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H]谵妄》蝙音

8、第 8 章 一墙之

　　一墙之隔，这里的空气似乎更加厚重，蒸汽在铁筒内冲撞的闷响与转轴和扣索边缘磕碰的脆声连结出一首交响，仿佛在下一站的空气中仍然飘荡。

　　这久违的红皮火车似乎有些陌生了，赫敏的目光穿过窗玻璃，扫向另一侧的站台，她的脚步被牵拉着走向车厢，自己却毫无察觉。

　　站台的嘈杂在铁皮的阻拦下瞬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车厢内一片喧嚣，穿着纯色巫师袍的孩子们打闹着奔跑过走廊，去寻找他们的包厢，这是每一次开学都会拥有的景象。赫敏是在车尾的包厢里找到男孩们的，他们正在嚼着泡泡糖，把爆炸牌堆叠成塔状。

　　“嘿，赫敏，妈妈的苹果派。”罗恩将一个牛皮纸袋隔着哈利抛给她。“谢谢。”赫敏接过纸袋，在哈利自觉地让开座位，自然地坐在罗恩身边。“准备好来一次没有麻烦的火车之旅了吗？男孩们。”

　　“当然，亲爱的。”罗恩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只手搭在赫敏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余光中，赫敏打量到了哈利挑起的眉毛，和半是无奈的微笑。哈利的口袋里有几个球状的凸起，她知道那是什么?如果顺利的话，那些放追踪的恶作剧炸弹，将在本次宴会后被取出口袋，除了那些腐蚀性的焦虑，如同附着在口袋内侧的顽渍，似乎将永远在其中贮存着。

　　“至少，我想我们将有机会进行一些有趣的尝试。”他把感慨扼杀在喉咙下更深的甬道里，放弃了把叹息埋进臂弯的冲动，一个堪称灿烂的微笑浮现在哈利的脸上，他的手掌悄无声息地附上大衣口袋。

　　“闯进三头巨犬的走廊，在卫生间熬制违禁魔药，与噬魂怪搏斗……天哪，我甚至想象不到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尝试过的。”罗恩摇晃着脑袋，让自己的后背彻底贴靠在座位上。他又咬了一口苹果派，把酥皮嚼的很响。

　　“比如，图书馆通宵？”赫敏合理地给出建议，引起罗恩的一阵呛咳。

　　【“呵，在禁书区？”】哈利的右嘴角若有若无地跳动了一下，翻转了手中的硬币，把硬币白胡子老头的一面对准车厢的天花板。

　　【“我以为布莱克家族的图书馆已经足够你忙碌一段时间了。”】声音像是永远无法抵挡港口的船只，里德尔无声地模仿着对方的口型，把气泡堵塞在喉咙里。

　　恶意的嘲讽被对方挑起的眉峰顶了回去，里德尔整理了一下衣袍的下摆，恰如其分地做在哈利旁边不算生疏，又无法触及的位置。

　　哈利垂下眼，眼睛若有若无的扫视着自己指尖的倒刺。赫敏和罗恩打闹的声音层层叠叠地晕染出光影，似乎在虚幻的高地建立起围墙，杂音从原本契合的砖块缝隙溢出，令他本能地想要逃脱。哈利的目光沿着通往厢门的地砖延伸，无声地触及到那双洁净的黑色皮鞋。

　　【“让路，我要出去。”】他对着皮鞋的主人低嘶，只是得到了一个危险的微笑。

　　只要我乐意，我可以离开的。面部肌肉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他愤愤地咬紧后牙槽。

　　可是我不敢。

　　我不敢与他擦肩而过，以探究他的真实与虚假；我不敢与他对峙，以揣测与他抗衡的能力；我不敢打破我们的距离，以观察那些创伤是否会滞留在棺底……我不敢……

　　历史的巨浪击打过的礁石，隐藏了鲁莽锋利的尖角，他在列车的轨道旁检查着每一根枕木，唯恐前进的车轮对准虚空越轨而上。
　　……
　　“哈利？”赫敏不确定的声音绕过所有的屏障，终于在近乎损耗殆尽的极限游进了前者的耳朵。“不好意思，你刚才在说什么？”他抗拒着对方的目光中蕴含着不确定与担忧的光点，没有去直视对方的眼睛。“我们快到了。”

　　“你们发现了吗？只是有些奇怪，我是说，从来没有人尝试打开这扇门。”罗恩不自然地避开两人目光中明显的探究意味，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或许只是他们不想？我去换衣服。”哈利站起身，拉开包厢门，无视忽略咒边界擦过皮肤带来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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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堂望不到边界的上空，半漂浮的蜡烛展现了魔法的神秘却无法表述崇高的星空。长桌向礼堂的后方肆无忌惮地延伸，末端似乎变得更加遥远，毕业生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曾属于自己的长桌，所有人的表情都谨慎地保持中立。

　　礼堂的大门在一次被打开，带着尖顶巫师帽的女巫从门后面走出来，她的面容严肃，苍老的手指握住一卷羊皮纸，杂色的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她的身后跟随着一群穿着素色巫师袍的小巫师，他们的胸前还没有任何学院的颜色，就像一直以来的好多年一样。

　　“欢迎各位来到霍格沃兹，正如你们所见，巫师界刚刚度过我们尤为艰难的一段时间，很高兴我们又一次赢来了新的希望。”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长桌，最后停留在身后那些孩子身上，毫不掩饰语言中的希翼。

　　“首先，我们需要知道的是，我们将不得不进入漫长的调整和恢复时期，我们将面对的是更加严格的管理和零散的课表，同时我要求你们需要更加谨慎，在任何时间。下面，由我来主持分院仪式，当我喊到你的名字时，请你坐到凳子上，带上这顶帽子。”

　　稀稀落落的掌声重叠在一起，所有人似乎都拥有了专注，细支从四面八方汇集成河流在礼堂里冲撞，这片曾经几乎沦为废墟的沃土上，任何一片代表真实的烛光都是宝贵的。

　　当那些无谓的感慨消散后，第一个名字被念了出来，“安杰·卡珊－”

　　“格兰芬多！”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
　　哈利竭力将面部的每一块肌肉固定在应有的位置，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他坚持对每一位学生－无论被分往任何学院，都报以掌声。

　　“嘿，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罗恩的声音递送到耳边，特意被压得很低。

　　的确，仪式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所有学院都有新生加入，除了斯莱特林，哈利无声地点了点头，无意识地改变了坐姿，目光向格兰芬多长桌以外的范围延伸。

　　马尔福沉默地审视着不断缩短的新生队伍，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反常地保持着沉默，他的身影融入了斯莱特林毕业生的队伍，除了高尔，布拉克和帕金森。

　　“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朋友毫无掩饰的敌意让哈利皱了皱眉，扭曲的不适感在胃袋里荡起环状的水波，但他谨慎地保持沉默。

　　“因为这是针对所有毕业生的邀请。”赫敏坦荡地接受了哈利感激的眼神，她知道对方目前不需要更多的刺激。
　　……
　　……
　　“斯莱特林！”

　　那刺耳的单词穿透大厅的地砖与石壁，渎神的音节将所有人的目光锁在礼台上，那个金色短发，尚未去掉帽子，眼角已经涌现出泪水，名为“娜兰·杰诺斯”的女孩身上。

　　窒息的沉默蔓延开来，掌声如约没有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