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H]谵妄》蝙音

9、第 9 章 沉默冻

　　沉默冻结了地面，凝固的空气填充在每一处骨骼缝隙，使他的每一个轻微的移动都变得晦涩和僵硬。他抬起头，理所应当地望向前方教室席斯莱特林院长座位上的那个臃肿的身影。

　　斯拉格霍恩用他短粗的手指敲了敲餐盘边缘，站起身的动作在刺耳的凳角拖拉声中夹杂着一种对节奏的抓起感。“欢迎加入斯莱特林，杰诺斯小姐！”他率先鼓起了掌，刻满皱纹的脸上晕染出一种刻意而直白的愉悦。

　　指节分明的手指并拢在一起，拍击着另一只手的手掌，哈利波特又一次重复这个单调的公式化动作，正如过去的一小时一样。

　　稀稀落落的掌声从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地餐桌上响起，人们面无表情地看向主席台，似乎这些苍白的声响只是例行公事般掩盖女孩唐突而不合时宜的抽噎。

　　【“有趣的现象。”】令人不安地低语声擦过耳廓，里德尔环起手臂站在他的身侧，充斥恶意的词汇穿过甬道迸发出口腔。哈利转过身，视线扫过对方暗绿色的领带边缘，无意识地勾勒着领带的轮廓。

　　【“不，还不够有趣。”】顶住牙齿的舌头突然弹起，咬合区的虎牙上下磕碰着发出若有若无的声响，干燥的口腔久违地倾吐出气息 【“如果他们眼中格兰芬多的代表向斯莱特林伸出援助之手的话……”】扭曲的讽刺与刺眼的疯狂绕过拘谨的表层，哈利轻启嘴唇，无声地吐露那些耸人听闻的“传说”，句子的尾音□□脆地收束在口腔，在礼堂角落留下滞涩的余味。他只是，突然不想遵循人们的期望了。

　　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给我一张纸，赫敏。”一阵拉链的刮擦声后，哈利接过那张羊皮纸，反复折叠，纸页切割整齐的边缘在指尖翻转，最后一次拉扯后，哈利抗争着把一只歪歪斜斜的千纸鹤成功地立在桌子上。

　　【“一种非理性的消遣，波特。”】里德尔的措辞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他的视线侵略式地扫荡着哈利的身体，略泛红光的眸中荡漾起毁灭性的欣赏。

　　【“与你无关。”】与生俱来的反骨撕裂了即将包裹而来的试探，粗糙的折纸随着手腕的抛甩动作落到对面的餐桌，哈利小心翼翼地隐藏起嘴角那些非道德的快意，在众人错愕地抽气声中调整视线，让视野的焦点完美地叠落在主席台等待分院的新生队伍上，分院仪式即将接近尾声，但仍未结束。

　　等待最后一个男孩走向斯莱特林餐桌，和今年仅有的五位新生一起低头把脸埋在盘子里沉默，这场缓慢的凌迟才彻底终结。
　　…………
　　……
　　【“去密室，波特。”】如果你愿意，你随时可以进出那个鬼地方。哈利发出一声冷笑，无视了对方压到短促的命令语气，将行走轨迹打出一条直线，视野能够触及的余光中，壁灯的光线正在衍化为攻击性的光团刺戳着他的皮肤。

　　【“为了你可笑的缅怀？这不是你，汤姆。】瞬时蜕封的刃角在略微潮湿的空气中迅速聚拢，在风峭中散射，试图将前方的有形亦或是无形肢解地体无完肤。

　　【“我以为你会对你需要的关于灵魂的笔记保有最基本的尊重？”】竭尽全力抛射的毒液在日益见长地反问中全数析出，该死。哈利暗骂着取出魔杖，皮肤在魔咒的作用下逐渐变得透明，最后，身体所在的地点拼凑出完整的阴影，利用幻身咒潜进女卫生间的救世主，完美。哈面部的肌肉咬牙切齿地抽搐，但终于将脚步牵拉向他所需要的方向。
　　……

