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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居酒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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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木研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铃声持续不断,像梦里那些追着他喊为什么吃掉他们的不知名喰种,惹他心烦。金木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没摸到,晨起的脑子还有点混沌,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英离开的时候将他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没有在枕头边。
此时铃声停了一下,又开始继续。
金木坐起身,开始用眼睛搜索床头柜的位置,触到被子上的阳光时,混沌的意识陡然清醒,发现已经是上午了。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玻璃窗也开着,明媚阳光裹挟着午间热气,落了他满身。
铃声依然坚持不懈的响着,金木眨了眨眼,下床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接通。他只以为是担心自己状态的英,毕竟也只有英一个会给他打电话,没想到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上午好,研君!”青年嗓音清越,和这静谧的地方格格不入。
金木把手机拿远了些,看了看屏幕上闪着的通讯人,确定真的是太宰治。不过“研君”,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和太宰治已经关系好到可以让他叫名字了?
“……研君?”
听他一直没有回话,电话里的青年再次开口叫他。
“太宰先生还是叫我金木君吧。”
“咦咦咦!研君也可以叫我治君的!”青年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叫我治君也很好的呀!”
金木叹了口气,捏了捏山根,决定不和太宰计较称呼这种小事:“那么,请问太宰先生找我什么事呢?”
“都说叫我治君啦~”
“太宰先生。”金木略微沉了声音。
“研君,今天天气这么好,”青年从善如流地换了话题,“就让我们一起来一场干净、爽朗、充满朝气的殉情吧!”
挂掉电话后,金木顺势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握着的手机突然传来振动,金木拿起查看,这一次是真正的来自英的消息。
“永近骑士的金木小兔子~(*/?\*)骑士大人我啊已经顺利帮你请到假了那么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是一条短信,似乎是为了表达顺利请到假的高兴,还用了颜文字表达心情。
金木嘴角无意识勾起一抹笑,放下手机,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一大早就接到邀请一起殉情的奇怪请求,让人不适,但金木还是答应了。
可这一条短信,却让昨天沉重的记忆接踵而来,压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这里面除了对笛口朝木事情的惶恐,还有他对英的愧疚。
昨天晚上,英在最后也没有多问他什么,尽可能找话题揭过昨天的事。在送他回来之后,也告诉金木会帮他请假一天,让他好好休息。
就是如此,金木才会对他愈发感到愧疚。
金木无法完整地告诉永近英良,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也无法告诉他,他以后会面临怎样的处境;更无法告诉他,笛口朝木的事情也可能降临到英他自己的身上。
而对比英,他更像一个自傲的胆小鬼,自以为有着上一辈子的记忆和强大的实力,就可以在这个错误的、吃人的世界里保护他们。可当改变真正来临时,却是只会惶恐害怕,连平时的冷静都丧失了。
可他不会因为这些改变就停下脚步,也无法停下,以后只会有更多的未知对准他身后的人类和喰种,特别是永近英良。
英会害怕吗,而且,他明明不值得他这样对他的。
金木用手背遮住眼睛,遮住窗外照进来的刺眼阳光,意图徒劳地遮挡住心里对永近和对未来的愧疚无措。
良久,他放下了手。
如果无法避免改变,那就只能寻求更强大的实力了。
不过,眼下还是先处理这个“殉情”的请求吧,虽然答应了太宰治,可他也不准备真的和人殉情,权当见一个熟悉的人,发散一下困顿的思绪。
“研君,这里!”
金木研在公寓楼外面那条小河看见了太宰治。难得的,青年一身干爽,穿着那一件常穿的沙色风衣,蹦跳着挥舞双手和他打招呼。
彼时正值中午,路过的行人很多,因为太宰的动作都看了过来。
金木额头闪下一排黑线,快步走了过去,拉住太宰的手臂:“好了,太宰先生。”
“研君,中午好啊~”
“中午好,太宰先生。”日常问好后,金木松开握住太宰手臂的手,稍稍后退一点,看着青年在阳光下亮闪闪的鸢色眼睛:“请问太宰先生找我什么事?”他可不相信太宰找他真的是为了殉情。
“殉情呀~”太宰睁大自己的眼睛,微微弯腰与金木平视,双手握住他的一只手:“难道我电话里没有说清楚吗?”话落的时候,还可耻地歪头。
“……”金木一愣,没想到真的会是殉情,但大概因为已经和太宰相处了一段时间了,金木完全适应了太宰其人的不着调,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轻松地跟着他的话走:“那我们去哪里呢,太宰先生?”
