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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赫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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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是被阁楼传来的敲钟声叫醒的,钟摆震荡的声音似乎比以往持续的长了一点。她穿上外套走向大厅,哈利仍然半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在那本不知名的书上翻动着,一只手半遮掩着书页上的字符与被印为图画的大片油墨。
半米之隔,一个世界之外,邀请信的信纸被展开在桌面上,显然已经查阅过了。
“早上好。”哈利对她点了点头,下垂的嘴角略微上钩,把施了保温咒的早饭向她的方向推了推,压住桌面上卷成卷的报纸。
“这不敢相信你居然还没有打开它。”赫敏的手臂穿过餐盘,把那“无用的东西”从盘底抽出来。
“没有必要,战争题材不会占据今天的任何版面。”哈利将喝空的茶杯放回到桌子上,取出魔杖将它变成一只乌鸦。“嘘,小声点。”乌鸦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哈利一把抓住乌鸦的脖颈,又把它变回茶杯,刻意保留了一根羽毛。
赫敏不甘心地把报纸翻来覆去地翻看着,又抓起纸页的边缘抖了抖,最终把废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得出了与前者相同的结论。
“我以为你会先选择复习NEWT考试?”对方反问着,从书堆中戳捡出另一本书,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泛黄的书页上拖动。那是一本明显被水浸泡过的书本,皱缩的纸页缀有一行犀利而潦草的字母:
“混血王子”
赫敏张了张嘴,声音从四肢传来,联结在一起,由于过于深入而直达肌理,丧失了喷涌而出的能力,不安,愤怒与欣慰熔蚀成不稳定因子,伴随着每一次呼吸摩擦出火花,聚拢起沉默的浓云,经久不散。
…………
……
当意料之中的事物从暗穴中走来,所有对未知的恐惧与期待都成为了不必要的投资。
这天早上的报纸似乎比原先的任何一份都具有更厚重的油墨味。一袭黑衣的救世主在墓碑前单膝下跪,放下花环的动作被单独剪切下来,在头版上重复播放。巨大的标题“西弗勒斯斯内普,伟大的导师,光荣的情报者?”的字样填充了头版三分之一的版面。
“哦,这个标题真是喜人极了。”赫敏将餐叉插进蛋糕,在自己的麦片粥里加了半勺糖。
“陈词滥调的奉承。”对方发出一声嗤笑,搅拌红茶的茶匙被磕放在底碟边缘,发出一声脆响。“还有,你现在变得很像罗恩,你知道吗?”哈利正在试图把自己的腿放在高背椅的扶手上,脖颈突然被赫敏用手臂锁住。
“听听这个,‘正义的魔法部不允许任何一个英雄的名声蒙受耻辱’。”哈利把报纸聚到赫敏眼前,等待赫敏接过报纸的瞬间低头挣脱束缚,把自己的四肢堆放进赫敏对面的高背椅上。
“还有这个‘他的泪水絮凝在眼眶。’他们的英雄可真是多愁善感。”赫敏把口中的麦片艰难地咽下去,“我真不敢相信他们可以这样说。”
“就好像一个百合花环能够偿还他被迫栖居于阴影的后半生一样。“
这对他而已没有意义,只是我称不上救赎的补偿,他的灵魂深处地狱,而我无法挽回星点光泽。
“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哈利把头埋在自己碗里。谁也没有再说话,默契促使了共同沉默,空气似乎凝固而无法置换,声带在这单调的劈啪作响的炉火声中丧失了振动能力。
直到赫敏的眉毛向内收拢:“你带了胸针?”她指着报中男人黑色大衣上的一个闪烁的光点。
“是的,我带了胸针。”一句平淡无奇的回答,好像以前都是它原本的样子。
【“是的,他带了胸针。”】里德尔的声音刚刚在空中消散,而赫敏的世界早已再一次陷入沉寂,有那样的两秒钟是单独属于哈利自己的,唐突而断然。
他的手指突然抬起,手腕向上翻转拂过眼睛框架的边角,去触碰里德尔手中的老旧怀表。对方抬起手指扣住了怀表边缘的金属锁扣,光滑的金属造物自然地沿着手掌滑进口袋,里德尔的目光始终停驻在窗外,沿着花丛间扭曲的小路延伸,短暂的插曲无法将其收束。
“滋拉?”木质椅角被拖拉着,尖锐的边缘划过早已褪去釉质的瓷砖,粗砺的声音擦过人类可视音域的边缘。里德尔转过身,无聊的眼神里穿插着遗憾,一种类似于妥协的单质被孕育着,最终将一切所包裹。
“怎么了?”他听到赫敏说。
“没事。”哈利的眼睛紧盯着里德尔目光的方向,那是她眼中的一片空白。
“去霍格沃兹吧,今天是开学宴,记得吗?”赫敏别开了上一个话题,把对那些皇而堂之的改变的质疑浸泡进肚子。“我们需要放松一下,也算是对你经常错过开学宴的补偿?”
“放松?”赫敏看到哈利把两枚防跟踪弹放进口袋,“我只希望霍格沃兹的学院旗目前是完整的。”
他站起身,整理着衣袍边缘的折角,阳光侧打在他的身上,削利了他肩膀的棱角,幻影移形搅动的空气拍打在她的脸上,赫敏一瞬间被拉入恍惚的迷瘴。
斯内普教授的事件彻底过去之后,他改变了,那些她所熟悉的特质正在消失,而她无法给予评价,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到无措,但此时的赫敏并不知道,这件事不是真正重塑他的,它或许可以作为一个开端,但它永远不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