“听说林队自己请辞过好几回,大家其实都这么盼着。但是林队那时候情况不太好,挺颓废的,本来打算让他回家休息好了再来。没想到一个没看住,他就自己跑去另一个城市要跳江,还好最后被人及时发现并救下来了。
那件事后,元局不放心,坚决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也就给他安排了一个轻松职位每天按时打卡了。”
原来当年还发生过这件事,难怪林一桦对这件事这么抵触。
“那你呢?你怎么看林一桦这个人?”李儒晟突然听到立冬问他。
“我?”李儒晟似乎觉得非常好笑:“我和林队几乎没见过面,但我觉得不能光靠人们嘴的几句话就对一个人下了定论,现在林队这不回来了吗,希望以后有机会和他共事。”
“其实林队心里也是很难受的吧,当年因为自己的失误害死了那么多人。其实我觉得让他来调查这个事件很残忍,听说十年前那件事以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没想到今天再见他竟然是这样,变化好大。”
李儒晟很同情林一桦的遭遇,他带着遗憾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起。
立冬回头看着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似乎没办法把刚才故事里那个因为自己造成事故从而心生愧疚甚至要以那样的方式来解脱的少年和昨天那个在酒吧遇到的热情奔放的林一桦联系在一起。
可他们就是一个人。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透过缝隙刚好照在林一桦发红的眼睛上,他也不躲,就站在原地倔强的看着元德生的脸,即使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在等一个说法。
元德生关切注视着林一桦,似乎透过他现在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无助的少年。
他喉头一紧,说不说话来。许久他低下头,浑厚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悔恨:“一桦,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啊。”
“别说了,这件事都过去了。”林一桦稍微低下头避过直射的阳光,风轻云淡地说道。
“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元德生把林一桦按在沙发上,痛心疾首道:“十年了,久到我就要忘记那件事了。可现在出现的这股能量仿佛是给我敲了一个警钟,时时刻刻提醒我那些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我老了,但你还年轻,我本以为时间可以让人遗忘很多事,可没想到十年前的阴谋,会在这个时间再次出现。”
林一桦肩上多了一份重量,元德生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捏,语重心长道:“你愿意替我,替清平,替大家,再次出发吗?一桦,我们老了,摔一跤就不好爬起来了,但你还年轻,你的路还有很长。”
林一桦缄默不言,他在心里衡量。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都快麻木了,突然感觉到心上有道血淋淋的伤疤随着心脏跳动开始疼痛。
他垂下头,接着抬起来朝元德生露出一个苦笑,声音沙哑:“这次我去,别人会怎么想。我猜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我吧,甚至他们会觉得,这是我偷生之后的挑衅。”
元德生一愣,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林一桦已经不在意当年那些人们的话语了。
可现在看着林一桦的苦笑,他才明白,当年的那些言论早已在林一桦心里挖出一块肉来。
时光飞逝,即使林一桦再生出多么坚硬的表层,溃烂的伤口还是会破开。
“一桦,你相信我吗?”元德生严肃问他。
“相信啊,怎么了?”林一桦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解道接下来他要干什么。
“你相信我的话,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不单单是我们,还有局里的几个高层。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会相信你的。”元德生眉目都是慈祥,温声却不可置疑道:“灾难面前,我们必须要团结一致。防止十年前的惨剧重演。”
林一桦心中充满了忐忑,但他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冲过去证明什么。
他喉咙仿佛被什么粘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良久,一道沉稳的声音如元局料想一般在房间里响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