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熏笼玉枕无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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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将散，左相满意而归，祈瑾手指上血色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亮彩，忽又开口道：“谢相留步。”
谢德成正与其他官员一并走出殿外，听到此话，收回了脚步，在众臣探寻的眼中，回到了殿内。
待官员退去，祈瑾接过侍从递上来的茶，闻了一下，用盖挑开了叶子，也不急着喝，看他半晌，道：“现下也没外人，总站着成什么样，给谢相看座。”
谢德成坐定，双手放在膝上，面容稍显灰暗，敛了一身上朝时逼人的气势，薄唇轻抿，一双闪亮的眸子看着她。祈瑾低头抿了口茶，道：“朕下了旨，谢相怎反倒不高兴了？”
谢德成低头道：“臣亦是没想到陛下在一夜间便拟好了旨意。”
祈瑾放下茶盏，道：“朕心中有个疑问，甚是难解。”她明黄的袖子扫过龙案，道：“孟涟为何不入仕？”
谢德成微微抬头，眼中明黄一片，道：“孟公子无此心，且先帝爷曾说，清漪若入仕，世间怕再无心境淡泊之人。臣以为，孟公子满腹学问，到是可惜了。”
祈瑾放下杯子，道：“我记得谢相不喜欢孟涟，现下怎么变了？”
谢德成脸色沉了沉，道：“臣是为了我大漓着想。”
明黄的纱裙起身走下龙案，衣服上的刺绣金线光芒四溢，“我朝的皇夫，虽统领后宫，却是无实权的。”
谢德成眼中闪过丝晶亮，亦是起身问道：“皇上是想……”
祈瑾眼深似寒渊般深远，道：“朕不能让孟家坐大，且不说这个了，那玉奇是怎么回事？”
谢德成道：“玉大人乃去年恩科榜眼，赐进士出生，先前为正四品兵部理事，后因得罪了太史贬为评事，这兵部主事也是今年才升的……”
祈瑾红唇弯了弯，道：“这太史性情一向急躁，他玉奇为官亦不是一两日了，怎还不敛敛性子。”
谢德成笑道：“皇上看他今日在朝说的话，定还是那稚嫩的性子。”
“虽是稚，却也是一番赤心。”祈瑾抬眸望向谢德成饱藏深意的眼睛，道：“谢相定有所虑，不妨说来听听。”
谢德成没料她直接问得此话，犹豫了半晌着不语，祈瑾锐利的眼神掠过他层次分明的脸庞，道：“想说什么便说，你昨日指责朕的那股气势去哪了？”
谢德成不再犹豫，道：“皇上此次开设恩科，可是要换掉朝上那班老臣？”
祈瑾美目稍转，道：“谢相这番话越发放肆了。”她看着谢德成面不改色的脸庞，道：“右相何需担忧，且把心在肚里放平了，左右朕再换那帮指手画脚的老臣，也断然不会换掉你。”
“皇上知臣不是此意。如今皇上刚登基为帝，若再动那些老臣，定会人心惶惶，朝中不稳……”
“右相莫要引这话来吓人，此事朕自有分寸。”祈瑾踱步走到殿中，忽又回头道：“谢相已过年立，朕给你指门亲事，如何？”
谢德成脸色愈加深沉，道：“谢皇上，只是臣尚无此意。”
“谢相位高人臣，总不娶妻，怕也会落人话柄，朕的几个堂姊妹年龄尚好，指配与你，也不算辱了谢家门楣。”
谢德成急急而道：“皇上，臣无此心，若是娶了郡主回府，亦会是冷落了她，天下好女子的终身大事，怎可毁在臣身上……”
祈瑾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忽地笑出了声，道：“不过就是娶个妻室，谢相怎急成这模样。罢了，你先退下吧。”
谢德成看了眼祈瑾，似想说什么，最终行了礼，退出殿宇。
谢相刚走，就有身着金飞鱼服的男子入殿。男子身上的秀春刀系在一旁，稳稳地走上殿来行礼。祈瑾道：“着你查的那事如何了？”
奉远低语道：“伺候过先帝爷的婢子奴才亦是找过，道凤太后确产过一子，微臣又寻访了当日宫中的稳婆，只怪的是都已不在了。”他的手中拿出一叠药房，道：“这是臣从太医院那寻的当年太后产后的调理方子。”
祈瑾一边听着，一边抖开那张已泛黄的单子，上书处方：桃仁、红花五克，川穹三克，当归九克，泽兰三克，益母草三克……
“皇上可觉得有什么不对？”
祈瑾看了几眼，却被两字所引，道：“朕虽不通医理，却也知道这红花不是好物，怎可用在产妇身上？”
奉远又握刀一鞠，道：“皇上圣明，微臣寻了几个近年来进宫的太医，都道此方是小产后所用的方子，且有些药物用得甚怪。”
祈瑾握紧了药方，眼睛徒然升起一番火星，道：“皇兄的身世如何，确实查不出？”
奉远道：“也不是查不出，只是事隔已久，宫中的人早散得七零八落，微臣斗胆，此事左右两相定是知情。”
漆黑的眼眸中火星散去，只留了微微的光，道：“眼下暂将此事放放，过几日孟涟便要进宫，朕还有事与你相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熏笼玉枕无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