　　“听说了吗？，那个的黏糊糊的蛇，正在卫生间里哭。”哈利若无其事地绕过寻找休息室的新生队伍，细碎的只言片语不可避免地刺入耳朵。

　　“那个新来的？麦格教授把她领走了，她的父母准备把她转到布朗巴顿。”棕发女生抚拭着自己金红色的领带，被自己的同伴拍打了一下肩膀。
　　“那又怎样？她已经被分到那个学院了。”黑发女生骄傲地扬起头，过度运动的嘴唇牵扯着一片密密麻麻的雀斑撞进救世主的眼睑。

　　孩子们以单纯的恶意肆无忌惮地谈论着这边本应被鉴为中性的事实，似乎被分入这个四学院之一等于被烙上了令人作呕的耻辱。往年那些斯莱特林小混蛋们不可一世的神情不失时机地在哈利的脑海中形成具象。

　　这个学院的精神是内部奉为信仰的骄傲和外部自诩正义的唾弃联结在一起的奇特混合，这是一个学术性问题，这些针锋相对的立场汇聚为强有力地两股洪流，在天平的两端脆弱而又坚强地维系起超然的平衡，而现在，天平的一端正在显而易见地向一侧倾斜，这将把整个学校，乃至整个魔法界拉进噩梦。

　　你一定要这么博爱吗？他唾弃自己道。但事实是，他无法再感到有趣了。
　　……
　　【“如果你希望多体验一会霍格沃兹楼梯温和的玩笑的话，你可以继续往前走，需要我提醒你转弯吗？”】

　　回答他的的是一声叛逆的嗤笑。

　　蛇类的低嘶，然后是轰鸣中豁然打开的洞口，哈利一条腿跨过深不见底的入口，沿着光滑的内穴冲进那片地面的光线无法侵入的纯粹黑暗。

　　他在靴底触碰到坚实地面的那一刻收回双腿，借助凹凸不平的地面和少许碎石精准卡在平衡点，然后他转过身，注视着里德尔缓缓降落在地面，该死地优雅与一尘不染。

　　【“不继续走吗？”】浮于表面的耐心宣告了虚假的选择权，里德尔斜倚着墙面，故作闲暇的姿态后面是散轶的危险。

　　【“不。”】

　　【“我们来谈谈吧，谈论你如何将你所在的学院推上绝望的浪尖，谈谈你如何将这个世界分裂地支零破碎而又残破不堪。”】哈利错过里德尔的视线，一只腿踹在石壁上，伸展了一下手臂，似乎寄望于掩饰自己僵硬躯壳内皱缩的心脏，他看向里德尔，幽绿的眸子满是空洞的倦怠。

　　【“因为我？呵，波特，那么告诉我，这个世界原本是什么样子的。】里德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厌恶的神情充斥着令人颤抖睨视，孤角的阴影擦过他颧骨下方的脸颊凹陷处，遮掩了全部的虚与委蛇。

　　哈利的身体完全静止，似乎有人粗暴地剖开他的身体，取出全部的内在，只留下无法反驳地窒息感在表层进行蹩脚地缝合。

　　停滞或是前进，正义亦是邪恶，浮光掠影还是单调苍白，一个人尚且无法用单调的词汇片面而不负责任的概括，更何况这虚无缥缈而又触手可及，沉郁厚重而又单薄死寂的……而他却幼稚地以习惯为由将这原本就错综复杂地一切全数推攘给一个单调的个体。

　　【“这就是它原本的样子，我只是帮助你更早地认清了这一点。”】和缓，流畅，轻盈而理所应当地丧失负罪感。【“你个疯子！”】他脱口而出那个恒定不变的指控，即使它早已因为过度重复而变成陈词滥调的无力苛责。

　　【“原话奉回，走了，去拿笔记。”】里德尔转身向通道前方走去，翻滚的袍浪干脆无滞留地勾勒出华丽的背影轮廓，就好像确认对方会跟上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