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始觉寒》满满小.

33、红烛秋光冷画屏

　　谢德成面有不快，道：“臣所为何事，皇上是知道的。”

　　瑾头似裂开一般，想起出宫前谢德成所奏之事，心下愈要发火，却使劲压抑下，平静而道：“朕不知。”

　　谢德成抿紧了唇，毫无畏意道：“出宫前皇上答应过臣，回宫后便会择日选婿，皇上莫不是忘了？”

　　女子身上的兰花香淡淡传开，隔着两层纱衣依旧可见她莲藕般的手臂上遍了淡淡的伤痕，祈瑾坐于榻前，道：“既然是择日，便是择到下月，明年，亦也是择日。”

　　谢德成抬头，洁白的额头似有青筋暴露，他装饰繁琐的青蓝色一品官服更衬得他的脸阴霾，“皇上生为天子，怎可言而无信，以后要如何服众？”

　　祈瑾心中怒火欲溅，随手扫落了案几上的青田石雕印，那玉石被摔到描着彩画的廊柱上，碎成了几节，音色清脆，划破了寂静的殿宇。祈瑾怒道：“朕哪里言而无信？倒是你，朕出宫时用择婿相要挟，这便是我大漓的右相？”她再次挥手，抚倒了桌上的金沙石笔架，几支笔滚到殿中，宫俾们垂着头，如木雕一般，站在殿内大气不敢喘一声。

　　祈瑾弃了桌案，直奔到他面前，道：“莫不是朕选了谢相，那些以子嗣为由的老臣便会闭了口？”

　　她身上畅人的香气却如同有毒舌的信子般丝丝逼人，寸寸不让，谢德成躲不开，只是躬着腰站在殿中，额上密汗。她再上前了一步，道：“谢大人，先皇给了你恩典，是你谢家的荣幸，你要也罢不要也罢，这生只能是臣，永不能对君王指手画脚。”

　　谢德成从未见过祈瑾如此，虽心中怒气傲然，却也拼命压着，只是那语气丝毫不改，：“臣明白，只是臣不知皇上……”

　　祈瑾通红的眼睛逼向他：“不知什么？”

　　“不知皇上为何拒不择婿，为何今日如此大的火气。”谢德成声声如朱石玉盘，逼仄的让祈瑾退不开。

　　祈瑾登基后的一月，按祖制，礼部拟了人选送于御前，不用看也知这上面定是那些官宦子弟的生辰八字。只是，为祖制而成婚，毕竟不是祈瑾心中所愿，便已国丧为名，将帖子原封不动地退还给礼部。前些日子左相由头，提倡择婿，甚至当堂择了几个世家子弟，以子嗣为名上奏选婿，众臣附议。祈瑾又避而不答。漓国女子早婚，一般十四五岁便已出嫁，而祈瑾即将十九，却未有成婚之意，皇室之内，子嗣为大。一帮老臣已急成一团。却不知祈瑾为人倔强，此事一拖再拖，谢德成也是无法，才出此下策。

　　祈瑾不语，走近谢德成面前。这次，谢德成瞥见她白暂的脖颈上用丝线串了一块红玉，突兀地荡在纱衣前。祈瑾双眼微抿，用手抚了抚谢德成的袍子，似带着讥笑道：“李代桃僵，不知谢相何解？”

　　谢德成脸色变了变，颤颤地往身后一退，道：“臣不知何意。”

　　祈瑾转身回到纱帐内，轻声道：“不知最好。”

　　纱帐缓缓而落，只留下给谢德成一个婀娜的背影。侯了许久，才听闻纱帐中传来几乎低不可闻的声响：“谢相乃国之栋梁，朕不会动你，但你是先皇臣子还是朕的臣子，望谢相回府好好掂量掂量。”

　　谢德成气集于胸，却因她这番话，下跪叩安，行的是君臣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