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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故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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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内聚集了不少看客,全都在讨论那清风馆,其中一位刚到京安不久,颇为好奇的看了一眼对街不远的高楼:“这清风馆近日热闹了,听说个个都是美如天仙。”
“我看再多也不如那个沈初,都能让咱们的魏将军为之倾心。”
“没想到魏将军竟是个好男风的………”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在清风馆认识了那沈初,连忙把人接进府,据说宠_爱至极,连那公主都吃了闭门羹。”
“那沈初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邻桌的宋明听到这里,差点把茶杯捏碎了,这些谣言如此离谱,究竟是谁传出来的?底下的话,饶是他也听不下去了,结完账就快步离开了茶馆。
沈初的身体比前几天好了不少,病了这几日,他都没有看到魏征,平安也是送完药就匆匆离开,沈初也没多想,他在屋里实在是待得闷了,拿过塌上的大氅,虽旧了些,但确实比他那件御寒。
宋明原本在书房没找到魏征,便调头去了魏征房间,手刚举起来还没来得及敲门,屋内先是传来一阵咳嗽声,他正疑惑着,房门打开,走出一人。
宋明眼眸微微睁大:“沈初?你…将军在哪?”
沈初觉得外头的风有些凉,正犹豫着要不要出门,见宋明这个表情,他模棱两可道:“我自醒来就没见到。”
宋明难得的结巴起来,他往屋内望了一眼,屋里确实没人,见这沈初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疲累,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干巴巴道:“应该在校场,我去找他。”
校场?魏征如果在校场,那书房…沈初还是想看看平安口中的那副画。
他这般想,也是这样做的,推开书房门,屋内陈设不比卧室,书架堆满了书,被褥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软塌。
沈初关好房门,往里间走去,在那软塌上坐了坐,这个地方如此硬,魏征夜里竟也睡得着。
既是藏起来的画,轻易肯定看不到,沈初在书桌前逡巡了一圈,终于发现了那高阁处的画匣。
只差一点便能够到,沈初便脱了鞋,站在椅子上轻松取下画匣。
哪怕是放在高处,上面也没有一点灰尘,想必是经常取来看的。
沈初连鞋子都没穿,盘腿坐在椅子上,打开画匣,他呼_吸都加重了,手指微微颤抖,做足了准备才缓缓把那画轴打开。
随着他的动作,胸口处跳动越来越快,终于看清全貌,沈初的呼吸一滞,画上的人他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目光,手指在那落款处轻轻抚摸。
“红梅落雪行,少年情事藏……”
半截诗刺痛了沈初的双眸,他重新把画收起,手心却被指甲划伤,他轻轻吹了吹画轴本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放了上去。
…………
“你在这做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沈初不慌不忙的从塌上起身,弯眼一笑:“我来看看将军夜里睡在这里会不会冷?”
魏征扫了一眼书桌,看不出没任何端倪,他不动声色的坐在椅子上,抬眸看着沈初:“今日方太医会来请平安脉。”
沈初有些疑惑:“方太医?”
“你前几日风寒也是他看的,回房里等着吧。”
沈初整理了一下衣服,缓缓道:“将军,我风寒已经好了,实在不宜鸠占鹊巢。”
魏征倒是不慌不忙:“久经沙场,我对住所没那么大的讲究。”
“哦?”沈初故意拉长声调道:“那将军房中的一切,都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魏征一时哑然,事实真相他没打算让沈初知道,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沈初此刻并不知京中传言,还当魏征是突然转性了,他没有继续追问反而道:“将军,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魏征点点头,见沈初离开,一向冷静的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事说来实在不光彩,也怪不得宋明反应那么大。
等到这些事传到沈初耳朵里,已经是三日后了。
魏征果真没有看错人,沈初像是抓到了他的把柄,喜不自胜,于是乎,他比魏征演的还要认真,非要把两人传言变得更加真实。
晚膳的时候,沈初故意叹气道:“将军,我的风寒都好了,何时才能不分_房?”
宋明一口红烧肉差点噎住,他剧烈咳嗽,红着脸盯着魏征看。
桌上就他们几人,平安虽然年纪小,但也被吓得不轻,偏偏沈初浑然不在意,还抬手附上了魏征的手臂。
魏征咬了咬牙,要说这事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能省去许多麻烦事,他也没办法说重话,他没有推开沈初,沉声道:“昨日我不在府,方太医怎么说?”
沈初看向一侧的平安:“昨日我昏昏沉沉的,平安一直在屋内侯着。”
被点到名字,平安连忙起身,慌张道:“将军,方太医说沈,沈公子身体需要调养,说特意开了药方子,嘱托沈公子每日都要喝。”
魏征放下碗筷:“方子呢?”
沈初从衣袖里掏出药方放在魏征手心处:“我还没来得及看。”
魏征扫了一眼,抬手递给宋明,宋明接过塞进衣袖,碗里的饭菜很快就吃完,快步离开了饭厅。
看他们一递一接如此自然,沈初垂眸,脸上一下子没了笑容,平安刚好捕捉到这一幕,他总觉得这样的沈初有些吓人。
魏征起身也不多言,抓住沈初的手臂离开饭厅,只留下平安,平安看着桌上的饭菜,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不能浪费食物!
回了卧房,魏征反手把门关上,沈初眨眨眼,一脸无辜:“将军,光天化日的,您这是?”
魏征靠在门上,抱着手臂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沈初。
沈初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任由他看,还特意往前凑了几步:“将军?”
魏征似是叹了一口气:“外头传言确实是从府里传出去的。”
“能帮到将军,是我之幸。”沈初笑了笑:“而且传言之事,我求之不得。”
魏征眼眸一暗:“沈初,你到将军府,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沈初离魏征不过一步之遥,他认真的看着眼前人,眼眸中的情意毫不作假:“我来将军府,只为将军一人。”
魏征眉头微微一皱,他错开沈初那灼热目光,冷哼一声:“我看你在清风馆学的都是不中用的。”
沈初听完颇为委屈的撇了撇嘴:“将军,我在清风馆可是卖_艺不卖_身的。”
不知为何,魏征听完这话有些不是滋味,他脸色越来越沉,这沈初惯会用这种法子,装可怜柔弱,他魏征能耍阴谋阳谋,但唯独对付不了这样的。
“你同那方太医究竟说了什么?”
沈初脸上笑容一滞,完全没想到魏征如此直白,他顿了顿如实道:“方太医想必是宫里哪位娘娘派来的,他几番试探我和你的关系。将军,我说了实话,你也要告诉我一件事。”
“你说。”
沈初一开始没有说话,他抬手伸向魏征的心口处,魏征没有躲,这样一个病秧子也成不了什么威胁。
直到手指触_碰到温热的身体,沈初眼眸闪烁,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疼吗?”
魏征垂下眼,甚至没有想沈初为何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他看着眼前比自己低了半头的沈初,他突然很想摸一摸那被简单束起来的青丝,鬼使神差的,他摇摇头。
“将军,我实在想不通,你本可以在大营,为何要冒险回来。”
为什么?魏征早就说不清了,他抬手推开沈初的手:“以后在府里不用故意演戏。”
“将军说的,我听便是,只是……有时情不自禁,将军也要莫怪。”
沈初得了满意的答案,也不再往他身边凑,坐在桌前,倒了两杯茶,悠悠笑道:“将军,喝杯茶吧。”
魏征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处,似乎还带着手指的温热,他坐在沈初面前,端着茶水一饮而尽。
“你也不怕我下毒?”
“你不会的。”
魏征没有说的是,对于沈初,他的怀疑好奇也不少,但更多的却是信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