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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言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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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躺在塌上,已经深夜,魏征把他扔在这里便不闻不问了,也不知人跑去哪了。
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着,沈初心里还记挂着画的事,他当即坐起身。
晚夜天凉,他便打开衣柜在里面踅摸了一会,翻出一个旧大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汤婆子便出门去了。
穿过长廊,便可以到魏征的书房,沈初小心翼翼的把房门关好,月光下只有他的影子。
出乎意料的是,书房的灯还亮着,沈初连忙往一侧躲了一下,悄悄观察着屋内,只是夜里难免眼神不济,只看到屋内灯火影子,再无其他。
沈初一时摸不准里头情况,他犹豫片刻,顺着来路就往房间方向走去。
长廊无人,屋内灯火应声而熄,魏征打开房门神色复杂的望向不远处,他不知沈初在想什么,竟要趁着黑夜来书房,这里并没有值得探寻的消息内幕。
沈初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他把大氅胡乱扔在床榻,扯过被褥盖过头顶,也不知何时去寻了周公,屋内只剩他平缓的呼吸声。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睡在两处,但巧的是他们都在想着对方。
第二日,沈初还未睁开眼,便抬手摸索着到了枕头处,他轻声喟叹:“少一人总是睡不安稳。”
不见魏征,他又开始窝在房内不肯出门了,那日校场他故意赢了一局,魏征定会有所怀疑,既然如此,为何没有动静?难不成是力度不够……
沈初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他抬眼望向窗外,见院中枝头白霜,登时有了主意。
天还没有大亮,沈初把大氅丢在塌上,光着脚跑出卧房,幸亏那人喜欢清净,房间周遭很少有小厮,才给了沈初出手时机。
来请脉的太医早早的等在将军府外,只是那将军府府门禁闭,他只得拢了拢衣服。
魏征这一夜睡得不算安稳,京安太安静,让他无端觉得心累,他坐起身,见天光大亮,正准备起来,见外头小厮匆匆来报。
“将军,宫里的方太医到了。”
“请。”
魏征吩咐人把书房软塌上的被褥收拾干净,而他则去了自己房门,也不知那沈初是否还在赖着不起。
轻松便推开房门,魏征脚步很轻,碳火早已凉透,他看向床帘后的身影,暗暗松了一口气。
魏征走过去,掀开床帘一角,见床榻上的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点额头。
“沈初?”
他原本是想叫醒沈初,但转眼一想,那方太医是皇后的人,请平安脉的情形他必会通报上去。
魏征决定上演一番喜闻乐见的八卦事,他伸出手掀开被子一角,只是无意碰到那沈初的脸颊,他便收回手,沈初的脸热的发烫,他再次伸出手附在他的后颈,确认之后眼眸一暗,这沈初竟发热了!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略微沉思,他起身朝外头大步走去。
方太医还未到地方,抬眼便见魏征往这边走来,神色焦急。
方太医连忙行礼:“将军。”
魏征很是急切,见方太医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方太医。”
“将军这是?”
魏征一开始有些纠结,他环顾一下四周,才低声道:“我府上的人病了,劳烦方太医随我去看看。”
方太医勿的想起那位,心中犹疑,但不敢表露分毫:“微臣省得了。”
魏征屏退小厮,两个人很快到了卧房,沈初难受的捂着额头,眉眼处都是痛苦。
方太医也不含糊,连忙准备诊脉,但沈初不肯把自己的手伸出来,魏征见此连忙坐上塌,将他的手臂小心搭在自己腿上。
方太医连忙垂眸,开始诊脉:“将军,这位公子并无大碍,他脉象虚浮,想必是受了风寒所致,微臣开了药方,早晚煎服,三日后,微臣再次诊脉。”
魏征脸上担忧之色不减:“可他为何拉着我说胡话?”
“将军莫要太过担忧,这位公子体质比不得常人,只是看起来症状颇为严重,来日好好修养定会恢复。”
“你是说……他的体质不如旁人是何意?”
