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红烛秋光冷画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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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瑾站直了身子，抚了抚衣裳的皱褶。转身看了站在身边的大臣，道：“左相年事已高，今早一路奔波定时乏了，先回去吧。”
迟暮作辑，道：“谢皇上关心。”
祈瑾从玉阶上望向站在下方的臣工，对右相说道：“今日当值的官员都先回宫中吧，朕刚登基，朝政甚是繁忙。”
右相觉得有理，便遣了些官员回去。祈瑾望着那华丽的宫车，道：“那护宫车的随从也先回去些，皇家颜面虽重要，可是这般铺张也是劳民伤财之举。”右相迟疑了下，道：“皇上安危事大，可否遣少些人先走？”
祈瑾拢了下衣袖，道：“有孟将军在，朕有何惧？”孟满一听此话，立即又上来谢恩。祈瑾缓缓下了阶梯，道：“朕想看看这治理下的民情，再过片刻就回宫。”
阶下的官员走了不少，左相也回了宫中，身侧只有少数官员陪着圣驾。身后的仪仗威严地立着，祈瑾走下阶梯，未走几步，便停了下来。阖了眼睛复又睁开，右相心中起疑，问道：“皇上可有什么不妥？”
祈瑾转头看了看孟满微微僵直的脸色，问道：“可有听到什么琴声？”孟满身为武将，其听觉要比常人灵敏，而他却一直默默不语，实属怪哉。众臣屏息而听，确实闻见一两声琴音入耳。右相微微皱眉，道：“何人如此无礼，在天坛奏乐？”
祈瑾又听了会，才道：“虽是无礼，可此琴声清越优雅，无丝毫急躁感，却不温温吞吞，这心境定也是淡泊名利之人。
这时在人群中的孟满忽地跪下，道：“皇上恕罪，是犬子在天坛附近的亭中奏乐。”
祈瑾轻皱了下眉，有一丝话语在脑中闪过，官员中有人问道：“可是清漪公子？”熟悉的名字在脑中闪过，西国孟郎，传闻中乃才华横溢，风度不凡。
她望向孟满，眼中也是疑问。孟满回道：“正是犬子孟涟。”祈瑾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难怪，孟将军脸色那么难看。瞥眼看向周围的官员，竟是一脸向往之意，不禁对这个男子起了好奇之心，唤人吩咐道：“去请孟公子来畅亭。”
一干人等都去了天坛旁的小殿，这殿宇虽小，却也是精致典雅，四周通达又是建在水中，因此被寓为“亭”。祈瑾坐定，头上的冕冠重而繁琐，实是累人。喝着御用的茶水，与一旁的大臣探讨着琐事。不少臣工将头偏向殿外，就等着孟涟。祈瑾心中的疑惑愈加大了，心中暗自冥想，到底是何男子，能有如此高的声誉。若是真有才华，那入仕为官，对大漓也是有诸多好处。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急躁的脚步声，有下人来到殿前，行礼下跪，还未开口，便有臣工问：“孟公子呢？”
来人的脸上满是苍白之色，道：“小的去的时候孟公子已弹完琴，待小的说明来意，孟公子道身子不爽便独自下了山，拦也拦不住，小的无能，请皇上恕罪。”
群臣中一片抽气之声响起，孟涟这是堂而皇之的抗旨，竟一点都不将新帝放在眼中，祈瑾哼了一声，轻声道：“孟府的公子果然不同。”
孟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从人群中而起，直奔那人而来，一脚将那侍人踹到了殿门旁，怒喝道：“他不来，你就不会绑着他来？”又向祈瑾请罪，道：“皇上，老臣无能看管孽子，待老臣回府，定将那狂徒绑上九啸殿听皇上发落。”
祈瑾转了转茶杯，不语。
旁边的官员开口说道：“孟公子待人一向有礼，莫不是真的感染了疾病，怕惊扰圣驾？”
祈瑾瞥眼看像说话的人，竟然是吏部侍郎。这孟涟，是真有能耐。道：“孟将军请起吧，清漪公子若真的抱恙，便着人医治。”此台阶一给，孟满自是顺从而下。
她又抿了口茶，看了看右相，笑着开口而道：“右相是当年的三元，比起现今的孟公子，又如何？”
谢德成道：“下官也只是和清漪公子虚差了几岁，孟公子四岁能做词填诗，六岁精通乐理，十一岁便能画出这《孤江雪夜》，十三岁就能与先皇谈论政事，通晓多科，下官即便倾尽一生去学那些诗词歌赋的其中一件，也是赶不上孟公子。”
祈瑾心中暗叹，对着其中一青袍官员问道：“听闻京大人对书画尚有研究，这《孤江雪夜》与其他书画相比，高于何处？”
京科直出列行礼，道：“老臣喜欢书画多年，家中有不少藏品，可却从未有一种风格可与孟公子比较。一般人描雪夜只是用加了水的墨笔在宣纸上刷上几点以示瑞雪，而孟公子独树一帜，将那宣纸给全染了墨，再用白色钩笔，线条轻快，又不娇浮，尤其是那黑墨为底的映衬，乃是真正的雪夜。专攻书画十来年者都作不出此心境的画，更何况是出自十岁的孩童。”
祈瑾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看着边上抿着嘴的右相，道：“听说谢相一中状元便下落不明，父皇连发了三道密函才从偏远之地将谢状元请来，莫不是文人身上都有这股子傲气？”孟涟年纪青青便如此有名气，同样身为文人的谢德成难道真是服气？
谢德成笑了笑，道：“陈年往事，皇上还提它干吗。当年臣年少及第，怕那狂乱之语入不了圣心，因此才想裹包袱出去散心，回来再准备个三年应考。”此话一出，祈瑾笑得异常明艳，身后的大臣看着龙颜和悦，也一并笑了起来。
耽搁了半会，也无这个心思去巡查民情。遣退些官员便准备了回宫。孟满安排了心腹在祈瑾的宫车旁，自己早已回府去寻找那个孽子。
今早卯时便起身，看了一个时辰的奏章，又匆匆吃了点朝食，就去了早朝，下了朝又在偏殿与众臣商讨了许久，现在在车上倒觉得有些困了。车轮缓慢地行走着，一摇一晃，她左手撑着额头，闭上了眼。还未假寐多久，只觉得身子轻轻向前一倾，宫车便停了下来。孟满派的几个侍卫都聚于宫车前，却都纹丝不动。祈瑾蹙眉，对最近的侍卫问道：“何事？”
有人回道：“启禀皇上，前方半里处孟公子求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红烛秋光冷画屏
