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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红烛秋光冷画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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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回宫中时已经是第二日凌晨。祈瑾来不及沐浴,匆匆换了冕服便去早朝。下了朝之后便回了昙夕殿,下人早已准备了热水,暖色轻纱中雾气蔼蔼,水中散了兰花瓣。一片片浮在水上,似盏盏扁舟。已是开春之季,天气开始暖和,热水虽不是烧得很热,却也雾气弥漫,散到了内殿中,隐隐地透出几丝沐浴香。
祈瑾躺在水中,闭了眼睛,谴退了身边的人,昏昏欲睡。身上的伤沾了水后微微刺痛,祈瑾也不管这些,只是全身乏得不想动。睡梦中,忽地闪现出沈朝炎那张俊美的脸庞,他的脸凑着她的耳畔,道:“待你厌倦了这皇位,我再带你一同去看梦国景致可好?”他的呼气喷洒在她脸庞,祈瑾心中已是震撼不已,还未来得及说话,眼中又闪现出山间上的那几丝闪在阳光下的银丝,心中骤然一痛,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中的是镶黑耀石鎏金鼎炉,黑色的光芒闪进她的眼睛。心中那莫名的几丝疑惑忽地便串联在一起。淡色的锦布碎片,连接两头树木的银丝,那场莫名的天火……她的嘴边擎了一丝淡笑,十来岁那年,祁冥再也未穿过淡色的锦袍,即使这红玉货真价实,却远远抵不过她知他的点滴。
在水中的身子一下子站了起来,带着水珠的手从屏风上勾了肚兜与纱衣自行披上,口中唤道:“奉远。”
有人迈着碎步跑向沐浴处,看到祈瑾已穿戴了衣裳,颤颤地行了一礼,道:“皇上,右相求见,因皇上沐浴,已等了半个时辰了。”
祈瑾心中略急,也不顾婢子的话,只问道:“奉远呢?”
立在殿外的奉远疾步走向内殿,昙夕殿内还有一阵阵沐浴水的兰花香气。他隔着纱帐,在外头行了礼,道:“臣在。”祈瑾屏退了其他人,道:“进来说话。”
奉远迟疑了下,还是进了纱帐中,祈瑾刚从水中而起,因在水里泡了许久,胜雪的肌~肤带了清晰可见的血丝,手上嫩皮皱起,青丝未干,向下滴着水,淌湿了纱衣,现今也顾不得这些,吩咐道:“去给朕查,库房史书,宫内上了年纪的婢子奴才……尤是伺候过先皇的那些。”她放低了声音,“朕要的是皇兄的身世,懂了吗?”奉远心中惊异,却也是接了口谕,道:“是。”
祈瑾说完话,才觉心中一块心头落下,在纱帐外瞥见刚来禀的宫女,道:“传右相。”
谢德成已在殿外侯了许久,待祈瑾传唤才入殿内,祈瑾半干的发丝绾了一个低低的团髻,几缕发边垂到纱衣前,套着薄薄的绣鞋躺在太妃椅上,两天未合眼,进了宫中也是难已休憩。
谢德成撇了一眼暖色的纱帘,下跪行礼,在纱帐内的奉远忙从中出来,避开了这礼。祈瑾揉了揉头,玉手一挥,奉远便退到了殿外,她看着对面的右相,道:“起来吧。”
谢德成眉头微皱,道:“皇上毕竟是女子之身,内殿不避奉远似乎于礼不合。”
她的眼睛难掩疲惫之色,却只得打起精神,道:“这事提奉远做什么,谢大人忙里偷闲倒管起朕的后宫来了。”她支起身子,道:“这毕竟是朕的寝宫,朕想谁服侍,也是敬事房管的事。”她身上的纱衣下便是水蓝色的肚兜,薄薄的纱衣映着她肌~肤越发雪白,稍稍一动,便露出水蓝一角,虽隔着纱帐,却也感觉几丝不自在,取了外衣披在身上便出了帐外,口气越发的烦躁,问道:“今日来此是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