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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宫宴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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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早就吩咐好厨房把粥温着,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吩咐平安把粥给沈初端去。
“平安,送了粥不许停留。”
平安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
魏征太了解平安这孩子,沈初三言两语的就能套出实话,他特意又叮嘱道:“沈初近日身体不好,宫宴的事瞒着他。”
平安点点头,端着粥离开了厨房。
魏征洗了洗手,看向案板上的药材,最近熬的药,药性太烈,沈初再能忍也抵不住,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盼着宋明能带回来好消息。
沈初醒来时,手臂已经不疼了,他揉了揉眼角,觉得睡得舒服极了,便弯着腰去穿鞋了。
书房铜盆里的水还是热的,想必是刚倒上不久,沈初洗漱完,就听到门外平安的声音。
“进来吧。”
平安低着头看也不看他,把粥往桌上一放,抬脚就要跑。
沈初仔仔细细的擦了擦手指,故意逗平安:“平安,将军又怎么了?”
平安摇着头快速跑出书房:“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连忙捂住嘴巴,很快没了人影。
一大早就能捡乐,沈初觉得那碗白粥也没那么寡淡了。
沈初一边喝着粥,一边想着昨夜的事,魏征的种种迹象十分可疑,如果是逢场作戏,那他的眼神也太能骗人了,绕是他做好了准备,也不免因那些眼神悸动。
见平安那个反应,他后知后觉的看着面前这碗粥,然后小口小口的喝着,沈初不免想到,这粥里定是放了糖,喝起来越来越甜了。
校场内,魏征提剑舞动,手中长剑似是少了一股灵动,如同主人的心事,它也在压抑着自己的锋刃不外露。
宋明看着他,心里不免嘀咕,这魏征近日的想法真是捉摸不透了,把沈初找来也不知是对是错。
魏征没了心思,把长剑收在匣中,几步走向休息处,盘着腿坐下。
宋明把茶杯递给他:“你的内伤还未好,不宜舞剑。”
魏征听到这里下意识的摸上心口处,他清晰的记得,那日沈初心疼的问他疼不疼。
瞧见魏征失神模样,宋明有些不确定道:“魏征,晚上的府宴你如何考虑的?”
魏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静:“他们虽派人打探,但一切到底没拿到明面上来,今日去了或许可以引蛇出洞。”
“你既然已经有了计划,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魏征难得的顿住:“什么意思?”
宋明不喜欢拐弯抹角:“你和沈初的事已经闹的满城皆知,这样的场合他跟着不是更有利吗?”
“沈初那人喜欢胡闹,平常在府里我可以由着他,去了外头少不得给我惹事。”
宋明听到这里,也不愿拆穿他,只道:“沈初能在清风馆混得风生水起,他的能力可不容小觑。”
魏征突然变了脸色,手里的茶杯被他重重的放在桌上:“以后不许提清风馆。”
宋明一脸莫名其妙:“可……”如果没有清风馆,他上哪找一个魏征这么喜欢的去。
将军府的马车停在公主府前,门口的小厮记着公主的吩咐恭恭敬敬的等着,魏征却迟迟没有下车。
马车内,魏征看着角落里的人,无奈道:“是你闹着要来,现在不敢下去了?”
沈初摇摇头:“我在马车内等你。”
魏征从衣袖里拿出一块腰牌递给他:“你在城中好好逛逛,有什么要买的,吩咐平安就是。”
沈初忙接过,笑道:“好。”
魏征知道沈初这人还算听话,他便不再多言,下了马车,把手中请帖递给门口小厮。
小厮顿时喜笑颜开:“将军请。”公主府内,丫鬟小厮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忙碌,暖阁内,叶阳公主正在和几位王宫贵女闲聊,她们平常在府内几乎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不容易有个谈资,一个个都起了好奇心。
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那魏征和沈初。大大小小的地方,竟流出了几个版本,什么竹马竹马,什么寻替身,更有甚者说沈初就是个女子,只是身量高些,这才女扮男装。
但不管怎么说,这沈初独得将军恩宠的事是板上钉钉了,就连那清风馆都风头更盛。
虽是公主府的府宴,男女却是分开的,魏征和王宫贵臣们都不过多往来,便没有随着安排好的位置落座。
想要与他交好的人不少,迎来送往的,魏征都是那个不冷不热的态度。
暖阁内的女眷透过屏风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赵家千金赵成玉和公主关系最近,见状忍不住低声询问:“公主,那位便是魏将军?”