方太医耐心解释:“敢问将军,公子平日是否惧寒?”
魏征垂眸握住沈初的手臂,将他重新裹进被褥:“怪不得……”
见魏征眉头越皱越深,方太医也不便说什么,只得道:“将军且放心,并不是陈年旧疾,只需好好调养就是,微臣写了药方,还是快些派人抓来煎煮为好。”
“让太医见笑了,来人,准备笔墨。”
方太医隔着屏风便能看到那魏征把人抱在怀里,柔声安抚,他内心一震,实在想不通一向不喜情爱之色的魏将军,为何会单单对这么一个清倌情有独钟。
屋内只剩二人,魏征把人重新放在床上,他胸前衣服被那人枕的皱巴巴的,他整理好衣服,盯着人看了一会,默然不语的离开房间。
沈初实在高估了自己,病来如山倒,他浑浑噩噩的的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把药喝了的,等他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揉了揉眼睛,见碳火烧的正旺,屋内似乎还有残留的草药味,他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并没有不适,有些失望的翻了个身,见门外有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影。
沈初连忙闭上眼睛,那身影推门而入,平安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吩咐一旁的丫鬟:“沈公子若醒,便让他把药吃了。”
丫鬟毕恭毕敬的点头:“奴婢明白。”
屋内只剩那丫鬟,安分守己的立在桌前,头都不敢抬。
平安交代完连忙去复命,书房内,魏征根本看不进去书卷,他今日有些不对,那沈初究竟是有什么神奇之处,竟让他误以为是那人回来了,可是,他的尸_骨都被人挖了出来,又如何能活着?
魏征疲惫的揉了揉眉头,此事颇为蹊跷,他心中不愿相信,但…他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太医院内,方太医正在记档,皇后差人来传唤,他忙放下纸笔,深吸一口气,跟上那传旨太监。
进了中阳宫,方太医头未抬,便听到院中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笑声。
“郡主,您慢点跑!”
“阿辰,你跑的太慢啦。”
主仆二人你追我赶好不快活,在这深墙宫阁甚少能有这样的欢乐。
方太医见状连忙行礼:“微臣拜见越阳郡主。”
越阳郡主正是豆蔻年华,她难得进宫,见方太医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方太医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内传来一道声音。
“越阳,不可放肆。”
屋内出来一人,正是叶阳公主,方太医眼眸一下子亮了,慌乱低下头:“公主。”
叶阳公主笑了笑:“方太医是来请平安脉的吧?”
方太医连忙回答:“回公主,是的。”
叶阳公主温柔一笑:“母后在屋内,劳烦方太医了。”
方太医进了屋,越阳见姐姐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姐姐,现在太医模样都这样俊俏吗?”
叶阳收回目光:“他父亲乃太医院之首,年少时便跟在其身后。”
“那他叫什么?”
“方陵游。”
方陵游虽不比父亲医术高明,但好在人比较稳重,低声做事,从不过多言语。
请完平安脉,方陵游把药箱收拾好,朝着皇后行礼:“回禀皇后娘娘,这天越来越冷,娘娘不宜再饮凉食了。”
皇后朝他招了一下手,方陵游默默上前垂着眸,皇后自是喜欢这样不多事的,她低声道:“魏将军的身体如何?”
方陵游如实回答:“将军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实则内里虚空。”
皇后眯了眯眼睛,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怀中抱着的猫:“本宫听说,将军府内还有一位沈公子,你可见到了?”
方陵游自然明白皇后想知道什么,他思虑片刻才道:“回娘娘的话,那将军和那沈公子很是亲密,两人已…已经同住一塌。”
“这倒是有趣了。”皇后低头摸了摸猫背,嘴角微微勾起:“你先回去吧。”
“臣告退。”
从皇后宫中出来,方陵游看着那深宫宅院,脚步下意识的加快,他不愿在这样的地方待着,只觉得多待一日便少活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