“不如先去吃饭吧!”
所以为什么要相信太宰治的话。
被拉进居酒屋的时候,金木研如是想,而且,来人类的餐厅吃饭,不就是在什么时候已经确定他就是独眼喰种了吗,还真是可怕呢。
“哦呀,是太宰先生啊!”
前台的老板显然认识太宰治,很是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对,今天有加了洗洁精的日本清酒吗?”
“很遗憾,不会有的,太宰先生。”老板耸了耸肩,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不过今天有新鲜的蟹肉罐头哦。”
“好吧。”
站在太宰身后的金木敏锐地听到了蟹肉罐头这几个字。看来这家店太宰经常过来,和老板很熟悉,熟悉到老板已经记住他的口味了。金木安静站着,继续听他们说话。
“还真是稀奇,今天还带了朋友啊。”老板侧了侧身,探头看太宰身后的金木。
“对。”太宰也侧身,让出了身后的金木研。
“那两位需要一点什么?”
“研君,你喜欢什么?”站着的金木被太宰拉到近前。
老板善意地递过菜单。
金木接过菜单翻看,其实除了英给他的食物,他很少在外面吃东西,骤然面对正常人类的菜单,一时也不知道点什么。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太宰治,青年笑着回看他。
“研君?”
“太宰先生来吧。”金木将菜单递给太宰。
“好吧。”太宰接过了菜单。
金木站在他身边,看他零零散散点了几个菜。说实话,或许是长时间的喰种生活,即使有和英一起吃饭,他也有点缺乏常识,不知道太宰治点的是否是两人的份。
“就这些吗?还是原来的位置和蟹肉罐头吗?”
“对,再加一份清酒。”
听太宰治说完,金木猝不及防被他推着往里走:“好了,研君,我们快进去吧。”
落座在小隔间的时候,金木对现状有点哭笑不得。明明说好的自杀,却跑来吃饭了。
“太宰先生,殉情前难道还要做一个饱死鬼吗?”看着对面的太宰,金木说道。
“怎么能这么说呢,金木君?”青年双手交叉撑住下巴,歪着头看他:“我只是单纯地想和研君一起吃饭而已。”
听到太宰的话,金木叹了口气,好像自从遇见太宰,他叹气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
“请不要拿我开玩笑,太宰先生。”
“怎么会!”
说话的时候,饭菜被端上了桌,金木注意到了放在太宰身边的一盏清酒。
“您应该少喝一点酒的。”
对面倒酒的太宰动作一顿,举起酒杯轻轻啜饮一口,单手撑着脑袋,目光晃悠悠地透过布帘缝隙看向屋外,又慢悠悠转回来看着金木。
“诶,和研君一起吃饭,当然得来点酒啊~”
此时虽然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但并不是居酒屋的用餐高峰,堂屋和小隔间只三三两两坐着人,流淌着微小的杂音。
面对太宰这毫不走心的敷衍,金木夹起身前的刺身,同嘴里的劝阻的话一起咽下。
这种劝阻的话,再多说一点就显得逾矩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夹菜声和咀嚼声。
“对了,太宰先生,入见小姐托我问你这几天怎么没有去古董?”桌上的吃食快要消耗殆尽时,金木想起来昨天入见小姐问他的话。
“嗯?”对面懒洋洋撑着下巴,用筷子拨弄碟子里的蟹肉的太宰治停下动作,抬头看着金木:“因为我有听研君的话,在好好休息啊。”
金木一愣,对面的太宰似乎还嫌说得不够,放下筷子,手撑着桌袱台就凑了过来:“研君快看,我今天状态是不是特别好!”
因为太宰突然的靠近,金木被迫后仰,抬起一只手抵住他的肩膀。
“我真的有在认真休息哦!”
