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赞美诗（足球同人 NT BP）》清歌水影

37、庇护所

　　【时间轴：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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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内斯塔的意识都处于浑浊状态，他大概没有昏睡，但并不清醒，无数的残破图像从他大脑中呼啸而过。当意识终于恢复一些时，痛觉也开始入侵，血族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伤口不由自主地叫嚣出声。

　　他受过伤，但从没这么重。

　　这是一间昏暗的屋子，没有光源，但不妨碍身为血族的内斯塔观察周围环境，非常简单的床和桌椅，没有家具，没有任何同生活相关的其他物件。屋内的空气是干燥而温暖的，这让习惯潮湿的血族有些不适应，他掀开被子站起身来，这样的动作耗费了他不少精力，甚至有些头晕，多数伤口已经愈合了，有些沾了血的纸巾贴在他小腹上，他把它们拿掉，左肩不能活动太多，但离致命伤还差的很远，腹部的伤仍然令他保持虚弱状态。很快，比疼痛更为恐惧的一种感觉占据了他的心灵。

　　饥饿。

　　非常饥饿，他并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但看起来他像是睡过了一个世纪，而现在，他仅存的血液们因为没有补给而艰难工作着。要命的是，最后醒来的嗅觉正在刺激他的大脑，就在附近，在某一个地方，有很美味的血液香气。

　　作为拉齐奥血族的正统继承人，从幼年时期开始，内斯塔就受过严酷的禁食教育，那种方法简单而粗暴——比如把他丢进关进水牢中的通路里，四周的铁栏里都关押着其他魔物或者被他们捕获的人类猎手，鲜美的血腥味把他包围住，但他无法咬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还处于幼年的他在水牢中饿得哭泣，只能捉偶尔落在外面休息的鸽子和麻雀充饥，在第五或者第六天，他被带离水牢，带到宴会厅中，带着水果味道的新鲜血浆流淌在他面前的高脚杯里。

　　你发誓不会咬死人类，对吗？他们像蚂蚁一样弱，但也像蚂蚁一样多，不要为拉齐奥惹上麻烦，我的王子殿下。
　　喝它，sandro，你可以喝掉这个，它比人类的血液更加美味。

　　内斯塔摸到一扇厚重的门并且推开它，馥郁的甜腥味钻入了他的肺，那是一间稍大的圆形房间，没有窗，只有一些昏暗的壁灯。换了一身白色浴袍的托蒂不怎么老实地坐在房间中间的躺椅上，他面前的桌上摆着看似十分复杂的奇异罗盘，在咬着饼干的同时，他用一只手不断按那些罗盘上的按键。

　　“啊，你醒了。”见到内斯塔出现的瞬间，已经恢复了人类样貌的狼人少年脸色很怪异，他飞速地盯着内斯塔看了一下，又迅速转移视线，向嘴里塞了另一块饼干。见内斯塔没什么动作，依然站在那里，他又不太好意思地追加了一句，“……这里没有别的椅子。”

　　“我们在哪？”内斯塔按住自己的胸口，他靠在墙边好奇地观察四周，不明白为什么他和托蒂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紧急庇护所，我的。”托蒂挠挠头发，似乎觉得自己不该向死敌族裔透露这些信息，“这是最近的一个，但是太小了，我没法带你去太远的地方。……那个，你还活着吗？”

　　“还好。”内斯塔感觉自己的声音低沉而虚弱，他极力打起精神，视线从清晰再到模糊，托蒂的影子从一个变化到四个，他的脸逐渐模糊，但狼人特有的鲜血味道却逐渐清晰，内斯塔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咯作响。

　　“你怎么了？”狼人少年若无其事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像一只轻盈的豹子般溜到他面前，伸出手去触摸内斯塔的肩，然后噗嗤笑了出来，“喂，七个小时才恢复成这样，你们还真是弱到家了。”

　　虽说是嘲讽，但托蒂没敢抬头直视对方，语气中也有些和同龄少年一样做错事之后的局促不安，见内斯塔不理他，才抬起头看过去——站在他对面的血族低垂着眼，咬住嘴唇不做声。

　　“你不用再去休息一下吗？”
　　“……没那个必要，失血罢了。”内斯塔极力控制自己的嘴唇，不让尖牙在一张一合中出现，“我去抓几只鸽子……”
　　“等等，现在是白天！”托蒂急忙拦住他，“而且我们出不去……那道安全门打开之后的24小时是锁死的！我在等他们来救我，但是联系不上……那个传讯器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内斯塔想离托蒂尽可能远一些，但险些歪倒在他身上，狼人少年惊叫一声，“你别咬我！”

　　“我饿的时候不咬人，狼人也算。”内斯塔靠在墙上深呼吸，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回归到不久前被关在塔上的漫长日子。得益于幼年时的残忍教育，他在饥饿时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克制自己性格中的暴戾一面，语气也温柔许多，“离我远一些，fran，你闻起来像一块草莓蛋糕。”

　　托蒂盯住他良久不动，眼神困惑不安，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眉头紧皱，“你从哪知道我的名字？”

　　他叫了三次他的名字，这让托蒂从难以控制的野兽形态回归，尽管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有些不可思议。

　　最重要的是，托蒂对这个拉齐奥的家伙一无所知，而他搞不懂这莫名的信赖感由何而生。

　　似乎是……那一声非常自然的“fr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