叶阳公主点点头,眼眸中多了几分温柔:“是他。”
赵成玉真心实意感慨:“魏将军不攀附权贵,怪不得公主会对他另眼看待。”
叶阳公主听到这里,也没再多言,昨日母后的交代历历在目,她虽排斥却无可奈何。
“成玉,本殿要去更衣,屋内的女眷劳你多照应。”
“遵命。”
叶阳公主那边离开暖阁,紧跟在魏征身后的小厮便将一封信笺悄悄放在魏征手侧。
宴上人几乎都看到了那小厮的动作还有他们的耳语,皆心照不宣,这府宴本就是公主设办,公主对魏征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魏征朝那小厮轻轻摆了摆手,起身匆匆离开了座位,坐在一旁的六皇子急急追上他,这六皇子一向喜欢同人亲近,刚才好不同意有人愿意听他高谈阔论,此刻那能轻易放过魏征。
“将军,请留步。”
魏征微微皱眉:“殿下还有何吩咐?”
六皇子掏出一个香囊强行塞给魏征,一脸郑重其事的说道:“本殿瞧你亲切,过几日的赏花会,将军一定要来。”
不止是魏征,就连六皇子身后的近卫都吓了一跳,近卫提醒道:“殿下…这香囊不能送。”
六皇子混不在意提高音量道:“本殿愿意同魏将军亲近,母后想必也是应允的。”
魏征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如临大敌的把香囊重新递给六皇子:“多谢殿下抬爱。”
六皇子只留下一句,赏花会再会,便拉着近卫离开了宴会。
眼尖儿的人想必能认出来,那香囊是皇后娘娘亲手所赠,说是要让六皇子送给眼缘之人。
绕是魏征也没想到,他来这一趟竟能扯出别的事来,关于他和六皇子之事也在暗暗发酵,只待天亮,想必又是一记重锤。
魏征到了地方,望向亭子,叶阳公主站在那里似乎等了他许久,他顿了顿,垂下眸缓缓走过去。
“公主。”
“将军来了,坐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落座,叶阳公主思来想去还是道:“将军可知这府宴为何意?”
“臣,不知。”
“前些时候,沈夫人特意进宫拜见母后,想要为女儿寻一份亲事。”
魏征自然明白何意,他装作不知道:“公主何意?”
叶阳公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沈小姐乃京中第一美人,将军若有意可一见。”
魏征一时无话,只是为难的皱眉。
“将军,府内无论养了多少,正头夫人总是要有的。”
这话已然是警告了,魏征道:“多谢公主好意,臣不欲娶妻,这几年大小征战消耗了身体,只会耽误旁人,还望公主体谅。”
此话一出,叶阳哪里还能说得了其他,魏征是为国征战,而这样的人似乎不该成为牺牲品。
叶阳公主回身不再看魏征:“此事不做数了,魏征,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公主请说。”
“那年你初入将军府,见我在桥头喂鱼,为何会用那种眼神望着我?”
叶阳公主曾经有过许多护卫,但魏征不同,初遇望着她时,眼眸中流露出的情绪一下子打动了她,她也一直以为魏征对她是不一样的。
魏征迟迟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公主的背影,无从解释,又无法解释。
叶阳公主习惯了他的沉默,暗自握紧手心,不动声色道:“听闻那沈初同你幼时青梅有七分像,不知我与她像了几分?”
魏征忙道:“公主折煞臣了,时辰不早,若无事臣便告退了。”
待亭中只剩叶阳一人,她看向平静的湖面,不免遗憾:无论如何,她和魏征今后是再无可能了。
等到魏征回府,沈初竟没回来,他左等右等也不见那人的身影,心中不免着急起来,当即就要出门去找。
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宋明,见他黑着脸,宋明忙拉住他:“先别忙,我有事找你。”
两个人到了书房,宋明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关上门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
“出什么事了?”
宋明讪笑着坐下来:“没什么,你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去找沈初?”
“嗯。”
“你对他还真是上心,放心吧,我派人跟着他呢,你看看这个。”
宋明拿出一封密信放在桌上:“我自作主张去查了沈初的底细。”
没想到魏征看都不看,直接把信握在手里。
宋明奇道:“你就这么信他?”
魏征把信重新展开放在桌上:“能够查出来的,都是他愿意放在明面上的。”
“这…我倒是不明白了,这沈初难道知道有人会去查他?”
魏征却摇摇头:“说的直白些,不过是为了活着,试问一个神秘不知来历的人和一个经历普通的逃难者,哪个更能提起人的好奇心?”
说完,他拿起一旁的火石,将那封信笺点燃扔在坛中:“宋明,跟紧这条线,必要的时候,让这些更加真实可信。”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