因为过近的距离,温噗的热气扑打在金木脸上,金木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睑避开青年直白期待的视线。
那种挠人心弦的痒和烦躁又来了,就像一只幼猫,轻轻把它柔软无害的肉垫按在你手心上,不恼人,却也叫他无法忽视。
可是,金木重新抬起眼,看着青年晶亮的漂亮眼睛,眼前这个人怎么可能是柔软无害的幼猫呢。
“……太宰先生,”金木在自己抵着太宰治的那只手上加了点力道,“你先坐下好吗?”
“好!”青年又乖巧地坐下,两只手交叠横放在桌袱台上。
“太宰先生,以后不要那我开玩笑了。”
“诶!怎么会呢!”青年歪着头,一脸被伤害了的表情:“我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而且,我确实有好好休息的。”
“好,我知道了。”金木叹了口气,决定绕过这个话题:“太宰先生有时间还是去古董看看吧,入见小姐很担心你。”
“嗯,下次研君和我一起去吧!”
“可以。”
离开的时候,金木注意到太宰面前的食物,除了那份蟹肉,其他的几乎没有动,金木皱了皱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人已经被拉着出去了,最终也没有开口。
“今天多谢款待,太宰先生。”金木走在外侧,侧头看着身边的太宰。
太宰治走在里面。即将入夏的时间里,阳光也不刺眼,温暖和煦,洒在青年身上,给青年渡了一层浅淡的光晕。安静走着,收敛了一点锋芒,难得显出一丝乖顺。听见金木的话,转过头来,鸳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变得极浅。
“不客气呢~研君。”
“那还需要我陪您一起殉情吗?”或许是气氛太好,看着这样的太宰,金木难得同他开起了这样的玩笑。
“唔,”太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金木,笑道,“真的可以吗?”
青年此时的声音没有了平日里的活泼随意,倒是多了些平时没有的低沉。
金木低低笑了起来,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转向街边的马路,车流川涌,一模绿色突然略过,金木猛地沉了表情。
“现在恐怕不行,太宰先生,我有事需要先离开了。”
“研君有什么紧急的事吗?需要很久吗?”
金木神色复杂地看着太宰,他不清楚会不会耽误很久:“太宰先生可以先回家。”
“没关系,研君先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看了一眼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做再见手势的太宰,金木转身离开。
“小鬼,不要开着窗把头支出去。”
“是——”越前拖着嗓音回,依然单手撑着车窗向外看。
见人不听,迹部景吾直接上手把人的脑袋转过来,还顺手按下按钮关上车窗。
“猴子山大王!”越前被迫坐正,生气的转头看着身边的迹部。
“被媒体发现了怎么办,批判你无故缺席法网却跑回日本逍遥?”
“还差得远呢!”似乎被说到了痛脚,越前拉下头上的帽子盖住眼睛,双手环胸不去看迹部。
“哈哈。”俩人的行为逗笑了迹部对面的赤司征十郎:“越前受伤的事情媒体不知道?”
“没有,”看人不再继续有其他动作,迹部将视线转回手上的资料,“受伤的时候就把他带回来了,不参加法网。”
“哦,听说是集训的时候伤的,很严重吗?”虽然同迹部交好,自己也关注体育赛事,但这种更为隐私的事,赤司也不清楚。
“也不知道某人是怎么在训练中受伤的,”这样说着,迹部乜了一眼身边的越前,“不算太严重,但保险起见,就不参加法网了。”
“切——”旁边的越前更低地压下帽沿。
“哈哈,对了,实验室的事情怎么样?”为了不伤害小朋友自尊,赤司问起另外一件最近的事。
“啧,月山习那家伙,拜帖不收,电话不接。”说着还捏紧了手里的资料。
“迹部少爷。”前面的司机突然开口。
“怎么了?”迹部看过去。
“后面有两辆车跟上了咱们。”
迹部拧眉,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加速甩掉他们,往CCG本部大楼方向走。”
“是,少爷,不,他们——”
“砰——”
巨大的撞击声代替了司机的回答,轿车尾部和左侧被撞击,加上刚刚司机的加速,整个轿车如同失控的陀螺,打着转撞飞右边车道的车,并滑向路边路灯。
“龙马,赤司——”一切就只是在瞬间,撞击的强大惯性使得迹部向前俯冲,又被安全带勒住回弹,他只来得及扭身抱住被甩过来的越前。
想象中的撞击没有来临,轿车在贴上路灯前被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